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龙台-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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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魏徵密汗顿收,睡得甚是沉稳。 突闻朝门外有人大呼小叫,唐王起身观看,却是徐茂功,秦叔宝等人,秦叔宝手中提有一物,见唐王在此,便将那东西掷在地上,那东西滚到唐王脚边,竟是一个血淋淋的龙头!那龙头须发戟张,一双眼还未闭合,正正瞪着唐王。唐王吓得后退,惊问:“此乃何物?”秦叔宝答道:“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这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 魏徵被喧闹声惊醒,步至唐王身边,俯伏在地道:“臣该万死!适才晕困,不知所为,望陛下恕臣慢君之罪。”唐王道:“卿有何慢罪?且起来,但看这龙头,却是何说?”魏徵仍伏在地,并未起身,说道:“此龙是臣适才梦中所斩!” 唐王闻言大惊:“贤卿困睡,并未见动身,更无刀兵,如何斩却此龙?” 魏徵答道:“此龙犯下天条,当被臣于今日处斩,臣虽身在君前对局,却梦离陛下驾云提剑追斩此龙,谁知孽龙仓皇逃窜,一时竟追不上,臣正心中焦躁,幸有陛下为臣打扇,借那三扇凉风,臣撩衣进步追上孽龙,手执霜锋一举斩下龙头,那龙头就此滚落虚空。” 唐王心中一时悲喜不一,喜者,有魏徵如此能人豪杰相助,江山岂有不稳之理。悲者,梦中曾许救龙,岂知竟致遭诛,魏徵更是借自己三扇凉风之力才斩了龙王。无奈,唐王强打精神赏了魏徵,众人散去。 入夜二更时分,唐王竟听闻宫门外有凄惨号泣之声,惊恐之余,唐王朦胧睡去,谁知梦中那无头的泾河龙王,提着血淋淋的首级,扑到唐王身边,擒住其手直呼其名:“李世民!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亏你允诺救我,不救也罢,怎还助那魏徵追斩我?快快出来!与我到阎王处说理!” 唐王有口难言,惊的汗流遍体,怎也挣不脱龙王纠缠,大叫一声有鬼,方从梦中醒转。至此连续几日,唐王夜夜被龙王鬼魂惊扰,竟落下脉弱体虚之症。 唐王病重,鄂国公尉迟恭与护国公秦叔宝入宫探视,得知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魅呼号。二将军劝慰唐王,秦叔宝道:“陛下宽心,今晚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祟。”唐王准奏,二人谢恩而出。 当日晚,两位将军各取披挂穿戴整齐,金盔银甲,威风凛凛,持剑举斧在宫门外把守。一夜间,竟再无半点响动,唐王因此安寝无事。 虽有二位将军把守,皇宫清静了几日,但唐王终究不忍二将辛苦,为难两人夜夜守候,便寻那丹青妙手,将尉迟恭秦叔宝披挂在身的真容绘于宫门之上,前宫门从此夜间无事。而两位将军的威风仪容,就成了民间流传至今的门神。 顾青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没注意身旁的刘天明脸上早已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而魏仁朝的故事,也还没有完全说完。 “前宫门从此安稳,但那后宰门又在某一日响起了凄泣,唐王李世民不知该如何是好,丞相魏徵便主动请缨去守那后门,自从魏丞相提着斩龙宝剑去了后门一夜,泾河龙王的鬼魂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凡间。” “啊?莫非魏徵把泾河龙王的鬼魂又斩了一次?”顾青好奇地问。 “呵呵……”魏仁朝笑了起来,“既已是鬼魂,又怎么能再斩一次?魏徵只是引了龙王鬼魂去那当日龙头掉落的十字街头,那里早已筑起一座高台,龙王被斩下的头颅,就深埋其下。魏徵耗费毕生修为,布下文王八卦,强行将泾河龙王之魂与其头颅一同镇压在高台下!而这座高台,从此就被称作断龙台。” “原来腾龙大厦是建在了断龙台上……魏老先生,冒昧多问一句,您与当年的魏徵丞相有关系吗?” “顾小姐果然心细,我家正是魏门一脉。先祖魏徵虽然镇住了泾河龙王,但他也深知断龙台不可能永世巍立,一旦断龙台因天灾人祸而损毁,怨毒之气极重的泾河龙王必然会重现人间兴风作乱。因此,魏家立下传世家规,每一代必有一人专修土木建筑,且一定要在建筑学上有所建树,以备断龙台重建之时能延续文王八卦阵法。”说到这里,魏仁朝长叹了一声,“唉……贞观十三年至今,已有一千三百余年,断龙台共重建七次,却占去魏家几十代人的大好年华,去学这劳什子的文王八卦、建筑风水……就连我这极有音乐天赋的儿子,也被迫跟着我进了市建院……” 一直站在魏仁朝身边默不作声的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开口说道:“爸,家事就不要在客人面前提了。” 顾青一愣,未曾想到魏家还有这样的辛酸。 魏仁朝摆了摆手,似乎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接着说道:“腾龙大厦的前身是四层高的邮电局大楼,也是我年轻的时候设计的。自从邮政电信分家,这里又改成了邮政局,前几年邮政局另起了高楼,断龙台下的这块地皮就卖给了腾龙集团,我又以市建院的名义参与竞标,以极其低廉的设计费用夺得这一项目,重新设计了腾龙大厦……喏,你手上那套图纸,耗费了我四个月的时间。” “当时……为什么腾龙集团的领导要否决你的设计图呢?嗯……是哪一个领导决议这样做的?” “当时你们基建办的领导好像叫……杜听涛,对吧?哼……就是他全盘否定了我的设计图,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我不好说,他另外选择了外省一个建院的设计,那一份设计且不说不能镇邪,就是作为一份普通的大楼主体建筑设计,也显得粗糙了许多,唯一的好处,恐怕只是能节约不少造价预算吧……我曾经请求杜听涛给我提出修改意见,但他根本没有理睬我,迅速结清我的设计费用,一脚将我踢出了工作组……” “这个……现在木已成舟,腾龙大厦已经失去了镇邪的作用,会有什么样后果呢?”顾青小心翼翼地问到了关键点。 “会有怎么的后果你们不必问我,我想你们一定已经遇到什么了吧?否则又怎会找到我这里来。