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妻-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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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让李妈妈陪您一起回去,您就回老太太,说崔蓉蓉在王府里中饱私囊,还趁王爷不在暗中出售土地。王爷盛怒下才把她轰回去的,老太太若是不相信。只管问李妈妈,李妈妈既是宫里出来的,又是后院管事,六房不嫌丢脸就继续闹下去,有本事就来王府闹。”
崔家是读书人,最爱面子,六房虽是庶出,却也是崔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把崔家的脸面都丢尽了,崔老太太非但不会再管,而且还要罚他们。如今崔五夫人已经知道当年的真相,不会再像以往那样怕他们了,这些年他们用这件事从五房拿了不少银子,崔寿光的俸禄加上府里的贴补,也就刚够崔家老六在赌场里挥霍的。
只是崔小眠也没想到,崔老太太会对六房罚得这样重。崔小眠只能佩服宅门的这些太太们,她们自有一套治家治人的手段,不但崔老太太如此,就连崔五夫人也是如此。
崔五夫人带着李妈妈回到帝师府的第三日,崔蓉蓉便被送到家庵,从此后青灯古佛为崔家祈祷。
崔老太太是这样对崔家众人说的:“崔家女子给人做妾已是难看,却又在府里兴风作浪拿人钱财被人送回来,既已失贞,又失妇德,门中各房要以此为戒。”
崔老太太并非六房的生母,而五房却是她的亲生骨肉,哪个重哪个轻,她心里早有一杆秤。老太太这样处置,就连崔帝师也无话可说。嫡出的五个儿子官职都不高,但个个都有功名,庶出的四个虽说比不上嫡出的,但最最不成器的就是六房,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六叔六婶婶当然不肯善罢干休,跑到五房大闹一场,崔五夫人早有心理准备,一边喝茶一边道:“听说红头阿三被抓住了,如今就在京城某处关着呢。”
那对极品夫妻及时收声,灰溜溜地走了,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崔家五爷崔寿光。他觉得红头阿三这个名字挺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其实崔小眠以前就和他提起过,只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这件事只会走极端,要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去报官,要么怜悯自家兄弟把这件事压下来。
崔五夫人和他做了十几年的夫妻,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会怎么做,所以像贺远一样,这种事上自动把他忽略不计了。
崔帝师三番五次进宫面圣,府里别人不知道,崔老太太却早就得到风声,听儿媳说,贺王府请了几位名儒,要接崔帝师到皇庄小住,崔老太太一百个愿意,最好让老头子住到明年,等那个崔寿隐的事尘埃落定再让他回来。
能做帝师的人都不是傻子,崔帝师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任凭崔五夫人和李妈妈连哄带骗,他老人家坚决不从!
鱼籽已经在祖父书房门外跪了大半个时辰,虽然娘亲偷偷给他在膝下放了垫子,可是十二岁的孩子,天寒地冻跪在廊下,只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心酸了。
崔老帝师孙辈几十人,在国子监读书的只有鱼籽一人,这孩子这个时候原该在学童府里,可却回到家里跪在门外,崔帝师一猜就知道这是苦肉计,他老人家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儿,崔家日后能不能出第三位状元,就看崔子鱼了。
把这孩子冻坏了,就是断了崔家的状元之路,你们这群妇人好狠的心啊!
崔帝师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老泪险些流出来。小小子鱼跪在地上,手里竟然还捧着一本书,小手小脸全都冻得通红,嘴里却是念念有词,一看就是在背书呢。
凿壁偷光、悬梁刺骨不过如此,子鱼不当状元还有谁能!
没等崔帝师出来,崔老太太已经让两个婆子搀着过来了,嫡出的孙辈都是自幼养在她的身边,她哪个都抱过。
“我的鱼儿啊,你们快去把他扶起来,小孩子冻坏了身子那是一辈子的事。有人不想要老命了,我可舍不得我孙儿的小命。”
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扶了鱼籽回老太太房里,崔老太太说完这番话也走了,连续几日,再也没有人来劝说崔帝师去皇庄渡假,就好像这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崔帝师回到老太太房里,婆子说老太太在念经,只有念上九九八十一日金刚经,才能为崔家积福。崔帝师本想到姨娘那里去,却又想到六房出的丑事,子不教母之过!索性哪里也不去,回到书房继续吟诗作对。
可是没过两天,他便感到不对劲儿,自从他和皇帝做了亲家,府里便恢复了昔日的热闹,求字画求墨宝的、请崔帝师指导文章的,络绎不绝。可如今却是门前冷清。
莫非是那些宵小之徒看我顶撞了皇上,吓得不敢登门了?
崔帝师猜对了,他老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和皇帝顶牛的事早就传了出来,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此时当然要和他划清界限。
崔帝师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就连白胡子也多了几根。
这日,他坐在窗前,看着几上一大堆诗文发呆,这还是出事之前,那些人送来的,只是想让崔帝师品评几句,顺便题个字什么的,可如今字也题了,章也盖了,人家却不来拿了。
“老太爷,好事临门呐!”
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是长随崔福,崔福已经跟了他几十年,由当年的俊俏小书僮变成水桶般的胖阿伯。
“贺亲王亲自登门,接您老人家到皇庄观雪赏景呢。亲王仪仗就在门外,贺亲王已经到二门了,您老人家快快更衣迎驾吧。”
崔帝师心里喜悦,别的不说,就是亲王仪仗往门前一站,就能猛抽那些小人们的狗脸。
他老人家虽然欢喜,可嘴上却说:“又不是皇上来了,更什么衣,迎什么驾?”
