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再起 - 风云-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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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勇者胜!
徐永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剧烈起伏的胸口。默默将卵式手榴弹取了出来,眼光瞟了其他潜伏下来的战士一眼,那些士兵都眼巴巴望着他,并且学着他的样子取出了手榴弹。徐永晋收回目光,耳朵听着那些德国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心里计算着双方的距离,不断祈求菩萨保佑,伞兵迷彩服真有那些科研人员说的那么神。
对徐永晋来说,现在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手榴弹,只是手榴弹在丛林作战中也是极为危险的武器。这个危险倒不是说对敌人,而是对自己,那些纵横交错的树枝很可能将你投出去的手榴弹挡下来,落不到你想让它去的地方,更有甚者,落在你脚下,就算扔到你想让它去的地方,粗壮的树干也可能阻挡住手榴弹爆炸后,飞迸弹片的道路,无法给予敌人有效杀伤。要想让手榴弹起到自己期待的威力,一切都得计算的十分精确。机会只有一次,在德国人反应过来之前,消灭他们,不然一切都将不可收拾。
徐永晋听着脚步声,心里默默念叨着数字:“五……四,”对周围的战士做个手势,大家将手榴弹准备好,拔掉保险栓,任凭手榴弹冒出青烟“……三……二……一!”徐永晋猛地直起身子,右手猛地一甩,手榴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正弯了腰下山的德国兵飞去。
清脆的枪声响起,走在最前面的俩个德国兵胸前血花飞溅,只惨叫了半声,好象两截被伐倒的木头,栽倒在地,连续打了几个滚。这时手榴弹才爆炸,轰隆一声,腾起的烟雾将那些德国兵吞没。
“冲啊!”
徐永晋高喊一声,带头从树后面跳了出来,一瘸一拐拼命朝敌人靠拢,手中手枪不断射击,其他战士如何肯落在团长后面,高喊着冲杀,举着手枪冲了出去。
突然遭遇的打击,让那些正在搜索降落伞兵的德国兵吓得魂不附体。手枪初次射击就让俩个德国兵倒了下去,先后投出去的手榴弹并没取得徐永晋期待的效果,却也让一个德国兵免费坐了回土飞机。剩下四个德国兵吓得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不停扫射,至于子弹打到什么地方去,那只有上帝才知道。
德国兵期待着拉开距离,再借助居高临下的地势优势,和可恶的偷袭者交战,只是那些追赶他们的伞兵显然不肯给他们这个机会。四个德国兵快要冲上山顶时,一声清脆的枪声过后,跑在最前面的一名德国兵应声倒下,接着又是一轮手榴弹在接近山顶处爆炸,活着的三个德国兵没一个被炸着,他们冲到了山顶,却也不敢抵抗,好象兔子一样,冲过山顶钻进下面的灌木丛。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下面灌木丛枝条一阵乱摇,渐渐越来越远去,人在逃命时,什么危险都不顾及了,追击的却不肯和逃命的比拼下运气如何。徐永晋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战士们兴高采烈的欢呼声灌进了他的耳朵。从交战,到停止追击,时间过的极为短暂,回想下,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但这一分钟的战斗,胜负之间却在毫厘之间,可以说赢得险之又险,要是德国人先发现了他们,徐永晋相信自己现在一定不会活在这个世上。
坐在地上的徐永晋感觉身体快要软成一滩泥,受了伤的脚踝现在传来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疼的他龇牙咧嘴。“快……”徐永晋喘着粗气,命令战士们:“打扫战场……把敌人武器收集起来,看看有没有活口。”
吩咐下去,提着手枪看着下面的徐永晋摸出一支烟,刚要抽,看到福斯坦老爹上来,徐永晋脸上堆起友好的笑容,将香烟递给了诚惶诚恐的老爹,自己再摸出一根,帮老人点上火,自己这才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一场极为短促的战斗,让徐永晋他们获得了三支手提机关枪,还有几盒子弹,受了伤的徐永晋一手还要拄拐棍,自然无法操纵“笨重的”手提机关枪,他很大度地将三支手提机关枪全给了战士们。李海保腾威、祝正宇毫不留念将手枪收了起来,换上了手提机关枪。至于从树上爬下来的应良明,他下来的晚了,没赶上战士们瓜分战利品,自然有些失落,不过就算他赶上了,按照徐永晋的观点,哪怕有多缴获的手提机关枪,对狙击手来说,还是狙击枪更合适,这支小分队里不能没有狙击手。
只在腰间插了一枚缴获的德国长柄手榴弹的应良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徐永晋看了眼应良明,心里不由对这个狙击手大起好感。刚结束的这场遭遇战战果是不错的,但还是让三个德国兵逃跑了,谁都不能肯定这些德国兵不会在偷偷摸上来,况且外面盆地里都是德国兵,那些德国兵听到这里激烈的枪声,肯定要过来,至于什么时候到,谁也说不准,现在保持警惕还是必要的。
“团长。”
徐永晋将视线从躲起来的应良明身上转移开,看着笑嘻嘻跑过来的战士,他记得,这个战士是自称湖南人的腾威上等兵。
“团长,”腾威走到徐永晋面前,再次叫了声:“打死了三个德国佬,抓了一个俘虏,负了轻伤,疼的哭爹喊娘。”
说完,腾威不屑地撇了撇嘴。
“下士!”
“到!”正在摆弄刚缴获的手提机关枪的李海保抬起头应了一声。
“你会德语吗?”
