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大明-第6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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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手指、咽喉、面‘门’……这三名弓手根本连杨震的动作都没能看得分明,被这一轮攻击迅速刺成了三只血葫芦,惨叫声和恐惧的惊叫不断从他们的口响起,间还夹杂了几声求饶。
但没有用,狂怒的杨震手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减缓,只是在眨眼间,三人已被他活生生地刺死,咕咚咚地从山壁直滚而下。
直到将他们杀死,杨震的‘精’神才稍微平复了一些,然后大声地叫嚷了起来:“大家快趴下,要爆炸了……”他这才想起阮通为自己挡下三箭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虽然只是片刻,但那引信应该已烧到尽头了吧?那火‘药’恐怕要爆炸了吧?
而一旦火‘药’爆炸,其威力不止是损毁这附近的地面和山体这么简单了,这必然会引发整片山区的震动,从而酿成塌方、山体滑坡,甚至是泥石流!
虽然知道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即便自己等人如何躲闪都不可能逃得过,但杨震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警示,同时身体往前方的一棵大树底下扑去,或许仗着那应该有几百年树龄的苍天巨木保护,自己还能少受些伤害。
其他人在听到他这一句话后,也纷纷撇开了自己的对手,向着空旷处闪避了过去,无论是杨震一路的人,还是白莲教的人,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判断和选择都是一般的。保命,才是这时候最关键的事情!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那个土坑,等待着那里爆出惊天的巨响。可结果——无声无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生。
杨震紧紧地附在大树的树干之,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又是一会儿工夫过去了,依然不见半点动静,仿佛那儿并没有埋设有什么火‘药’一般。
“这……”刹那间,所有人都愣在了那儿,满脸的疑‘惑’,甚至都没能来得及为这一结果感到庆幸:“怎么会这样?”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许崇川为了点燃那引信连杨震掷出的匕首都没有躲闪,完全是在以命赌命哪。可怎么竟是这么一个结果?
剩余的白莲教的那些人显然是最不能接受这样结果的,他们依旧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看着周围,不明白自己亲手埋下的火‘药’怎么没有炸。而与之相反,蔡鹰扬他们在一阵疑‘惑’之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随后猛地从地一跃而起,挥舞着手兵器朝着这些敌人疯狂地砍劈了过去。
计划的爆炸没有发生,而自家少主又因此重伤倒地,不知死活,这对剩下的那些白莲教众来说打击可是极大,恍惚间,他们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刀劈到自己跟前,闪烁着寒光的刀锋狠狠地劈进了他们的身体。
尖锐的刺痛感触动了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发出声声惨叫,但早没有了斗志的他们却连反抗和招架的能力都使不出来了。因为在他们心里此刻已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想法来,这些人,尤其是那个杨震,那是被老天,被天的神仙所眷顾的,是他们所信奉的弥勒佛祖和无生老母都无法影响到他。
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等苦心布置下的杀局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埋设下的火‘药’居然最终都没有爆炸出来?
当心里生出这一念头时,他们便连最后的勇气都消失殆尽,唯一的选择是束手待毙。
土坑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许崇川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前方。因为失血过多,进入弥留之际的关系,他对时间的判断其他人更缓慢些,但这么长时间依然不见期盼的爆炸发生,却使他也知道了这么个事实——自己的布置完全没能奏效。
“怎么会这样?它怎么不炸呢……”满心的不甘,让他硬是忍着最后那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前方,似乎只要再等片刻,那些火‘药’会爆炸。但现实却并未能如他所愿,没有一点声响,连地面都没有掠起一点泥土来。
倒是他一心想要除掉的杨震,此刻却施施然地从土坑边走过。不过此刻的杨震已对那个几乎是个死人的许崇川没有了任何兴趣,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土坑前那个横卧着的人身——阮通。
“阮五……”在走到阮通面前之后,杨震半跪了下来,小心地将也同样处于濒死边缘的阮通从地扶了起来。
阮五身三箭,每一箭都‘射’进了他的要害,此刻他的口不断有鲜血喷涌出来,脸‘色’已苍白如纸,目光也已渐渐涣散。但现在,当他看到杨震安然无恙地来到自己面前时,本已黯淡的目光又焕发出了一丝神采:“二郎……没有炸……那我放心了……我终究没有真正亲手害死你……你……你可以原谅我么……”说到这儿,他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杨震的脸,充满了渴望。
