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嘉平公主传奇 作者:苑城柳(晋江2014-07-03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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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斤甜梅糕,要钱师傅亲手做的。”
“好嘞,您稍等!”
跑堂的将静君引致雅座,又奉上一杯本店特制的白果茶,四碟子各色小点心。静君一边慢慢喝着白果茶,一边看店铺热闹的景象。现在快过年了,信远斋又是有名的老铺子,不少大人带着小孩来买点心,挤挤挨挨热热闹闹的,倒颇有些年节的喜庆。
等了片刻,忽然看见门口来了一个熟人,竟就是刚才买衣裳进妓院的高手。静君目光不由得定住了,从这熟人身后又走进一个高个子英挺青年,二十来岁的模样,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身上穿着云裳绸缎铺制得天青色蜀绣棉袍,脚踏黑色缎面绣金线锦靴,身披一件华贵的白狐皮大氅。劲瘦的腰间隐隐约约现出一柄造型奇古,通体黑金色的名贵宝剑。
这青年相貌好不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高贵气质,店里的客人见了他,不由得都安静下来。尤其是一干妇人少女,更是偷眼地细细打量。
只有静君,双目直勾勾看过去,竟是惊诧愕然地神色!一双玉手变得冰凉,雪白的脸儿薄唇抿紧。这人她竟然认识!那英挺的眉目,那挺直的鼻梁,那嘴,那下颌……活脱脱年轻十来岁的魏国恒亲王江璟的脸!且他腰中悬挂那剑,不是江璟向来不离身的天下三大名剑之一的龙渊宝剑又是什么?!
她也猛然想起了,之所以觉得前面那人眼熟,是因为他正是当初景平殿上的侍卫首领!
江璟……江璟怎么来了!
许是静君的眼神太凌厉,青年很快注意到她。见竟是一个穿着富贵的美貌少女在直勾勾地看他,不禁也多看了她两眼,露出奇怪的笑容。
灰衣属下已经去买解酒甜汤,青年信步来到少女面前,低着头仔细端详少女毫无瑕疵的小脸,挑眉轻笑道:“这位小姐,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在下呢?该不是看上我了罢!”
“啊!”偷眼看的女子都羞红了脸,其余客人也哗然。大庭广众之下,青年如此轻佻实在荒唐!有人眼睛放光想看好戏,有老实持重的皱紧了眉头。无数道目光射到雅座的角落里。
舒静君脸色苍白。青年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低头就可以亲到她的地步。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男子呼吸间浓重的酒气。但他的眼睛又非常清醒,非常明亮,带着一种野兽般的慑人精光,好像暗夜中璀璨的星辰。
“阁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舒静君站起来后退一步,拉开与那青年的距离,指着衣裳对微笑的青年说道:“这是云裳绸缎铺的成衣。小女子恰好是云裳的东家。刚才阁下的仆人去云裳绸缎铺买了六套成衣,出手甚为阔绰,不想现在就看到正主,因而有些讶异而已。如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她嘴角也勾起一丝微笑,尽量使自己显得镇定。恰巧这时甜梅糕已经做好了,跑堂的有眼力劲儿,一手端住托盘,一边殷勤笑着不动声色就插到两位即将起冲突的客人中间:“舒小姐,您要的甜梅糕已经好了。”
舒静君手指有些抖,摸了两下才掏出荷包,拣出一锭银馃子放在托盘内:“不必找了。剩下的算赏你的。”
“多谢小姐赏钱!”
静君拎起小小的点心纸包,看也不看江璟一眼,绕过桌子离开。等走到门口处,终于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
青年含笑的目光直直地射入她的眼睛,好像亘古以来就一直那样看着她似的。静君脸皮一抽,转头间秀发飘起,几乎逃跑似的离开了信远斋。
青年眼看少女消失在视线,灰衣仆从已经将解酒甜汤买了过来,还又顺手买了许多精致有名的小点心。
“主子,这儿号称京城老字号的点心铺,做的糕点还算细致,您尝尝。”
“石秀,刚才那位小姐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青年嘴角挂着笃定的微笑:“我猜她一定是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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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舒静君心里一片慌乱,江璟的出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他这时来梁国,究竟有什么企图?难道魏国现在就觊觎梁国了么?恰逢外面又飘起了大雪,不宜长时间逗留。静君就心事重重地先回了家。
心不在焉地吃饭,午睡。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当日她刺杀江璟的情形,还有当时国破家亡的凄凉惨景。静君无声叹了一口气,把睡得像只小猪一样沉的卿智留在被窝里,径自起了床,穿戴好出门的厚衣裳。
“咦?小姐你要出去么?”弄柳本来趴在外间小榻上午睡,被静君吵醒,迷迷糊糊问:“咱们上午不是刚出去一趟么?外面还下着雪呢!”
静君一边系衣带一边说:“我忽然想起有件事还没有交代胡掌柜。”
“让二门的王喜去不行嘛?”静君摇摇头:“是件挺要紧的事儿,我怕他交代不清楚。弄柳,你留在家里,我下午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这里,小弟醒来我怕他哭闹。”
“哦,风大雪滑,小姐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因为静君之前就常出去巡视铺子,弄柳倒也不担心别的。
为了掩人耳目,静君坐家里的马车又一路赶回云裳绸缎铺。掌柜的见大小姐去而复返自然惊奇。静君简单交代他两件事,坐了一会儿便又出了门。她先前已经让舒家的车把式先走了,说等会儿坐云裳绸缎铺的马车回府。车把式自然乐得不在这儿受冻,早早的已经赶车回府了。
静君后顾无人,安步当车走到信远斋附近。从外往里一看,信远斋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了那人。
——能去最好的妓院,吃最好的点心,现在下了雪,那人应该也在最好的酒楼里赏雪消遣……或者茶楼?