李海保犹豫了下,看了眼坐在徐永晋身边正在抽烟的福斯坦老爹,还是老实说道:“会一些。”
徐永晋点了点头。按照李海保自己说的,他的祖先在路易十四时受到迫害,全家逃到了德国,在德国生活那么长时间,在没忘记法语同时,德语自然也是很溜了。
徐永晋看了眼给祝正宇拖了上来,浑身打颤的俘虏,鲜血还从俘虏裤脚处渗透出来。
“去,给他简单包扎一下,顺便问问他们是哪部分的,耶尔附近都有那些德军部队。”说完,徐永晋沉吟片刻,又道:“快一点,我们在这里不能停留太长时间,说不定敌人马上就要过来,大家马上就要转移。”
再次出发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这次大家没有再向北走,而是转向了东边。虽然按照战士们介绍,很多伞兵落到了北面群山中。
德国人的反应很快,在山顶短暂休息时,可以看到十来个德国鬼子乘坐一辆战车从南面过了桥,开到山脚,可以相信,这些德国鬼子肯定是听到枪声搜山来了。不转移只能等死,而北面先不说那三个逃回去的机枪手,按照从俘虏嘴里套出的情报,在那里有一个整营,上千的德国兵正在朝这里赶过来!
怕死的德国俘虏遇到和蔼可亲的中国大兵,很快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俘虏军衔不高,不过是个上等兵,了解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很多,不过就套出来情报,已经让徐永晋头痛不已。
根据俘虏交代,他是德军D集团军群第二十六师五十三旅124团山地营的机枪手,他不清楚土伦一带有没有德军,但他却知道D集团军群的第二十六师先是从普罗旺斯地区的艾克斯赶赴意大利,在走到尼斯时,上面下来一道命令,让他们这个师又赶往土伦,现在第二十六师主力已经到达维多邦一线,距离耶尔直线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作为第二十六师的先头部队,山地营已经到达屈埃尔,而在索列斯蓬地区,给徐永晋空降部队沉重打击的德军,就是山地营隆美尔营长率领的战车连与山地营机枪手,现在山地营其他部队也在从屈埃尔赶过来路上,距离这里,不过几公里路程。
下了山坡,茂密的树林渐渐稀疏,一条公路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两旁布置好警戒,其他人快速通过公路,钻进对面山林,又走了几步路,大家停了下来。
“给,法国老乡支援咱们吃的,先吃点垫个底。”徐永晋从口袋里取出压的不像样子的面包,给战士们每人分了一小块,见腾威站在远处不出身,走过去捅了捅腾威。“吃吧,别想那么多。”
腾威擦了又擦手,默默接过小块面包,看着徐永晋,有些沮丧低声喃喃道:“团长……”
“嗯?……快吃吧,从早上到现在跳下飞机就没吃东西,也该饿了,先吃点。”
腾威摇了摇头,眼里都是悲哀:“谢谢团长……可我不想吃。”
“怎么能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徐永晋微笑看着腾威,见自己说的话腾威并没有听进去,只是拿着面包,好象做错事的孩子,垂着脑袋不支声,收住笑容,诚恳问道:“是不是觉得良心不安?”
腾威终于抬起头,死死盯着徐永晋,鼓足了勇气说道:“是的,我的心在发抖,从那一刻起,我觉得自己就是魔鬼,是坏人……团长,那是俘虏啊,是负了伤的俘虏!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中国军队优待俘虏,哪怕是恶魔,只要放下武器,我们也会给予优待,连虐待都不可以,又怎么可能杀俘虏?!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腾威说不下去了,面包掉在了地上,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停颤抖。
看着面前无力的腾威,徐永晋有些惊恐侧转身瞥了眼福斯坦老爹,老爹正在远处和李海保下士谈着什么事情,俩人不时发出一阵有意压抑了的闷笑,在一段时间交流后,李海保对老爹说的具有浓郁普罗旺斯口音的法语渐渐适应了,在交流上不再有太大问题。
徐永晋放下心来,蹲下身拍了拍腾威宽阔的后背,却没想到腾威抖的更厉害了,徐永晋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人,但你不是个好兵。”
徐永晋感觉到腾威身子一颤,停顿片刻,见腾威没说话,他继续说道:“我军优待俘虏,这是不错的,就大体而言,是完全应该,也是绝对必要的。但你也要知道,现在的战争不是西方小说里骑士之间的战斗,按照德国人观点,这是一场总体战,投入国家全部力量,不是生存就是毁灭的总体战!”
“如果我们不是空降兵,没有处在敌人包围圈里,哪怕再艰难,我也会让你们带上俘虏,我们有吃的,不让俘虏饿着,我们有喝的,也不会让俘虏渴了。可惜……我们是伞兵,不是步兵,知道吗?你明白这点吗?现在每多一个人,对我们来说,就多了一股力量。我们就这么几个人,几杆枪,带上俘虏,还是一个受了伤的俘虏,万一再与敌人遭遇,你认为我们还能埋伏起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不带俘虏,我们也能放了他啊……团长,那双绝望的眼睛,我到死也忘不了!”
徐永晋再次叹了口气,在他眼前浮现出曾经被他捅死的土耳其少年,那少年才多大?徐永晋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捅死那个或许还算儿童的士兵后,他这一辈子夜里算是摆脱不了噩梦了。
徐永晋突然又对这场战争厌恶起来,获得功勋,成为世人瞩目的英雄流芳百世,多么浪漫的事情!可是,在这些英雄背后,是累累白骨,是焚毁的家园,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哭瞎了眼睛的母亲,不管是所谓的非正义战争,还是所谓的正义战争,总是芸芸众生倒霉。
厌恶归厌恶,战争还是要进行下去,用战争阻止战争,以最小的代价,换取避免付出更大牺牲,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徐永晋瘫坐在草坪上,揉着酸痛的大腿,他可以给战士下达命令,他也可以强制要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