先祖曾留有遗训,断龙台一旦崩塌,若三年内不能重建,泾河龙王之魂便会复苏,现在三年之期已逾期一年有余,恐怕龙王早已挣脱了八卦封印桎梏,再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只能劝你赶紧远离那腾龙大厦。” 顾青听魏仁朝这么说,一下急了起来:“魏老先生,真的一点补救办法都没有吗?我又怎么能丢下腾龙大厦里那么多工作人员独自一人逃命?” 魏仁朝怔怔地望着墙上所挂的硕大八卦,旋即一声长叹:“顾小姐,难得你愿意相信我所说的这番话,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相信什么法术,有的只是科学。魏家传到我这一代,早已没了先祖魏徵那样的法力修为,利用建筑来布阵也不过是照本宣科罢了,要我们去对付那已经挣脱枷锁的龙王,魏家完全是无能为力……今天对你们说这么多,不过是一个工作成果被遗弃的老家伙不甘心,发发牢骚而已,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于事无补。远征,送客。” 顾青这时才知道那沉默的中年男子名叫魏远征,魏远征应了一声,走到顾青与刘天明面前,礼貌地做出送客的姿态。 顾青不甘心,站起身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刘天明拦住了:“主人家不留客,我们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吧。” 就在顾青与刘天明步出小屋时,正屋内又传出浑厚的声音:“若是你那位今天没来的朋友想问点什么,让他直接去找远征吧,不必再到这里来了。” 顾青看了看送他们出门的魏远征,后者对她略略点了一下头,算是表示对老人吩咐的肯定。她又掏出提包内的手机看了看,宇文那边已经挂断了,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在回去的路上,顾青始终皱着眉,刘天明一边开车,一边问道:“这个老人的话你完全相信了吗?”顾青点点头。 “哼!”刘天明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我可不怎么信得过他,他所说的那个故事,明明就是《西游记》里所记载的段落,情节完全雷同。” 顾青疑惑地看了看刘天明:“真的在《西游记》里有相同的故事吗?”虽然顾青知道许多关于《西游记》的故事,但她并没有仔细阅读过《西游记》的全本。 “我骗你干嘛?如果要我相信他的那番鬼话,岂不是连带要我相信孙悟空和玉皇大帝?”刘天明嘴角微翘笑了起来,“还说什么龙王降雨……现在都人工降雨了,谁信啊?” 顾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即使魏老先生所说的故事真是《西游记》上的所载,我还是愿意相信他!”见刘天明脸上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她又开口道:“你知道最低怀疑理论吗?” 刘天明摇摇头,继续专心开他的车。 “Suspect Zero,最低怀疑理论,这理论比较专业,我也只能在浅层次上了解,简单举个例子,你曾经见过50英尺长的鲨鱼吗?” “呵呵……”刘天明忍不住笑了,“欺负我没时间看探索发现频道吗?目前捕捉到的最大的鲨鱼也只有24英尺。” “嗯,由此就假设你的答案是没有50英尺的鲨鱼,你也知道,饥饿的鲨鱼会在浅海层接近并袭击人类,但如果有一条50英尺的鲨鱼,它就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人类的面前,它完全可以靠捕猎深海里的小型鲸鱼和大章鱼维持生活,所以,应该有50英尺的鲨鱼!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罢了,并不能否定它的存在。这就是最低怀疑理论的简单例子。同理,我们现在已经见到了三头上古魔兽,还有那奇怪的游魂,由这些不在我们的自然科学领域出现的东西,是否可以怀疑在它们身后还有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有如深海般深不可测的世界?在那个与我们重叠的世界里,也许真的有泾河龙王,也有孙悟空……” 刘天明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惊讶地看着身边这文静柔弱的漂亮女孩,顾青居然能用这般专业实例来说服自己,自己实在是太低估了她的聪明。
第 27 章
正文 二十七、凶艳 顾青与刘天明赶回了医院,推开病房门时,宇文树学竟然在试探着下地行走! “哎?你怎么就下床来了?医生还没说你能下地啊!”顾青忙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宇文。 宇文试着在唇边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腿早就不疼了,趁早下地做恢复训练啊。” “你逞什么能啊?你才躺了几天?”刘天明走到床边,不轻不重地用脚踝撞了一下宇文的小腿。 “啊哟!”宇文痛叫一声,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扑倒。 “你干什么啊?”顾青朝着刘天明大叫起来。 刘天明反倒一幅无辜的表情,说道:“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现在还没到能下床行走的时候。” “行了行了。”宇文倒吸着凉气,“我自个的身体我最清楚,即使我比一般人恢复的要快些,现在也确实不适合下地,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啊!” “今天给你打的那个电话……你都听清了吗?”顾青问道,听起来,宇文的口气不像魏仁朝那般绝望。 “嗯,我都听见了!没想到包围整座大厦的怨气根源竟会是泾河龙王作孽!”下地行走似乎很有些痛苦,宇文一边说话,一边喘着粗气,“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与浑沌两次交手,都发生了无法解释的怪事。” 虽然没有说话,但扶着宇文的两个人都支起了耳朵,等着宇文说出解惑的答案。 “浑沌本是没有耳目爪鼻的,宴会那天我第一次与其交锋时,它竟能突然探出一只大爪格住我的致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