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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错缘劫-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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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蕊……”他轻轻地唤了一声,低声道:“这次你去送我吧,我想你送,我想听你亲口说,早点回来……”

    他在说什么?这些话,曾经是她多么希望听到的,她曾经把这样的话,当成一种恩赐,无数次地幻想,无数次凭空地陶醉。就算今天听到,她依然觉得那是幻觉。他说了,是对她的可怜?是对她执着的回报?还是,他的真心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

    突如其来的一切,怎能不让她生疑。因为她已经,不是从前毫无心机的寒蕊,她已经习惯,对什么事情都要找个原因,表面的,深层次的,所有有关联的,她都扯过来,寻思一顿。郭平川,从来都不是一个直白的人,他含蓄、沉默、隐忍,这些话,真是出之他之口?!他为什么要这么明白地说出来?就算,就算一切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要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的时候,它才姗姗来迟?!

    她的嘴唇激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睁得很大,她不敢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寒蕊,”他轻轻地站起身,走向她。她的眼泪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忘记从前,他似乎可以确信,她还是爱他的,就象先皇说的,她只是,被伤得太深,不敢再爱。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庞,她退闪了一下,他固执地,再伸手,温温的泪水,浸上了指尖,他充满了深情地问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她大睁着眼睛,嗫嚅着,虚弱地呢喃:“不——”

    “那你为什么哭?恩……”他又靠近了一步,鼻子里,捕捉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他没有喝酒,却有些醉了。

    她缓缓地别过头去,幽声道:“我哭,是因为从前,不堪回首……”

    他骤然心痛,良久,只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愚蠢。”她徐徐地背过身去。

    他不甘心:“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你仍旧会,嫁给我,是么?”他希望,她会回答,是的。她曾经那么爱他,对曾经的爱,她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呀。想起从前吧,想起你付出了那么多,想起你是多么多么的爱我吧,寒蕊——

    “不……”她颤声道:“我会忘记你,嫁给北良……”那不是爱情,是劫难,她为此,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不应该承受的东西,如果一切都不发生,该有多好。

    “你撒谎!”他大声戳穿。

    她回过身来,看着他,泪还在脸上恣意地流淌,却冷静地说:“我们不适合。”

    “你早知道不适合,还要以圣旨逼着我娶你!”他有些愤恨。你那样的义无返顾,为什么,不可以再坚持一下。你曾经多么希望得到我的爱,现在,我的爱就摆在你面前,你却要把它推开。

    “是,是我自作多情。”她飞快地回答着,面容上是死一般的沉寂。自己的愚蠢,葬送了一切,就该什么都不做,就该承担后果,然后,忘记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作多情到底?!”她的回答,怎么不令他气急攻心。这算什么啊,挑起了事端,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她安静地望着他,忽然轻轻地一笑,凄然道:“能给的,都给出去了,我空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你什么都不用给了,我给你,”他动情道:“我给你,你想要的,所有……”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再一次转过身去:“我只想离开。”

    他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我不会让你走的!”

    她淡淡地说:“你留不住我的……”

    僵持了一下,他被她眼神中的空洞击溃,黯然地,松开了手,就这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去,无能为力。

     

    ; 这次她是真的决定离开,她的绝然,再一次让他惊异。她可以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也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他,最后,就这样,决然淡然地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他不甘心,他不是她,她可以做的,他做不到。

    他不甘心——

    “公主!不得了了,出大事了!”红玉急烘烘地跑过来,进门绊着门槛,差点摔一跤。

    绣架前的寒蕊抬起头,放下针:“事情不大都被你说大了,老是一惊一乍的……”

    “戚将军被下了大牢了!”红玉脸有些发白:“听说皇上要斩他!”

    寒蕊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说是挪用了一大笔军饷,为了掩盖,还假造名册,虚假人头领军饷……”红玉说得有板有眼的。

    “你从哪里听说的?”寒蕊急了,戚将军一出事,那琼云可怎么活啊?!

    红玉讪讪道:“我才从管家那里听说的。”

    管家?管家又是怎么知道的?寒蕊一寻思,问道:“将军呢?”昨夜离开正房后,一上午,她都呆在房里,就是刻意躲着他,但是这事一出,躲不了了,她还是必须去找他。

    “将军进宫去了。”红玉说。

    寒蕊张嘴又要问,红玉赶紧说:“是为戚将军的事去找皇上求情,一大早就出去了……”

    寒蕊看红玉一眼,红玉急忙辩解:“他出门我不知道的!我也是刚才去厨房才听管家说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

    话没说完,管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郡主您还是先等等,容我去通禀一声……”

    “寒蕊!你在吗?寒蕊!”琼云径直闯了进来。

    “琼云!”寒蕊赶紧迎上去:“我在呢。”

    一见寒蕊,琼云“哇”的一下就哭出声来了:“寒蕊,你可得帮帮我……”

    寒蕊想了想,说:“我们一起进宫去吧。”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进宫求情,”琼云拉住她,哭道:“我爹和公公一早就进宫去了,平川也去了,他捎信来,说他们去求情,要我赶紧凑钱把军饷给补上……”

    寒蕊点点头,平川说得对,只有补上了军饷,磐义那里才可能松口,不然,再是王爷的女婿,再大的军功,一样杀头,毕竟,到处打仗,军需现在很是紧张,筹饷已经很让磐义头疼了,这个时候还挪用军饷,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红玉,去把银票都拿出来,”寒蕊吩咐道。

    琼云感激地说:“关键时候还是你仗义。”

    寒蕊正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她怎么这样说话,琼云就自顾自地感叹起来了:“我一清早,走了六家了,不是这个理由,就是那个理由,肯借钱出来的,你是头一个……”这个时候,大家都惟恐避之不及,谁肯趟这淌浑水啊。

    红玉动作很快,寒蕊递过银票:“你看看,够不够?”

