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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木子西_殇宫:锦寒宫深-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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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细细察看着,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轻抚那些长了冻疮结了茧和冻裂的伤口,轻声问道:“疼吗?”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回道:“不,不疼。娘娘,奴婢习惯了。”
 
 我见她怯生生惹人怜的样子,轻叹了口气,想起壁柜上还有几盒前些日子我派小碌子去问南宫阳要来给殿里奴才们用的冻疮膏,起身拿来一盒打开,用手指掬起一些药膏轻轻抹在她的手上。
 
 “娘娘……”她更沿着,话未成句眼泪已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伸手接过药膏,“娘娘,奴婢自己来吧。”
 
 我点点头,递到她手中:“擦完就带回去吧,以后也用得着。”她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釜底抽薪(二)

“主子,今儿外面可真冷啊!”彩衣边掀帘子边嚷道,见屋中有人忙住了嘴。
 
 她见有人进来作势就要起身,我拉了她坐下,转头吩咐道:“彩衣,去把前儿你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件棉袄拿来给……”滕然想起还不知她的名字呢,又转头问道:“你叫什么?”
 
 她忙收起药膏,又拉起袖子揩了揩眼角,整好仪容,才沙哑着嗓子道:“回娘娘,奴婢叫木莲。”
 
 “木莲,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啊?都是做什么的?”我看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见彩衣回来又紧张起来,就随口这么一问。
 
 “回娘娘,有爹娘和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大冷的天儿,怎么也不多穿点?看你,都冻成这样了。”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回主子,奴婢打小家里就穷,如今有多了几个弟妹,一家人全靠爹在殿前侍卫房打杂和奴婢每月的月钱为生了。”
 
 哎,苦命的孩子!
 
 彩衣已取来了袄子,作势要给她穿上,她却躲闪开去,连声道:“不,不娘娘,奴婢已经受了你莫大的恩惠了,万不敢再拿娘娘的东西了。”
 
 “穿上吧,这是旧衣服了,搁在那儿也没人穿了。”我笑着拉了她,让彩衣给她穿上。
 
 我左右看看,活生生一个小美女,在浣衣局里洗衣,真真是暴殄天物。她欣喜地摸摸那滑手的缎子,挂着泪痕的小脸上绽开了笑容,跪在地上磕头道:“谢谢娘娘恩典。”
 
 我正要说话,小安子在外间说:“主子,奴才进来了。”说罢掀了帘子进来了。
 
 木莲见人越来越多,忙道:“娘娘,奴婢出来有些时候了,也该回去了,再晚管事麽麽就要找人了,就不打扰娘娘了。”
 
 我点点头,柔声道:“嗯,去吧。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
 
 小安子从进门见到木莲起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木莲在小安子逼人的眼光中怯怯地谢了恩,躬身朝外退去。
 
 小安子瞪着木莲消失的绣帘,呢喃道:“像,像,真的是太象了。”
 
 彩衣敲了敲小安子的头,笑骂道:“人都已经走啦!还看。花花肠子还真不少,看见漂亮姑娘连眼珠子都不转了,人都走远了还盯什么盯。”
 
 “去,去,别闹。”小安子拂开彩衣,转身上前道:“主子,方才出去的那位姑娘是?”
 
 “哟!说说你还来劲了?”我本想逗一下小安子的,可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不明所以地答道:“怎么了?她不过是浣衣局的奴才罢了,本宫见她可怜,便留了她一阵子。有什么不对么?”
 
 小安子定了定神,见屋子里没有外人,才道:“主子,那丫头跟已故的薛皇后长得可真像啊!”
 
 我心下一动:“真的?你能肯定么?”
 
