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光明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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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小公爷夸奖。”赵禹拱手回了一声,然后问向那泰山派人:“既然仲裁人已经到场,可以开始了吧?”
泰山派众人看到赵禹表情依然淡淡,心下都觉诧异,也不知李家父子从哪里请来个憨小子,自家弄出这般大的阵仗竟还没吓到他。只是在孔圣人后代面前,莽汉都变作谦谦君子,请示了小公爷和虞宗柏后,便摆起两张书案,铺开宣纸,请两个比试的人就位。
那虞宗柏还与小公爷说笑两句,似是约定事后要去哪里游玩,竟全然不将比试放在心上。过得片刻后,才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随意写了起来。只是他自己才知道,央求许久今日小公爷才肯来给他撑撑场面,虽然对手让他全然提不起士气,但却不肯在小公爷面前失了气度。因此虽然表面轻松,但内里还是十二万分的认真对待,只盼能让小公爷刮目相看。
小公爷笑吟吟走过去,看到虞宗柏所写乃是虞世南孔庙堂碑帖,用笔老道,已经颇得虞体精髓。
关乎到自家兄弟性命,李慕文虽然对赵禹信心十足,但还是小心凑上来瞄了几眼。这一看,脸色登时变得煞白。
李纯看到大儿子这般模样,心知不妙,心里都开始慌乱起来,忍不住握住赵禹的胳膊沉声道:“拜托了!”
李成儒见父兄都变了脸色,想到自己今日或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横死当场,饶是如何胆大,都觉惊骇无比,双脚发软竟跌坐下来。
赵禹本来都颇具信心,待看到虞宗柏落笔,才知盛名之下,这人果然有几分本领,怪不得连衍圣公后人都与他相交,书法果然已经有了几分气候。
这时候,满场人山人海却偏偏无甚声响,倒并非衍圣公名头所致。事实上场中多是目不识丁之人,不识衍圣公名头者大有人在。也并非泰山派多有威望,只是民众记挂那一斗黍米,听从泰山派弟子命令刻意营造出来。可见以令行之,莫如以利诱之。
人头攒动,针落可闻,视觉与听觉之间剧烈反差产生庞大压力。饶是赵禹波澜不惊,这会儿也不自禁紧张起来。他虽然家学渊源,哪怕孔圣后人书法之道都未必就能胜过自家传承,然而终究囿于年龄,无法尽得家传精髓。而这场比试又关乎李成儒的性命,一定要胜下来!
这样一想,赵禹心中越发紧张。他索性闭上眼,运转起习练日久的养气法,片刻后心神才恢复清明。然后持起笔来,思绪流转浸入丧乱之境,笔锋缓缓落上纸面,骤然如癫疯了一般将手臂挥舞起来。
这一番动静之间强烈反差,很快就吸引了小公爷的目光,他转过身走向赵禹,却不知自己这一离开,竟让虞宗柏提聚的气息登时一泻,笔势竟都散乱一丝。虞宗柏立时警觉,却还忍不住好奇望向赵禹,只是这一望,竟再也落不下笔去!
赵禹对周遭之事浑然不觉,眼中心中只见得眼前三尺素案。数息之后,丧乱之帖穿透纸背,深深嵌入木纹之中!
眼见到两人都收笔,泰山派几人走上前一看,只见赵禹眼前那张纸竟都破了,登时笑逐颜开,拍手道:“这小子竟紧张的纸都划破,还不是输定了!”
这厢李成儒方才站起身,骤听到这话,复又哐当一声趴在地上。
小公爷面色凝重,越走越近,到最后竟将赵禹一把推开,自己弯下腰贴上桌面,伸出手指在已经渗入木纹中的墨迹上划过,口中念念有声。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头,望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虞宗柏说道:“虞兄,百年之后你当名留青史……”
虞宗柏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便猜道莫非小公爷顾念过往交情准备偏帮自己一下?这样一想,他的眼眶登时红了起来。
而那泰山派诸人也都笑嘻嘻道:“先前虞先生还不肯答应,这番你知道自己这次得了大名声了!孔圣人的子孙都夸赞你能名垂青史哩!”
