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西_殇宫:锦寒宫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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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她不必紧张:“哪里就有那么娇贵了?连南太医都说好了,你就不要再唠叨了。”
不一会子,小安子和小碌子一起进来了。小碌子全然没了往日那股子伶俐劲儿,脸色灰灰的,像只斗败的公鸡,一进门就跪到地上,猛磕着头:“主子,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头皮很快破了一块,渗出血来。
我心中微微有些不忍,终是冷然地看着他:“你的确该死!可也得先起来,把话说清楚了再死也不迟!”
小碌子耷拉着脑袋,娓娓道出当日的情形来。
“那天彩衣姐姐说宫里的蜡烛快用完了,让奴才到内务府领些回来。本来一切顺利,内务府的人一听说奴才是主子殿里的,并未为难奴才,给了奴才十封。奴才怕殿里有其他事,也就不敢耽搁,急着往回走。没想到在白玉亭那边的玉带桥看见贵妃娘娘宫里的霍公公走在前头,奴才心想贵妃娘娘向来不待看主子,如今主子正是紧要关头,怕霍公公寻了茬,给主子添麻烦,就可以压慢了脚步,想等他过去了再走……”
龙子龙女(四)
“不枉平日里本宫三令五申叫你们不可在外招惹是非,此时你还能将本宫放在心上,也是忠心一片。”我赞许地点点头,又示意他接着说,“那后来呢?”
“主子素来宅心仁厚,对奴才们恩泽万千,奴才忠心主子那是利索应当。”小碌子磕头回道,“越是担心出事就越是会出事!好不容易等到霍公公下了桥,却不知怎么的就崴了脚,坐在地上直‘哎呦,哎呦’叫疼。奴才正筹措着要不要上前去,殿里打杂的宫女玲珑从小路上跑了出来,上前去扶霍公公。奴才无奈,即便心里本不愿意,却怕落了有心人口实,说奴才不尊重宫里老公公,所以,所以只好上前去,把蜡烛给了玲珑,自己则把霍公公扶了起来,又帮他揉脚。霍公公歇了会子,说他没事,就拐着脚走了,奴才这才从玲珑手中拿了蜡烛,走到一半,玲珑说是去绣房给主子取新绣的丝帕,奴才就自己回来了……”
声音渐低,小碌子一脸悔恨,磕头道:“奴才实在不知道这些蜡烛里有害主子的东西,奴才一时失察铸下打错,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彩衣,那日里是你派玲珑去取丝帕的?”
“不曾,奴婢记得清楚,因着主子临产了,奴婢不敢再随便从外面拿东西进来,从上月起一切衣物用度都没再换新、增加,所以也定然不会派玲珑去取什么丝帕了。”彩衣满脸悲痛,“奴婢大意,只顾着防些日常衣物用度,却偏偏忘了那些个日常杂物!”
我没理会她,又问道:“那本宫生产那晚,你们可有谁注意到玲珑可在跟前?”
“这个……”彩衣回道,“当时乱成一片,奴婢也不记得了。印象里好像玲珑是不在跟前的,至少有一会子没见到她的人。”
我盘腿坐在踏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白花花的太阳,难道这真真就是命了么,千算万算却还是琪差一步,怎么也是躲不过……
“主子!”小安子前行一步,跪到地上:“主子,依奴才愚见,小碌子并不是不本分之人,况且小碌子家人病危,也是主子命人送去的银子救了命,小碌子又岂会恩将仇报。这件事也许是被人利用也说不定,请主子……”
话未说完,彩衣也跪了下来,道:“请主子明察,这事情奴婢等也有错,请主子看在小碌子平日里忠心耿耿的份上,从轻发落!”
小碌子万分感动的看着二人,只低呼了声“彩衣姐姐”便哽咽着再难开口了。
我伸脚穿上织锦滚金边的绣鞋,慢慢地绕过他们踱步走至窗前,屋子里一时静极了,只听见我们沉重的呼吸。
半响,我才开口道:“彩衣,小碌子前几日得偶染风寒,如今虽是痊愈了,可身子虚弱得紧,你且带了他去,好生将养着!”
三人互看了一眼,半天才回过神来,忙磕头谢恩。
龙子龙女(五)
我叹了口气;道:“如今事已至此,已是无力回天,只能听天由命了,只愿佛主保佑小公主平平安安,健康成长了!”
“娘娘一向仁厚,菩萨定会保佑小公主平安成长!”
我点点头,又郑重交代道:“如今这蜡烛之事,并无他人知晓,你三人定要严守秘密。如今既已知是谁可疑,也切不可打草惊蛇,只是平日里要小心慎防,且要密切留意她的动静,随时禀告于我。”
“主子,这样的棋子怎可放在身边,还是早早寻了事情问了罪,赶了出去才是。”彩衣急道。
“此事,我自有斟酌!你先带小碌子下去吧。”
两人谢了恩,方才下去。
待二人离去,我才又说道:“小安子,殿里这颗暗子我暂不想除,可这殿中的安危你可要上心了。”
“奴才知道。主子是想,即便是除了这颗,指不准哪天又安进来一颗,与其对付一颗我们不知的暗子,不如对付一颗我们已知的棋子。”
“恩。”我点了点头,道:“再有说了,别人可以利用她知道本宫的消息,本宫自然也就可以利用她传些于本宫有利的消息了。”
“正是,正是!”小安子恍然大悟,喜道:“还是主子想得周全些。”
我沉吟一下,又道:“再过上几天便是太后六十寿辰了,这寿礼可得要好好斟酌,斟酌才行啊。”
小安子顿了一下,回道:“如今晴主子没了,于主子也正是大好机会啊,平日里因着晴主子,太后便对主子另眼相看,主子若是能得太后欢心,在这宫中行事可见事半功倍了!依奴才之见,主子若在此时向太后打亲情牌,方为上策!”