杨震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说一句你不会有事的,不要胡思‘乱’想。但最终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却没能从他的口道出。他唯一能做的,是能让这位兄弟走得更安然些。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无论你今天有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你阮五也一直是我的兄弟。”杨震看着怀里的阮通,郑重地说道:“倒是我,得要跟你道歉,要不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出现,我和你的关系,你根本不会落到今天的结果。一直以来,你和王三一直都在帮我,帮我和姚家作战,帮我和张家为敌,帮我……而我呢?在我有了更高的地位后,却把你们抛到了脑后,哪怕你们之后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依然只把你们当成手下,却从未再把你们当兄弟。
“所以,你最终做出那些选择都是我的错,是我导致你变成今天这样的……而你,为了我最终还选择了牺牲自己,我又怎么敢怪你怨你,谈什么原谅你呢?真正想要获得原谅的,该是我才对哪……”
“二郎……”听杨震这么说来,阮通的神‘色’变得满是感动。这时的他此生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听得出来杨震这番话里多有安慰自己的意思,但这却更让他感动,而且他也确信,杨震的的确确是把自己当成兄弟的。
这个认识让他最后的心愿得以了结:“多谢你,二郎……我死之后,希望你能帮着照顾一下我的家人,别让他们受我牵连……”
“我答应你,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杨震用力点头。
在呼出了最后一口气后,阮通用微弱的声音喃喃地道:“多么希望我们能回到过去,依然还是那般模样哪……”最终没了声息。
杨震看着他缓缓闭了眼睛,不觉一愣,随即,两道泪水便从他的眼滚落下来。杨震已不记得自己一次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才流泪了……
“大人……”不知过了多久,竹空岩才来到他的身边叫了一声,让抱着阮通渐冷身体的杨震身子陡然一动。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那些敌人都已经全数被杀,身后土坑里的许崇川也已圆瞪着双眼,满脸不甘和愤怒地死去多时了。
而其他那几名兄弟,也是一个个面有凄然之‘色’,尤其是王海,更是泪流满面,却不知该做什么,说什么才好,只是愣愣地看着那闭眼逝去的阮通。
“大人节哀,这儿毕竟不安全,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竹空岩再次说道。
杨震深吸了口气,这才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这离开此地。”此时的他连查明白为什么那些火‘药’没有爆炸的心思都没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阮通不能白死,自己一定要把这场动‘乱’彻底平息!
至于火‘药’的问题,那当是天意,当是老天不想让自己死在这场‘阴’谋之吧……
杨震永远不会知道,在那截竹管间,引信已然断作两截。而在被他们所杀的其某个白莲教徒的脸,挂着一丝欣然的笑意,他是锦衣卫,他,在临死之前挽救了杨佥事和其他兄弟的‘性’命……
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做了这么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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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身处何方
大明万历六年十一月下旬。
寒风突然袭击了帝国的中枢北京城,茫茫的大雪从天上纷纷扬扬地散落,将这座古老的都城变作了一片琼楼玉宇。
不过这个时候的文人骚客们却根本没有心思就眼下的景致赋诗作文以抒其心意,只因为这时候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放到了西南的这一场乱局之中。
当这场叛乱刚起的时候,虽然朝中的君臣对此显得颇有些紧张,但寻常官员和百姓却很有些不以为然——我大明自立国之后所经历的各种叛乱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反贼不都在短短时日里就被剿灭了么?现在那些西南的跳梁小丑也不过是同样的行为罢了,蹦达不了几天就会被朝廷官府所平定。
但事实却大大出乎了这些人的想法,只短短几个月工夫,大明的西南诸省竟都已卷入了这场叛乱不说,而且除了广西之外,云贵川三省尽已为叛军所占,虽然其中依然还有部分官军进行着抵抗,但其势却已极其危殆。
而更叫百姓为此而感到忧虑的是,据说朝廷之前派去平乱的一路人马也在四川当地吃了败仗,损兵折将之下只好暂且退了出去。同时,之前刚消弭了一场乱局的广西,也重新陷入到了更大的危机之中,叛贼杨应龙的军队在一个月前就已大举进犯,广西官军此时只能龟缩在几处城池之中死守不出,却把大片的地区都让了出来。
当这写不利的消息一一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到民间之后,百姓中就多了许多忧国忧民,为朝廷愁白了头的人。有的人甚至还联想到了更大危机的降临,比如一直侵扰着大明北边疆域的蒙人会不会借机来袭,还有这次苗壮部族的造反又会不会引来更多其他族群的不臣之心,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
当然,这些纷繁的议论对朝廷,对朝中那些高官们的影响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他们对西南乱局的掌握自然远胜这些道听途说,随便臆测的家伙,但同时,他们也感到了强烈的不安,西南的局面确实不能再这么糜烂下去了,朝廷必须要有所措施,尽早把这场叛乱给平息掉。
为此,那些在朝任职的官员们无论说得有没有道理都会给天子呈送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奏疏,每日里光是这些奏疏就有数百份之多,让内阁几位重臣和兵部、户部等相关衙门的官员们不胜其烦,而这其中,对此最是烦恼的,却还是当今的天子万历。
万历实在没想到,就在张居正致仕后的第一年,这国家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这让他心中犹感不安。尤其是当他得知杨应龙这个反贼居然还把张居正致仕一事拿出来做旗号,就更是惹得他龙颜大怒,直言要将此反贼诛九族,寸磔而死!
但万历也明白,朝廷光是想要平定这场叛乱都不容易,更别提活捉那杨应龙了。因为如今的大明朝早非过去可比,虽然有张居正之前的多年努力让国库比前朝时要充盈了许多,但在军队方面却依然存在着大量问题。
除了屯守在北边,需要时刻提防蒙人入侵的北地边军之外,其他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