“岳祖在上,孙婿给您请安。”
崔帝师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贺亲王到了。
贺亲王做了崔家女婿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登门,崔帝师在心里暗骂,若非看在当今圣上的金面,我老人家才不会理会你这无良小儿。
一一一
☆、第三零八章 王妃,药不能停
崔帝师到达清悦庄时,庄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冷香阵阵,幽静致远。一树树的寒梅,或娇艳如火,红霞满天,或欺霜胜雪、洁白无瑕。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啊。
贺远陪着崔帝师走进梅林,却见早有几位文士正在赏梅,远远看到二人,全都走过来纷纷施礼。
崔帝师一看,这几人他全都认识,全部都是当朝名士,有两位还在翰林院供过职。贺亲王能将这几个请来陪他谈诗论画,也算是费了一番心思。
“崔帝师,您可算来了,您若再不来,我等就要登门拜访了。”
贺远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把崔帝师安顿好,他便告辞回了京城。直到贺远走了,崔帝师这才问起众人:“众位兄台,你等为何不约而同来到此处?”
唉,一言难尽也!
“在下家中有一传家之宝,乃司马相如弹过的名琴,日前被贼人偷去,官府也查不出来,但贺亲王却找到了。”
“老朽心仪张端择《中秋上河图》已有多年,却从未有缘得见真迹,贺亲王答应老朽,从皇庄回去后,便从宫中借出这幅名画让老朽鉴赏,能有此良机,纵是一死也值得啊。”
“老朽也是如此,家中御赐之宝不慎丢失,还好贺亲王寻回,完璧归赵。”
。。。。。。
贺亲王所提条件也不过就是请大家到皇庄一住。陪陪自己的岳祖父,贺亲王的高风亮节堪与日月争辉,如此至孝之士当成世人楷模。
至于当中的巧合和疑惑。不提也罢。
贺亲王临走时给这几位名士留了一项寒假作业,整整十八部经文名录,让他们在当中找出天鸟古经!
这种读书人的事,当然还要交给读书人来做。
得知祖父已去皇庄,崔小眠终于长舒一口气。今日,她早早从铺子里回来,没回眠翠园。而是带着白菜直接来到文绣园。
文绣园里如今只有桂嫂一个下人,自从那日之后。桂嫂每日都给秋香喂药,全都是红色的小药丸。
秋香不肯吃,桂姐就给她强喂下去。起初秋香服药后便躺在床上等死,可是一次两次。几天之后她仍然活着,非但如此,她那久治不愈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秋香心里明白,沈玲伊还不想让她死,那好,我就活着,看着你这贱人死在我前面,还有那个崔小眠,也同样要死。
她在王府中安插了很多人。当年自尽的小枣只是其中一个。她的伤虽然好了,却无法踏出文绣园一步,桂嫂把她看得很紧。还告诉她,若是胆敢走出去,下一次就给她吃百虫散。
对于桂嫂的身份,秋香再无一点怀疑,除了沈玲伊的人,谁还能知道百虫散呢。崔小眠更不会知道!
崔小眠出现在秋香面前,脸上是甜甜的笑。
“秋香姐。听说你身上大好了,可还痒吗?”
秋香咬牙切齿,她就是再笨也能猜到,那日她奇痒难耐全都是崔小眠捣的鬼,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单纯得可恨的崔绛春变成了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崔小眠!
“已经不痒了,承蒙小姐为婢子挂心了。”你会装,我也会。
崔小眠闻言抖抖衣裳,抬腿便坐到了屋内的雕花圈椅上。
“既是身子已无大碍,那就见礼吧。”
你口口声声自称婢子,哪有婢子不给小姐行礼的,以前你病了卧床不起,如今既已好了,你还装什么糊涂。
秋香脸色一变,除了太后和皇后,这些年她还没给别人跪过,她崔小眠算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王爷从外面带回的野孩子,而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她是王妃,贺王妃!
“小姐,您别忘了这里是文绣园,而我是王爷的发妻,您想取代我的身份,也只能等我死了做继室!”
“是吗?”崔小眠一脸的稚气,她淘气地看看白菜,“白菜,让她知道什么是身份。”
白菜姐早就看着秋香不爽了,此时撸起袖子走过来,朝着秋香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嘴巴,然后朝她脸啐了一口,骂道:“狗娘养的,还敢在我家小姐面前提身份,你也配!”
白菜是粗使丫头出身,一双玉手满是老茧,打起人来也是又重又狠,秋香的双颊火辣辣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崔小眠看着她,满脸都是心疼,咂舌道:“啧啧,原本一个病西施,这么拍打几下,就变成红粉飞飞的大美人了,来人啊,给王妃拿镜子照照,让她知道她如今有多美。”
说到“王妃”两个字,崔小眠故意加重了口气,满是讥诮,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桂嫂无声无息地走进来,手里拿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
秋香忽然记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自从桂嫂来了之后,屋里的镜子就全都不翼而飞,而她又不能走出卧房,也不知道如今这张脸被那个死丫头打成了什么样儿。
她对自己的容颜素来爱惜,她比那个不男不女的崔小眠更有风情,这次大病能令王爷迫于外界压力让她留在王府继续做王妃,假以时日,她定是有办法让王爷重新对她起意。
她从桂嫂手中接过铜镜,可是当她看到镜中的人儿时,她惊呆了!
她不相信,毫无仪态地用衣袖擦擦铜镜,可是看到的还是那张脸,她又揉揉眼睛,没错,还是同一张脸。
但那不是她的脸,这是一个陌生女人,面容黝黑,鼻歪眼斜,丑陋不堪!
“这是谁,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