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光明顶-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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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禹对佟百涛心中所虑也略有了解,沉默片刻后便续写道:“我得佟掌门相助一臂,理该有所回报。只是当下自己都难保,也不便空言承诺。扬州城中我尚有一些助力潜伏,若真万急之时当襄助佟掌门避过此厄。现在却有一些别的事情要相询一二。”
佟百涛看过后,略带疑惑望向赵禹,随即便见赵禹继续写道:“未知佟掌门离开扬州城后有何打算?是否仍要往湖北黄鹤楼一行?”
佟百涛沉吟片刻,脸上浮现几丝苦笑,叹息一声后回写道:“这却有几分为难,本来武当派张真人亲自发函来邀请,却之不恭。只是扬州这番波折,却颇令我意兴阑珊。不瞒魔君讲,现在我只盼望能够带领一干弟子平安返回家乡,从此后闭门治业,再不涉足这纷乱世道。”
赵禹见到这话,心中却生不起取笑心思。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已是根深蒂固,无论升斗小民抑或大富之家,乃至江湖中人,概莫能外。蒙元朝廷虽然气数将尽,终究仍是这天下之主,杨完者的苗军虽然暴虐残忍,却也是真正的官军。单单这一点,便足以镇住绝大多数民心。这一点忌讳念头,却和本领高低没有什么关系。赵禹仍然记得,当年他在汗水河畔初遇张三丰时,此老虽然神仙风骨超然物外,仍然不能免俗。佟百涛生出这样心思,倒也不足为奇。
抛开这些念头,赵禹继续以茶水在桌上写道:“纵然有心避世,而今天下,何处又是桃源乐土?”
佟百涛见这一行字迹,形容间略带自嘲凄苦,似有深以为然之感。沉吟良久,才低声道:“魔、白兄弟可有以教我?”
赵禹听到这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低笑道:“我的底细,佟掌门最是明白。你心下迷茫却来问索与我,岂非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主张意头?”
佟百涛闻言后,却是愣了一愣,不旋踵后背上却冒起一层冷汗。魔君这话讲得直白,当中意味却着实耐人琢磨得很。扪心自问,佟百涛虽然已达不惑之年,半生江湖厮混,未见得有风光事迹,心中却仍隐隐怀有一些不安分的念头,所谓避世云云,泰半是因这波诡云谲的形势太难捉摸,加之自身半生庸碌沉淀下的一份妄自菲薄,才生出的一个退避念头。
若真热血已冷,他倒大可不必因了张三丰一份请柬而走上这一遭。张三丰在江湖上虽然声名显赫,却也不值得不相干的人舍去身家性命去追随。讲到底,自己对这江湖仍未完全断了念想。
思忖良久,佟百涛才喟然一叹道:“让白兄弟见笑了。世事险恶,就连贵为中原武林中流砥柱的六大门派都避免不了折戟沉沙,区区崂山派些许微末伎俩,委实不值一哂……”
赵禹却摆摆手笑道:“男儿一世,胸中总要存些不平不甘之气,要向这个世道求索!无论为名抑或为利,若无这些念头,枉生为人!曹刿有言,肉食者鄙,内外光鲜的大人物,未必就是货真价实的大英雄!那张士诚未振奋前,区区江湖一卒子,哪怕礼贤下士的赛孟尝,只怕瞧也不会瞧上一眼。而今天下,何人又敢轻视与他?诗书钟鼎,盖世武功,原就敌不过心中这一点不甘之念!王侯无种,今日草莽,异日未必不能指点江山!”