 “奴才怎敢跟主子开这种玩笑。”小安子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忙道,“奴才进宫那会子正是薛皇后怀着太子之时,奴才跟在杨公公身边,时常见到皇后。奴才不会记错的,那脸蛋,那身段,没有十分,也有七八分像了。”




釜底抽薪(三)

我一听,忙吩咐道:“小安子,叫小碌子去安排一下,将她悄悄调往偏僻不见人的地儿,做些简单的活儿,好生调养身子,别让人发现了。她要问起,只说是本宫的恩典。”
 
 “是,主子。”小安子答应着往外退去。
 
 “主子,她不过一个洗衣的丫头,你这么恩典她?”彩衣到底心直口快,问出了小安子心中的疑问。
 
 “唔,现在还没想到,留着吧,总会有用的。”我闭眼歪在椅子上呢喃着。
 
 迷迷糊糊间只觉有人在往我身上盖被子,张开眼愣了一下,才知是我不觉竟睡着了,彩衣拿了锦被给我盖上。见我朦胧睁眼,歉意道:“主子,吵醒你了。”
 
 我摇摇头,准备起身,彩衣又道:“主子,再睡会子吧。”
 
 我坐起身来,在彩衣的掺扶下,移步到铺着软垫的楠木椅上,踩在椅下的暖脚铜炉上,慵懒地说:“这大冷的天儿,又不能外出,歪在屋子里就昏昏欲睡的,睡得人都糊涂了。”
 
 “主子不想歇了,那就用点甜汤吧。”小安子正好掀了帘子端着一盅东西进来,笑道,“主子,刚炖好的生地龙骨汤,趁热暖暖身。”
 
 我笑着接过小安子舀好递过来的青花瓷碗,用银匙搅着,猛地想起来:“小安子,东边的养生汤还用着么?”
 
 “当然,主子专门交代的事奴才岂敢忘了。”小安子收拾了一下,歪在我脚边的软凳上道,“以前伺候跟前的奴才没有换,又伺机给了他机会找到了那边会做汤之人,专门偷学过了,做法、材料、味道同以前一点未变,小玄子做得天衣无缝。”
 
 我点点头,小口喝着汤,又缓缓问道:“你们办事,我放心。对了,那,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吧,主子,都安排妥当了。”
 
 我点点头,道:“成败在此一举了,本宫可不想做第二个丽贵妃,自以为万无一失,其实不过是坐以待毙罢了。”
 
 连着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照在冰天雪地上一丝温暖也感觉不到,不过这样的天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坐在宁寿宫里认真地听太后讲经,太后正讲到兴头上,殿外传来沉重的钟声。我和太后大吃一惊,对望一眼,又不约而同朝殿外望去,要知道这千斤巨钟只有在宫中皇后太后之类的去世才可以敲的。
 
 正发愣间,云秀麽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嘘嘘地呼叫道:“太后,太后,不好了!”
 
 太后脸色一抿,沉声喝道:“哀家也知出大事了,可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但有何事,速速禀来!”
 
 云秀麽麽没有理会太后的喝声,深吸了口气,颤声道:“回太后,太子……太子刚刚去了!”




釜底抽薪(四)

“什么?!”我们俱是大吃一惊,霍地站了起来。太后刚一开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我忙上前扶住了她。
 
 云秀麽麽一边同我一起扶着太后,一边高呼殿外的人进来伺候着,又命人去请太医。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太后扶了躺在床上。
 
 云秀麽麽拉了我道:“娘娘,东宫这会子只怕乱成一锅粥了,你快去看看吧,这里有老奴几人伺候着就成了。”
 
 云琴麽麽也朝我点点头道:“皇上皇后这会子只怕已是伤心欲绝,淑妃又向来不理事,德主子你快过去吧,无论如何可要撑着。”
 
 我点点头,招呼了彩衣他们疾步出了宁寿宫,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里乱哄哄的一片,我入了东宫直奔正殿而去,入了正殿,推开来来往往的奴才入了暖阁,奴才们跪了一地嗡嗡地哭成一团。
 
 皇后晕过去几次了,这会子正躺在偏殿里间,太医伺候在跟前,皇上面色沉痛,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对屋子里的人和事仿若未闻。
 
 我重重地透了口气,高声道:“小玄子,将皇上送到偏殿歇着;南宫阳,还不快命人去备些安神汤来!”
 