    琼云翻看了着,脸色一下子就暗淡下去,长叹一声,一屁股坐下去,一筹莫展。

    五千两还不够么?寒蕊想了想,也猜到了几分,于是问道:“到底挪用了多少军饷?”

    琼云一忽而哭起来:“这下完了,二十万两啊,戚家和我爹,还有哥哥家的银子才凑了十二万,你这里五千,我还要到哪里去找钱啊……”

    二十万两?!

    我的乖乖,红玉啊一下,下巴掉下来,半天回不去。

    寒蕊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道:“他干什么啊,怎么会挪用这么多军饷呢?”

    “都怪他那个弟弟,玩赌博也就算了,还开地下赌庄,结果被骗了,欠下赌债人家追上门来要,我相公怕公公气死,就担了下来,想着先用军饷补上,以后再慢慢还,谁知他弟弟见相公还债轻松,在外边变本加厉地赌,一次二次,就这样,象滚雪球一样,挪用的越来越多,本来还盖得住,这回一打仗,军需支出飞快,相公再也没办法周转开,逼得没办法,只好造假名册,终于东窗事发了……”琼云边说边哭:“一下子,我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这下可怎么办?我们还怎么活啊……一家子都完了……”

    “别急,别急,”寒蕊安慰道:“我们一起想办法……”她灵机一动,赶紧吩咐红玉:“我们新近买的那宅子,当时不还有一家也要的,去找他卖了……”

    红玉点点头,一起身,又说:“最多卖一万呢,那还是差好多……”

    “还有我的首饰呢。”寒蕊说:“也值几千两的。”

    “首饰就不用了,你留着,”琼云感动地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还差呢……”红玉也发愁起来:“我们凑两万,还差六万呢……”

    寒蕊冥想一阵,终于迟疑着,转向管家,轻声道:“将军说我管家用,那就是,可以支配家里的钱,是不是?”

    管家点点头,却是很为难地回答:“家里,只有二百两银子了。”

    啊?堂堂将军府,皇上那么多赏赐,怎么只有二百两银子?寒蕊晕了,刚想问个究竟,琼云说话了:“平川捎信的时候,钱就一并送我们家了,一共三万两。我一急,还真没合计进来……”她呵呵一笑,陡然间又哭道:“总共只差三万了,可这最后三万,我到哪里去借,呜……”

    寒蕊沉默了。

    平川倒是仗义,可琼云这钱,还是差好多啊。碰上了磐义这铁面皇帝,戚将军这性命,可是难保了。

    一想到这里,寒蕊愁肠百结。


    “你担心兵力啊,”磐义笑了笑,高深莫测道:“朝廷若尽早平了内乱,全部兵力定将全部集中到边境……”

    “可是这内乱,明明是有准备的,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寒蕊急了:“他能撑多久?”

    磐义深深地望了寒蕊一眼,轻声道:“打仗是男人们的事,你别操心那么多。”

    “他能撑多久?”她喉咙有些哑了,是激动所致。

    “能撑多久就撑多久,最好是能撑到蒙古主动撤兵……”磐义面色严肃起来:“朕与平川合计的时候,就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不一定是赢,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必须去打。”他转向寒蕊:“知道为什么吗?”

    此时此刻,寒蕊的大脑正在慢慢地陷入空白,磐义的话从她耳边轻轻地飘过,她已经听不见了,只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旋着——平川是预备好了去送死的!

    “寒蕊!”磐义一声喊,惊得寒蕊一抽。

    “朕必须牵制住蒙古,不然,他们里应外合,这江山,朕就得拱手让人。”磐义的话语里,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对平川的要求,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但平川对朕的承诺,是逼迫蒙古主动退兵。”

    平川的承诺?胳膊能拧得过大腿么?寒蕊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手和脚都失去了知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气若游丝道:“他凭什么,让蒙古主动退兵?”五万对二十万,以卵击石,安得完卵?!

    “他是将军,而且,是常胜不败的赛将军。”磐义悠然一笑:“他自然,有他自己的打法。”输一次又如何?平川已经有那么大的功勋,也许他,是需要输一次的,不然,皇帝用什么要制约他?!

    “皇上,”又一个公公进来了:“大婚的龙袍已经送过来,您是否现在就试?”

    磐义微笑着,起身:“寒蕊,你自便,朕先过去了。”

    寒蕊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太阳渐渐地隐入云中,大殿的光线渐渐地暗下去,春风和煦得熏人入睡,她却感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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