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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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怜星宫主一字字道:“你错了,她实在将这秘密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得多。”这声音虽然十分缓慢,十分平和,但听在小鱼儿和苏樱耳里,却简直好像半空中忽然打下个霹雳。
灯光下,怜星宫主的脸色苍白如纸。
怜星宫主继续道:“也许我永远莫要醒过来反倒好些。”她神色仍是一片迷惘,似乎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小鱼儿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看样子你好像很难受,其实,喝醉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世上每天至少有几十万人喝醉的,你何必难受呢?你以为自己做出了什么事?你喝醉后立刻就睡着了,只不过说了几句梦话,像是做了个梦而已。”
怜星宫主顿时吐出口气,眼睛里渐渐有了光辉,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神采,喃喃道:“不错,我的确做了个梦,而且是个很奇怪的梦。”
苏樱瞧着他,目光充满了赞赏之意,像是深深以他为骄傲——每个少女都希望自己的情人慷慨、热情而仁慈。小鱼儿为了求生,虽然也做出过一些不择手段的事,但却有一颗对人类充满了热爱的仁慈的心。
过了半晌,怜星宫主才缓缓道:“现在她已不能杀你了,你放了她吧。”她说这句话时的口气很奇怪,非但丝毫没有勉强之意,而且竟像是个局外人在劝解似的。
小鱼儿瞧了她两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拉着苏樱,走到那机关枢纽的所在之地,怜星宫主竟没有跟来。
他们忍不住要下去瞧瞧,但他却再也未想到邀月宫主竟真的留在那石室中没有出来,而且反而已靠着石壁坐下。
怜星宫主正远远站在一旁,出神地瞧着她,面上的神情看来既有些惊奇,又有些欣羡,甚至还有些妒忌。
小鱼儿愈看愈觉得奇怪,怜星宫主的表情虽奇怪,邀月宫主的脸色却更奇怪,她一张脸非红非白,竟已变成透明的。灯光映照下,她肌肉里的每一根筋络、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张绝顶美丽的脸,竟变得说不出的诡秘可怕。
苏樱骇然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已经……已经走火入魔了?”小鱼儿摇摇头,还没说话,怜星宫主已悄悄退了出来,站在那里痴痴地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苏樱和小鱼儿就在她对面,她也像是没有瞧见。
小鱼儿不住搭讪着道:“一个人的脸会变成透明的,这倒也少见得很,这难道也是你们练的功夫么?”
他见到怜星宫主如此模样,以为她绝不会回答这句话的,谁知怜星宫主虽然还是没有望他一眼,却缓缓道:“不错,‘明玉功’练到最后一层,就会有这种现象。”
小鱼儿试探着问道:“那么,这种功夫一定很厉害了?”
怜星宫主道:“这种功夫共分九层,只要能使到第六层,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若能使到第八层,就可无敌于天下。二十年前,我们已练到第八层了,本来要将这功夫练到第八层,至少也得要花三十二年苦功,但我们却只练了二十四年,这进境实已超越古人,我们以为最多再过四五年,就可练至巅峰。”
小鱼儿知道她谈锋已被引起,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她说下去。过了半晌,怜星宫主果然又叹息着接道:“谁知这二十年来,我们的功夫竟一直没有进境,竟似已只能到此为止,再也无法更上一层楼。”
小鱼儿又忍不住地道:“但你们……你们为什么练不成呢?”
怜星宫主凝注着小鱼儿,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在考虑是否应该回答他这句话,小鱼儿也只有沉住气等着。又过了很久,怜星宫主终于长叹了一声,缓缓道:“这乃因前二十四年,我们练功的时候心无旁骛,但到了后二十年,我们却也像凡俗中人一样,也有了烦恼和痛苦,再也无法像以前那么专心一意了。”
小鱼儿默然半晌,喃喃道:“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他忽然停住了话声,怜星宫主的脸色渐渐又变得苍白,只因她发现小鱼儿已猜出二十年前令她们烦恼和痛苦的是什么事了——二十年前,岂非就是她们第一眼瞧见江枫的时候?
苏樱忽然道:“现在……现在邀月宫主莫非已练到第九层了么?”