瞧见赵禹慑人目光,听着那虽低微却铿锵的字节,佟百涛心中突然涌动起一股异样情绪。沉浸良久之后,方才蓦然惊醒,下意识擦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只是摇头道:“白兄弟一番话,虽是振聋发聩。可惜我生而愚鲁,只怕有心也无力了……”
要扭转一个人根深蒂固的念头,谈何容易。不过赵禹原本也不是打算只凭一席谈话就蛊惑得佟百涛揭竿而起,因此对佟百涛的对答也不以为意。略过这一节,他又说道:“往后几日,这客栈或成是非之地。我印兆龈鋈刚拣驳亩窨停蛸≌泼沤枰幌抡庖凰缭骸I院螅一岚才攀窒峦咨瓢仓觅≌泼拍忝且恍校胶鲜适被俳忝撬统龀侨ィ庋珊茫俊�
佟百涛想也不想便点点头,说道:“有劳白兄弟了。”他也算个老江湖了,远不是一个轻信的人,尤其对方更是满天下声名狼藉的大魔头。不过,一来他也瞧得出这四海客栈将成是非之地,不只魔君在此,更有海沙帮,若能远离是非,自然最好不过。二来他与魔君相处片刻,已经觉出这个年轻人与传言迥然不同,的确有一番常人难及的非凡气度。况且,他自觉本身并无什么值得魔君在这样紧要关节处心积虑算计的价值,而且若单靠自己这些力量,想要脱困,着实困难。
接下来,赵禹并未再深入下去讲些什么,只与佟百涛谈一些江湖趣事,偶或对各家武艺点评一番。
佟百涛略显心神不属,间或皱眉思忖,显然赵禹那番话讲过后,对他的心境有了一些难以消除的影响。不过,很快他就被赵禹所讲的一些江湖轶事并武学见解所吸引。一路谈下去,心中禁不住暗生钦佩。他也算个老江湖,然而在赵禹面前,听着那些妙趣横生又不乏真知灼见的内容,不禁生出大开眼界之感。
赵禹与佟百涛谈论那些话,倒也不是兴之所至随手为之,心中已经经过一番思量。虽然眼下坐困愁城,但他已经开始思考拿下集庆之后将要面对和展布的计划。
眼下山东之地可算得混乱无比,此处距离元廷京畿重地已经很近,除了元廷力量之外,尚有刘福通残部势力,张士诚也对山东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觊觎。赵禹眼下虽然尚不能直接插手山东,但若能够留下一手暗着,自是有益无害。
佟百涛和崂山派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但赵禹仔细观察下来,仍能瞧出一些不凡。崂山派众弟子,武功本领虽然不值一提,但每个人气度涵养却都有可观之处。这当中,除了佟百涛教导有方之外,与各自自小养成的脾性也不无关系,这说明崂山派弟子们出身应是不凡,各自宗族应该在当地影响不弱。况且,扬州现下这模样,崂山派一干人却能在客栈中占住一整个跨院,本身财力可算得不弱。
赵禹没有谋取整个崂山派的念头,但若能够借助崂山派在山东一地的影响,那么滁州军往山东延伸发展,自然也会有许多便利。
存了这样一个念头,加之佟百涛对自己也算有恩,赵禹定然要保他们无虞。不过,他自己却没有那个闲暇,好在韦一笑与李成儒等一干秘营人手要做成这件事也不算难。
用过餐后,两人正待起身离去,外间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打杀声。赵禹心弦一绷,快步走到窗前,循声望去。(未完待续。)
258章汉祚当兴鬼神助
现下的扬州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可谓风声鹤唳,任何一丁点的异动,都足在人心中掀起波澜,遑论一场激烈至极的打斗。
赵禹走到窗前时,包厢房门突然被从外间撞开,两名海沙帮弟子冲进房中来,迎面望见赵禹冷冽目光,目露讪讪,不敢靠近,只尴尬笑道:“咱们总要保证白少侠的安全。”
赵禹也不驱赶这两人,转头临窗望去,只见数十丈外街面上正有一群约莫二十余苗军悍卒围杀七八名黑巾覆面的黑衣人。苗军悍勇,凶性十足,而被围堵的几名黑衣人也分外了得,人数虽然处于劣势,但却隐隐占据了上风。刀光剑影之间,血溅长街,已经有数名苗军士卒被斩杀而死。
不过那些黑衣人虽然占了上风,却没有丝毫要突围的打算,对远处支援来的苗军分队更是视而不见,只挥舞着刀剑,收割眼前的苗军人命。