我点点头,正想开口,彩衣却掀了绣帘进来,禀道:“主子,皇上让小玄子传话过来,说黎昭仪早产,今天就不过来了,让主子好身歇着,明天再主子这里来。”
我一愣,点了点头,叫小安子安排人去打探消息。到了晌午,我用过午膳,歇了一会子,小安子才进来,我忙问:“可有消息?”
小安子回道:“黎昭仪已经产痛,皇上皇后淑妃她们都在跟前守着。”
我起身摆弄了一会子案上的盆景,心神不宁地起身走到窗前,愣愣地看着园子里郁郁葱葱的花草。看得心慌,复又走回贵妃塌上歪着,端了茶一口一口浅抿着。
这一天是我入宫以来渡过的最漫长的一天了,直至夜幕降临也还没有消息传来。
殿里早已上了灯,彩衣劝我先用些晚膳,我觉着没有胃口,勉强喝了一碗羹,又坐回贵妃塌上随手拿了本杂记看了起来。只看了一小会儿便熬不住了,只得躺在榻上养神。
彩衣拿了薄被过来给我盖上,我呢喃道:“若有什么消息就叫我。”彩衣点点头,轻声道:“奴婢知道,主子先眯一会儿吧。”不一会子我便睡着了。
龙子龙女(六)
睡着也不踏实,昏昏沉沉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听得耳边有人轻唤:“主子,主子。”
猛一激灵,睁眼看到彩衣在旁边叫我,我挣扎着起身,问道:“黎昭仪可是生了?”
“是,主子,刚才小安子来禀,说是生了,母子平安。”
我也说不准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复又躺回去,问道:“母子平安!是位皇子?”
“是位皇子。”彩衣见我神色不好,又道:“主子,夜深了,会床榻上睡吧!”
我静默不语,任由彩衣扶到床榻上睡下。
翌日,皇上一下朝便过来了,我正用午膳,忙起身上前福了一福,道:“贺喜皇上!”
皇上喜得贵子,一脸笑容,道:“是该喝上一大杯庆贺!”
我也没答话,只吩咐彩衣去取新酿的樱花酿来。
“昨晚夜深了,怕扰着你就没过来,你睡得可好?”
我走至窗边一边开窗,一边答道:“臣妾听说黎昭仪母子平安便睡下了,一眠到天亮。”
皇上走至桌前,见上面摆的几盘菜几乎没动,一碗玉米羹也只喝了半碗,剩下的早已凉在碗里,便问:“怎么只吃了这一点?”
“才刚吃呢,便觉着凉了,我叫她们再热热吧。”我说得十分勉强。
皇上拧着眉头,摸摸早已凉透的碗边,满是疑惑。明明是炎炎夏日,一碗粥怎可能吃了几口就凉了?分明是借口。
皇上抬头看向我,我却硬硬地别过脸不看他,假装忙个不停,一会子拨拨鼎里的熏香,一会子又摸摸案上的盆景,复又走了坐在贵妃椅上翻弄着昨天看的那本杂记。只把书页翻得‘哗哗’直响,愣是没有看进半个字,只觉心烦意乱。
皇上看我瞎忙着,先是诧异,转而便明白多来,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含了丝笑意走到踏前与我同坐着,问:“好端端的和谁生气呢?见着朕也不高兴么?”
我斜了他一眼,道:“哪有?您是万岁爷,臣妾哪敢不高兴啊!”
“噢?倒还有咱言言不敢的事?既没不高兴,怎么这书跟你有仇?都快被你拧烂了,看书也不是这么看的吧?还是朕的言言有边看边吃的习惯啊?”
我一愣,停住手一看,果真有好几页纸被我拧成了一团,飞快抬眼一看,正好碰上他促狭的目光,不禁大窘,起身便要走。
皇上一把按住我,伸手搂我入怀,在耳旁低语:“是不是因着黎昭仪的事不自在?”
我一听更窘,红晕从细白的脖颈处漾开,渐渐脸颊也红了,忙低着头。可我越是窘迫,他却越觉得高兴,轻笑一声:“真吃醋了?”
“胡说!”我更是觉着无地自容,羞恼地伸手捶他,粉拳软绵绵地落在他身上。他双眼一凝,心下欢喜,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龙子龙女(七)
我窝在他肩窝处,呢喃着心中的不安:“皇上,臣妾不是吃醋了,更不是嫉妒黎昭仪产下皇子,而是,只是怕皇上因此忘了臣妾……”
他一把将我搂得更紧了,似要将我揉进身体一般:“傻子!肃郎这不是巴巴的就赶来看你了么?你对肃郎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终是平静下来,只将头靠在他肩上默默不语。
许久,皇上才道:“心里可舒服了?再吃些东西罢,我能不能也跟着沾点光?”
我‘扑哧’一声破涕为笑,见他年纪大把了还装可怜逗我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软,作势道:“罢了,就留些残汤剩饭给你好了!”
见我笑语嫣然,他方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歪在榻上闭目养神。
我忙命小安子吩咐小厨房多弄几样菜。不一会子,彩衣便把桌上的冷菜撤了,上了新做的金丝酥雀、白扒鱼唇、荷叶包鱼,以及几道素菜,一时倒也摆满了小桌。
我在白玉杯中斟满樱花酿,端了敬皇上:“臣妾一敬皇上喜得龙子。”
皇上看了我一眼,笑道:“朕更喜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