 南宫阳得了令,忙吩咐人准备去了,我上前扶着皇上,他抬眼看到我,愣生生地扯开嘴角,想给我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我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道:“皇上……”
 
 他拍拍我的手,沙哑道:“言言……”
 
 “皇上,先歇着吧,这里有臣妾呢!”我心疼地看着一夕之间仿佛老了许多的他,眼睛有些发涩。
 
 他沉重地点点头,沙哑道:“小玄子,杨公公如今是不能理事了,你暂代内务府总管一职,协助德妃处理此事。”
 
 “奴才遵旨!”小玄子跪了回道,又令旁的小太监扶了皇上离去。
 
 待皇上离去,我神色一凛,低声吩咐道:“小玄子,立即调人暗中围了这儿和那边,密切注意进出之人,另外迅速派人设置灵堂。小安子,带东宫掌势太监宋公公进来见我。”说罢带着彩衣入了西暖阁。
 
 宋公公虽悲痛万分,可也甚是有礼,一入门便跪了行礼:“奴才见过德妃娘娘。”
 
 “嗯。宋公公,今儿本宫单独召见于你,是有些事想问问你。”我也不叫他起身,顿了一下又道:“太子养病期间,都是谁在跟前伺候着?”
 
 “回娘娘,是老奴带了下人们在跟前伺候着。”宋公公不亢不卑地回道。
 
 “宋公公,你别在本宫面前打哈哈,本宫问的是谁在跟前伺候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奴才不敢!回德妃娘娘的话,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一直都是老奴亲自伺候,二十多年来,不曾变过。”宋公公抬起头来直视着我,高声回道。




釜底抽薪(五)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太子一出生,宋公公便是太子跟前的贴身太监,宋公公二十年如一日全心全意侍奉太子殿下,本宫全都清楚。可近大半年来,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真的还是宋公公一人全权操办,不曾假以他人之手么?”
 
 “这……”宋公公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免有些底气不足。
 
 “宋公公。”我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你看着太子长大,疼他、爱他、敬他、护他,本宫清楚;如今太子去了,你悲痛欲绝,为保全太子殿下的名声拼命想掩饰之事,本宫也清楚。可宋公公要知道,有些事,你想掩也掩不住,想担你也担不了!”
 
 “娘娘……”宋公公闻言刹时白了脸色,大雪的天儿头上冷汗泠泠。
 
 我拿起案几上彩衣方才送进来的御医诊断结果扔给宋公公,疲惫地说:“你自个儿好好看看吧!”
 
 宋公公用颤抖的手慢慢拾起地上的宣纸,上面赫然是:慢性中毒而亡!
 
 “这,这怎么会……”宋公公一脸难以置信。
 
 “如果本宫没有记错,方才在殿中所见的宫女翠奴便是长春宫丽贵妃跟前的侍女吧?”我冷冷地说道,“亏你还是宫里的长辈了,本宫看你真真是老糊涂了,连这点紧觉都没有了!”
 
 “天啦!老奴有罪!”宋公公高声惨呼,瘫软在地。
 
 小安子呼地掀了帘子闯了进来,疾呼:“主子,不好了!宫女翠奴上吊自杀了。”
 
 “什么?!”我和宋公公皆是大吃一惊,失声低呼。
 
 我又惊又怒,这翠奴是太子养病期间伺候太子饮食的贴身宫女,我本打算从她身上下手,如今她这么一去,只怕要坏事了。
 
 我霍地起身往外走去,到门口才又转头对瘫软在地的宋公公道:“宋公公,本宫言已至此,你自个儿好生斟酌斟酌,你若是真心疼爱太子殿下,就好生保重自己,为太子殿下伸冤报仇。”顿了一下,又道:“小安子,找小玄子调两个人,好生伺候着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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