不过小公爷接下来吐出的一句话瞬间将他们打入谷底:“因了这篇丧乱帖!”
结果如何,不须再言。李纯原本一直屏住呼吸,绷紧神经,这会儿骤然放松下来,浑身气劲突然崩溃开,将脚下木板都斩碎,砰一声掉下台去。
赵禹在一边眯着眼,笑眯眯暗道:这般精纯的内力不知强过我多少,这老小子竟还有脸说自家偃武修文!
小公爷这时候才转头认真望向赵禹,凝望片刻后问道:“你多大了?怎么会有这样一番出神造诣?”
赵禹回答道:“家祖赵子昂。”只此五字,不再多言。
小公爷听了后,脸上却露出本该如此的表情,笑道:“原来是赵翰林的三公子,我与你二哥赵麟还是国子学的同窗呢!”
他脸色突然一板,说道:“你我两家通家之好,而你却过门不入,这可不合乎礼节!”
赵禹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却见小公爷将手往书案上一揽,说道:“这案子我就收下,算作你的赔礼!”
那边厢虞宗柏突然朗笑起来,说道:“原来我是输给了赵孟畹乃镒樱悦项书画双绝,为元人冠冕!我这番却是虽败犹荣啊,哈哈!”
赵禹看看那虞宗柏,然后又看看小公爷,问道:“你朋友?”
小公爷决然摇头:“不认识!”
泰山派苦心孤诣设计这个局面,最终却草草收场。只是其分粮的举措却越传越远,山东难民蜂拥到泰山脚下,他们竟欲罢不能,只得倾尽积蓄赈济灾民,一番义举倒是传遍天下。博了好名声,却散尽财帛,刚有起色一个门派很快败落下去,直到数百年后才渐渐恢复回来,这都是后话。
李家得以渡过难关,自是欣喜万分。只是李纯狼狈从台下复钻出来,却看见孔府小公爷将赵禹那墨宝给诳去,倒让他准备拿来留作自家传承的打算落了空,心下有些失落。
小公爷邀请赵禹归家做客,赵禹却婉拒了。小公爷也不再多说,他还担心赵禹若到了家中拜访,长辈问起两人如何相遇,反倒泄露了今日他随兴胡闹的事。两下拱手别过。
回到李家庄后,李纯一脸严肃将赵禹按下落座,然后父子三人长揖为礼。
赵禹连忙起身避开,说道:“今日事只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庄主这般大礼。”
李纯直起身来正色道:“赵兄弟前朝帝胄,李纯何德何能竟有幸得蒙折节下交!”
“李庄主言重了,人又不是牲口,不能絮絮叨叨讲些血脉家世。你我相交,贵在知心,这般讲,倒让赵禹无地自容!况且,我都知我家祖上以帝室血脉屈仕胡元,在野间风评是极差的。”
李纯摇摇头,大声道:“令祖孟罟俺笪垭校癯倬右黄罚隼肫妫攀盗钊肃堤尽K娇魇冢还患涓逅嵫浴W菔沽钭娴蹦晟嵘沓扇剩还思溆痔硪徽适隆H挥胛液杭椅拿鞫裕词谴笫а丈〉檬е洌婧跻恍模怨硬槐匚薹蛑越榛场!�
赵禹听李纯这般说,心道父亲若听到这番评价,或许心中郁郁能宽解几分。他又说道:“我与李庄主相交,不叙家世,你若称我公子,我却不好意思留在府中再叨饶了。”
哪知旁边李慕文却将赵禹这话当真,扑身上来抱住赵禹,大喝道:“师傅可千万不要走!”
笑声中,原本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阴霾散去,当日李家大摆筵席,宾主尽欢。
到了夜里,赵禹正要睡去,却见李纯手持一本册子走进房来。
“大恩无以言谢,我知赵兄弟喜爱武学。这本册子便记载我李家飞刀绝技,若不嫌弃,甘愿相赠!”