静君思忖着,抬头四顾,便朝着附近的银屏楼——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走了过去。
银屏楼三楼的雅阁之中。屋里放置了烧旺的炭盆,暖融融地简直让人出汗。窗户却撑着,正好可以欣赏外面的雪景。倚红馆的头牌姑娘云飘雪一边柔柔看着眼前的恩客,一边用弹惯了琵琶的纤手剥橘子。橘子剥好了,轻轻递到眼前人的唇边。那青年便微微一笑,张口衔住橘子,顺势轻轻咬住她纤细的手指。
“公子……”云飘雪不依,抽出手指,半笑半嗔地斜躺在那人怀中。那人也不说话,单是笑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又爱到心尖尖上的坏笑。
“公子,甜吗?”云飘雪的声音比蜜还甜。
“橘子甜,人也甜。”青年微笑道。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温柔地看着她。纵使云飘雪在风尘中打滚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逢场作戏,也不由得心神一荡。
——策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纵使听闻这句话,作为识人无数,见惯人情凉薄的倚红馆花魁,云飘雪也从未将之放在心上。不曾想这两日竟真出现了这么温柔多情的公子。英俊多金,豪爽大方,说话风趣,温柔体贴。倚红馆中的姑娘们几乎都被他迷住了。连自己这样凉薄心性的也为他动了些真情。
云飘雪轻轻闭上眼睛,等待那人的温存。等了片刻,却没有等到意料中的事情。云飘雪不解地睁开眼睛,却看见青年正侧头含笑看着窗外。
“公子?”云飘雪轻轻叫道,一双灵动的眼睛顺势也看向外面。大雪封路,行人稀少。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你下去吧!”青年并未回过头,只随手轻拍她的肩膀。
“公子,可是奴家做错了什么?”飘雪花容失色,泫然欲泣,这就要跪下了。
“不,你做的很好。”青年终于转过头。脸上仍旧带着微笑,眼神却很清明。“不过好像有一位朋友要来找我了,你在这儿,怕不方便。”
——那笑,志在必得。
舒静君穿着一袭青衣进入银屏楼的时候,抬眼就看见一位红纱遮面,袅袅婷婷的女子从楼上走下来。那遮掩不住的风情顿时吸引住大半男子的目光。静君目光微凝,在烟花地打滚几年,使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位风尘女子。而且还是个极美丽的风尘女子。她立刻联想到了倚红馆。难道那江璟竟果然在这里?
一身灰衣的石秀奉主人之命,径直走到静君身前,躬身行礼道:“姑娘,我家主人楼上有请。”
“你是谁?”静君看着他,压住心中惊异随口问道。
“小人李秀。”那人并不多言,右手稳稳地指向楼上。静君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一下,约莫四五个身穿平常衣裳魁梧强壮的男子散座四周,目光时不时看着这儿,隐约成合围之势。单凭这些人散发出的气势,就可以知道绝非泛泛之辈。堂堂魏国恒王殿下微服出游别国,这些想必就是暗中保护他的侍卫。
静君收回目光,飞快地估摸形势。这里是梁国京城,恒王势力再大,于这里毕竟减弱许多。虽然不知他为何先找上自己,但这也恰是一个打入敌人深处的时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己武功现在虽然不及上一世,出其不意地逃跑也是能做到的。且现在两国表面上交好,不管与恒王会面会发生什么,只要自己亮出父兄的名号想必他也不敢怎样。
脑海中掠过许多念头,其实现实中只耽搁了一瞬。静君点头道:“你家主子请人的法子倒别致。也不说自己是谁,也不说因由。只挡住我的去路,好像不去还不行。罢了,你领路吧,我倒要看看你的主子是谁。”
石秀一愣,没想到这小女子竟这么爽利,心下倒有些佩服,便上前一步带路道:“请!”
舒静君深吸一口气,缓步跟了上去。
银屏楼楼梯旋转曲折,楼上雅间甚多,欢声笑语从里面传来,间或喝酒划拳的声音。静君目不斜视,跟随静默的石秀,很快来到三楼最好的雅间之一落雪厅。
红木门前守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带刀男子,见了石秀便无声行礼。石秀一摆手让他们起来,亲手开了门,左手指着门内,向静君行礼道:“请!”
静君看他一眼,收回目光,缓步上前。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眼前是一架绣着富贵牡丹图案的屏风,绕到里面才是正厅。静君莲步轻移,绕过屏风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身前!
江璟居高临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含着温柔的笑意直直看她。静君心一跳,掩饰住惊异,也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没有喊叫,也没有退后,好胆色。”他微微低头,几乎凑在她的耳边说。静君的侧脸感受到青年呼出的热气。这距离真是太暧昧了……
忍住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静君目光四处逡巡,感觉屋里并没有侍卫,只有自己与他两人,方压住心慌,强自镇定道:“你请人上来,都不让座么?”说完便绕过他,径直寻到八仙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一直听说梁国女子多温婉,以京城女子为最……”江璟挑起了眉,抱着手臂斜倚在屏风处,似乎有些讶异。
静君接口道:“没想到遇到我这么个脸皮厚的,随便在下面一叫,几个仆人一逼,就轻易上来了。”江璟闻言失笑,走过来也拉开一把椅子坐在静君对面。又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