怜星宫主道:“不错。”她目中又露出一丝羡慕和妒忌之色,幽幽道:“我实在想不到她苦练二十年不成,居然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练成了,我……我实在为她高兴。”
小鱼儿咬了咬嘴唇,笑道:“这只怕是因为我帮了她的忙。”
怜星宫主叹道:“只怕正是如此,因为她被你困在那地方之后,才真的断绝了生机,到了这种时候,人的思想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许在一刹那间,她便已豁然贯通了,她自己只怕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意外的收获。”
外面的开山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小鱼儿耳里听得这“叮叮咚咚”的声音,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邀月宫主若已真的天下无敌,此番出去后,他的日子只怕更难过了。
谁知就在这时,开山声竟然又停顿下来。苏樱和怜星宫主不禁为之悚然失色,忍耐着等了很久,只望这声音会再度响起。但她们却失望了。
过了一天,外面还是连丝毫动静也没有,这一天简直比一万年还长。这次连小鱼儿也无法猜得出,能令十大恶人住手的实在不多。现在他们根本已毫无希望。
第一百一十章 恶人恶计
花无缺并没有找到铁心兰。铁心兰竟忽然神秘地消失了。
以花无缺的轻功,无论铁心兰往哪里走,他都必然能追得到,但他寻遍了整个龟山,都找不到铁心兰的影子。等他失望地回去时,魏无牙的洞穴已被封闭。
这变化实在令花无缺吃惊得不知所措,他狂呼大喊,也没有人回答,移花宫主和小鱼儿显然已被封锁在这洞穴中,否则绝不会不告而去,花无缺只觉手足发麻,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他自半山的樵子手中借来一柄铁锹和一柄斧头的时候,日色已渐渐西沉,夕阳晚照,晚霞如血。他用尽全身力气,动手开山,开始时,山石在他铁锹下似乎十分脆弱,但后来却愈变愈坚硬,坚硬如铁。
他知道气力也已渐渐不支了,但他却不能停下来,他也不知道洞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简直要发疯。这时暮霭苍茫,夜色已临。
苍茫的暮色中,忽然冉冉出现了一条人影,她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花无缺。花无缺虽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本能上却似已觉察出什么,缓缓停住了手,很快地转过身。
然后,他也就像这人影一样怔在那里,不会动了。他再也想不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竟是他苦寻不着的铁心兰。在他满山遍路地去追寻铁心兰时,他的思潮正也就像他的脚步一样,始终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想起许多许多话,要对铁心兰说,但此刻,他已面对铁心兰,他反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铁心兰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连目光都不敢接触他,却悄悄垂下了头,垂头弄着被风吹起的衣角。
“你……你方才到哪里去了?”
铁心兰头垂得更低,道:“我什么地方都没有去,我一直都在这里。”花无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于是他也垂下头,道:“原来你根本就没有走远,难怪我找不到你了……”
铁心兰眨了眨眼睛,道:“你方才见到了魏无牙么?”
花无缺道:“我没有见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但我以为魏无牙一定躲起来了,趁他们没有防备时,将出路全都封死。”
铁心兰垂头笑了笑,道:“看来现在你的疑心病也不小。”花无缺也不禁垂下头一笑,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握着铁心兰的手,他的心一跳,立刻就想将手松开。
谁知铁心兰有意无意间,竟也握起了他的手,道:“这山洞是被你师父封死的,她似乎不愿意别人再进去,我只恨……只恨方才为何不进去看看。”花无缺只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长长呼了口气,勉强笑道:“其实那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铁心兰道:“听说魏无牙一生最喜欢搜集奇珍异宝,有许多东西都是世上很少能见到的,你难道也没有瞧见么?”
花无缺道:“我什么都没有瞧见,也许他把东西全带走了。”
铁心兰道:“也许你根本没有注意。”
花无缺还想说什么,忽然发现她的目光变得很奇怪。她的眼睛本来清澈而纯净的,只不过这些日子来,又添了些忧郁的神色,令人见了心碎。但现在,她的眼睛竟变得仿佛鹰隼般锐利,狐狸般诡谲,而且还带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在夜色中看来,她的身材体态、她的神情面貌,都和铁心兰一般无二,只有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铁心兰的。花无缺只觉心里一寒,就想后退。但这时已经太迟了!
花无缺只觉掌心一麻,接着,麻木就传遍了四肢。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反手切了过去,可是这“铁心兰”的身子已像风一般退了两三丈。他再想追过去,手脚已无法动弹。
只听“铁心兰”笑道:“花无缺呀花无缺,看来你比小鱼儿还差得多哩,要是小鱼儿,我说不到三句话他只怕就看出我来了。”
花无缺心念闪动,突然想起了不男不女屠娇娇的名字,但此刻他连站都站不住了,一句话尚未说出,人已倒了下去。
只听一人冷笑道:“你也用不着太得意,依我看来,你那点易容术也稀松得很,到最后还不是被人家看破了么?”
屠娇娇笑道:“不错,他到最后是看出来了,但那也只不过是因为我没有时间多学学铁心兰的样子,我总共也不过只将她研究了半个时辰而已,只要能给我半天工夫,就算白天,这小子也未必能瞧得出我来。”
花无缺已隐隐约约猜出这几人是谁了,也知道自己此番落在这几人手里,简直有如肥羊到了屠场。但他并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因为他知道移花宫主和铁心兰她们的处境,一定比他还要险恶得多。
李大嘴大笑着走过来,将花无缺上上下下、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嘴里“啧啧”连声,喃喃道:“好,好,简直太好了,这么好的肉,十万人中也未见得有一个,只不过稍微嫌瘦了一点点而已,若是红烧,油就太少了。”
他嘴里说着话,口水似乎要流了下来,一面已伸出手,像是要去捏花无缺的肚子,就像是老太婆上菜市场买鸡似的。花无缺又急又怒,却已偏偏无法阻止。杜杀忽然出声道:“住手!”
李大嘴的手缩回去一半,笑道:“我现在又不宰他,只不过捏一把有什么关系?”
杜杀冷冷道:“此人不失为当世之英雄,我虽不能以武功胜他,至少也该以礼相待,你杀了他倒无妨,却不能羞辱于他!”
花无缺直到此刻才听到句人话,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道:“多谢。”
花无缺默然半晌,沉声道:“在下既已落在各位手中,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尊敬’两字更不敢奢望,只不过铁心兰……”他眼睛盯着杜杀,一字字道:“铁心兰是否也落在各位手里了?”他不问别人,只问杜杀,因为他已看出这五个人中,唯有这满面杀气的人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