赵禹笑逐颜开,心道戏肉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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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现世明尊万民供
李纯说道:“先祖归隐田园时,曾告诫子孙,李家后代当耕读传家。习武斗勇,不拘怎样小心,都会凭生许多事端,不是家世传承之道。只是天下大乱之势已成,历代家主虽然有心向文,终究还是舍弃不下这门武艺,乱世中求个自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李家飞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武学,却还引来诸多觊觎。世事艰难,着实难以预料。我不是敝帚自珍之人,却也不想将家传武艺传给心术不正之人,免得败坏了祖先名誉。赵兄弟帮我家渡过难关,几日相处下来,我都知你品性纯良,不是挟恩图报之人。这番我做了决定,还望你不要推辞。”
赵禹听李纯讲的这般凝重,面皮禁不住发烫起来。他还真就存了挟恩图报的心思,自告奋勇帮李家渡过难关,也想这样一来再请教飞刀绝技就气壮许多。
他看着李纯凝重的表情,连忙表示道:“李庄主这般说,赵禹倍感惭愧。若能学到你家飞刀绝技,我万分欣喜,并向你保证,绝不用其为非作歹!”
李纯要传授赵禹飞刀绝技,其实也并非他口中所讲那般大义凛然,都存了一些小心思。他李家虽然标榜耕读传家,但耕是耕了,读却还差了许多。
天下久乱,民众皆喜慕勇力而不习文事。李纯洞察世情,知道天下大势绝不会一直纷乱下去,虽然还看不到希望在何方,但盛世总会来临。李家于文事一途终究无甚底蕴,而赵禹却是号称元人冠冕的赵孟畹账铮昙退湫〉醇掖úG『美畲砍ぷ永钅轿挠窒埠梦氖拢裟艿谜杂泶谝恍┱嫠瑁罴医苡貌痪 N笫雷铀锛疲试改贸黾掖迹际窍胝杂砟苋险娼淌诶钅轿摹�
存了这个念头,李纯教赵禹飞刀绝技倒也用心,绝无藏私。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李家飞刀绝技数百年的传承,在“快”之一字,可以说是达到登峰造极!李成儒内力远远弱过赵禹,但他发出的飞刀,赵禹却根本闪避不开!
李纯半生浸淫,手中飞刀更加不凡。赵禹曾见其演示飞刀绝技,只见他手中五柄飞刀,次第发出,一刀快过一刀,却是整齐如一命中目标,只听到噗一声轻响,五柄飞刀一齐没入廊柱中,只见得五个幽深黑洞!如此精妙控力手段,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赵禹在一边看得暗暗咂舌,心道那日在东平府若是李纯出手,自己两条手臂只怕要保不住了!
自此,他加倍用心学习飞刀绝技,进步神速,且往往能举一反三。武学之上天赋之高,令李纯都赞不绝口。
学习李家飞刀绝技的同时,赵禹又受许多启发。早前他已认识到武功根本在与内力,武技招式却是表象。内力高了,不拘怎样招式施展出来都威力无穷。不过李家飞刀却隐隐有些兆头要打破这一常识,李成儒与自己那一战便是个证明。
这般思索下来,赵禹才认识到,武学一途博大精深,不论招式还是内力,只要有一项精研到极致,便可称为一代宗师。到了那等境界,再争论到底孰强孰弱,已经没有了意义。飞刀是矛,内功为盾,矛盾之争数千年来也难有定论。
不过赵禹不拘哪样都还远远未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倒不介怀于矛盾之争。不过这番思索倒给他的养气法又添一个新思路。
黄裳笔记中开篇第一句讲“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引自道德经的话的确微言大义。可是当时赵禹读来,只见到后半句,却忽略了前半句。这时候琢磨起来,才觉得用之武学有些不妥。
天地之大,元气充盈,大有底蕴去损有余补不足。而人却不然,终究不及天地那般广阔,若强将这天地至理用于己身,最终只能取个中庸之道,落了下乘,将本来的长处抹杀掉。这般看来,武功修炼,只能补而不能损!但又何处补来?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赵禹所理解的范畴,就连黄裳笔记中都未提及。这也让赵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