沉寂良久的四海客栈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原本龟缩在客房中的江湖人士纷纷循声走出来,廊檐下翘首观望远处激烈战斗,或紧张或兴奋,表情不一而足。
佟百涛走到赵禹身边,眼眸中略带询问之意。赵禹摆摆手,表示那些黑衣人并非自己的手下。不过他略一思忖,也猜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多半是赵敏扬州这一行所带来的手下。瞧着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的模样,赵禹心中也禁不住生出一些感慨。他与汝阳王李察罕虽然素未谋面,但观其手下死士一般的壮烈作为,对其御下之术也颇感敬佩。
不旋踵,赵敏也走进了包厢中,立足赵禹身边。
此时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黑衣人虽然悍勇,但终究人数处于劣势,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苗军士兵所淹没。整条长街上聚起了大批全副武装的苗军士兵,呼喝着冲杀而去。
眼见手下忠士陷入死地,饶是见惯了生死,赵敏眼圈都忍不住变得赤红起来,玉手紧紧握住拳头,关节凸起煞白至极,银牙紧咬,显是愤怒至极。
对于汝阳王府手下与苗军的厮杀,赵禹倒无甚感觉,观看片刻之后,已经开始思忖接下来扬州城将会发生的形势变化。他见赵敏这般模样,暗叹一声,拍拍她香肩,低声道:“你死我活,就是这个样子。”
赵敏一直沉默着,视线却仍落在厮杀的最当中。手下人自蹈死地,本就是她无奈之下所作决定,然而亲眼瞧着这些人惨烈死去,心中愧疚仍然无以复加,更生出一种无力感。千军万马围堵之下,怎样的精巧算计,能否成事,最终都要听天由命。拿人命来做赌注,绝不是羽扇轻摇的云淡风轻……
大批苗军涌至,赵敏这批手下很快便死伤殆尽。战斗结束之后,苗军扩散开循着街道搜查起来,并且有一队近百人向四海客栈这方向而来。
赵禹见状,连忙拉起赵敏,往房间内里退去。
原本在客栈外看热闹的人眼见要波及到自己,纷纷作鸟兽散,退回客栈的房间中。
赵敏一言不发跟在赵禹身后,一直到了房间中,美眸才直直望着赵禹,涩声道:“我这些小把戏,在你眼里是不是分外可笑?”
听到这问题,赵禹沉吟半晌,才开口道:“所谓阴谋阳谋,算计的无非是人心。或是攻其不备,或是让人乐得去相信,乐得去受骗,巧妙不同,却也万变不离其宗,能成事固然是好的,纵使不能成事,也未必就是坏的。你来刺杀杨完者,他若不知固然是好,可既然知道了,原本的计划自然是行不通了。”
赵敏俏脸仍紧绷着,显然很难走出阴影,黯然道:“我总说你自视甚高,我又何尝不是。我父王兄长皆是人杰,他们都应付不了的局面,凭我一个小女子,又哪里能举重若轻的解决掉……这番自作主张,一招不察,不但累及手下那些勇士,自己还要托庇于你这个大反贼羽翼下……”
赵禹瞧着她情绪低落模样,却忍不住忽发奇想道:“若这事真给了你一个教训,让你可以安分守己待在家里,于我而言倒是一个大大的便利。待我打过大江,打过大河,才好让你们的皇帝陛下心甘情愿,风风光光将你送过来,做我赵家妇……”
赵敏此时却无心思与他斗嘴,只俏脸一红,横他一眼。
赵禹又笑道:“这一番,你倒败得理所当然。大凡计谋,最要紧是顺势而为,若不得势,纵使千百倍努力,不过徒劳无功。便如你们这颓唐朝廷,大厦将倾,凭一二中流砥柱,怎抵挡得住滔天巨浪。而我汉祚将兴,鬼神皆助。同是刺杀杨完者,敏敏你先下已是落得四面楚歌的处境,而我却能另辟捷径,一击必中!”
赵敏听到这话,眉头顿时一挑,正待要反驳,心中却突然升起一丝明悟,沉吟道:“你能借力的,无非张士诚而矣。他若晓得了赵教主的身份,与杨完者之间要如何取舍,却还难说得很……”
赵禹朗笑道:“这便是我说的巧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