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在野-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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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杨清仁不论人才家世,都是暴发户“范轻舟”没法比较的。
蹄声自远而近,三组骑队,每组约十五人,分从山路、山城,与及上方的位置驰来,不用说也知是奉有递解他出境命令的牧场高手。
龙鹰向商守忠哑然笑道:“你们太小觑我范轻舟了。”
话毕已立足马背上,在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商守忠呆瞪着下,往侧倾斜,下一刻已藉小小力道弹空而去,落往路旁林木深处。
商守忠大喝“追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
龙鹰展开身法,逢屋过屋,几次施展弹射,有时又故意现身,引得追骑不住失误,错走方向位置,到最后翻墙回到场主府,直扑主堂。
所有嘉宾,大部分的牧场人员,均离城到飞马草原参加田猎,留守府内的人不多,正为秘密递解“范轻舟”的好时机,但也让龙鹰如入无人之境,轻易踩晨会的场。
大总管等人确想得周到,先逼商月令举行紧急会议,使她没法分身阻止,另一边则瞒着商月令召杨清仁来参加会议,制造两人见面的机会。还以为凭杨清仁的人品才华,可令商月令移情别恋。
此双管齐下之策,不知是牧场哪个老狐狸想出来的,厉害至极,可惜他们的对手是他龙鹰。
现在等于战场上的随机应变,斗智斗力。如果他真的被驱逐离境,对他声誉损害之大,是难以估计的。且会使商月令认为他不外如是,损害自己在她心中神通广大的好印象。
主堂在望。
就于此刻,他感到有一人埋伏在屋脊的另一边,等待他去自投罗网。
从此人埋伏拦截的位置,已知此人的高明。
首先,他竟“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准确猜到“范轻舟”意不在逃走,而是以举行晨会的主堂为目标,可知此人才智。
其次是他能掌握“范轻舟”潜往主堂的路线,那凭的就非只才智,而是身法、武功和高手的感应。
想不到牧场内有如此强横之辈。
但不论他如何了得,仍没法明白龙鹰是什么东西,想拦截魔门邪帝,不但此人办不到,天下亦无人有此能力。
他埋伏的位置,是位于主堂和龙鹰身处的一重房舍,绿色瓦面在阳光照射下烁烁生辉,炫人眼目,大利于埋伏的人。
龙鹰毫不犹豫的平冲而去,横过逾三丈的空间,险险踏足有埋伏的房舍边缘处,一副立足不稳的惊险情况,举动惹笑。
此着显然大出对方料外,依正理龙鹰该是腾身而起,那此人可从下突击,欺龙鹰升势已尽,无以为继下,一举拿下他。
不过表面的形势仍有利于他,一个从瓦脊冲杀下来,逼龙鹰落地,乘势追击,纵然在一时三刻内收拾不了他,待追兵齐至,哪到龙鹰不俯首称臣?
对方在瓦脊现身了,先是一片枪影,见枪不见人,如一股风暴般往龙鹰卷来,气机枪意,将龙鹰锁个结实。
看清楚了。
此君约莫二十岁许,晒得黑黑的,头发鬈曲,脸相英伟,线条清晰,唇上下颌刮得光光的,穿的虽是牧场的装束,但用料好多了,柔软贴体,大增他动作快速灵活的感觉,特别是一双长腿,令他更为出众。纵然际此争雄斗胜的时刻,仍予人介乎满不在乎和视天下人如无物间的古怪印象。
他手持的长枪与他合而为一,人就是枪,枪就是人,展开枪法,自然而然形成无可抗御的派势。
此君的武功,不在商月令之下。
龙鹰装作大吃一惊的自动翻离顶缘,往下落去。
那人冷哼一声,倏地加速,跃空而起,往龙鹰落处投去。
只看此人没有乘势呼唤其他人来援,知他非常自负,自信可凭一己之力,收拾这个江湖强徒“范轻舟”。
不过他立即晓得自己错了。
刚来到屋缘旁上空的一刻,一股卷旋而上的强大劲气冲之而来,连想清楚的时间亦欠奉,亏他了得,临急来个凌空翻腾,枪收后背,以单掌狠拍龙鹰赠他的旋转气劲。
当日在汝阴,以无瑕之能,因身处上空,亦要立吃眼前亏,被龙鹰硬送往远处。而此君不论如何厉害,终难和无瑕相比,情况更为狼狈。
龙鹰巧施妙策,将敌我形势扭转过来,伏击者反中了埋伏。
“砰!”
劲气爆破,怎么不情愿也没法可施,牧场这位新一代出类拔萃的高手,身不由主被直送往离地逾十丈的高空,至抵死是落下点会是瓦面。
龙鹰重上屋顶。
此时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包保当追兵们看到年轻高手直上他从未试过抵达的高度,会惹得人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另一个妙用是惹得人人朝这个位置赶过来。
抵瓦脊位置,龙鹰趁没人看见的一刻,全力施展弹射,不但越过所处房舍与主堂间的距离,且越过主堂,避免踏足正举行晨会的主堂瓦顶,惹起下面如杨清仁般高手的感应,好完成以奇兵突袭晨会的非常任务。
下落时,后面传来重物掉在屋顶,瓦片碎裂的响声。
第十三章 飞马晨会
主堂前聚集着婢女和府卫,人人闻瓦碎声翘首上望,但因声响传来的位置发生在另一间房舍处,只是奇怪而非全神戒备,到见到龙鹰,已失去先机。
龙鹰几是贴着主堂前的屋檐滑下来,且不是直线落地,而是斜斜钉子般直射入阶台上的大门,避过所有人的拦阻,迅疾至肉眼难察,十多人眼睁睁瞧着,来不及惊呼喝止时,龙鹰的背影没入主堂大门内去。
下一刻龙鹰卓立主堂“飞马轩”中央的位置,立即看呆了眼,忘掉了七道箭矢般射在他身上的目光。
飞马轩南端中置三屏云石大卧椅,楚楚动人、姿容秀美至难以描拟,肯定没有人能抗拒的美女穿着柔软贴体的黄色花裙,自然写意的半卧椅上,如花玉容不施半点脂粉,古铜色的皮肤散射健康的阳光美,最离奇是乌黑的眼睛此时竟现出碧绿色,其优美修长的苗条身形体态,绝不逊于金发美人美修娜芙,就像一幅由当世妙手绘画出来,活色生香的美人图轴。
她的秀发浓密乌黑,闪耀亮泽,直垂至两边如刀削般的香肩上,虽是半卧半坐,却仍保持着似是与生俱来淡雅高贵的气质,仪态万千。
显露全貌的商月令仿如脱颖而成另一个人,不能比较,其动人处非是笔墨可以形容。
她一双若如点漆的美目落在龙鹰身上,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似阳光透过乌云化为炽热但含蓄的笑意,用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御含情脉脉的一双碧绿眼睛紧锁龙鹰魂魄。
两人怎想得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坦诚相对”呢?
叱喝声从两边传入耳内来。
商月令仍保持着慵懒至像永远不会从卧椅爬起来的诱人姿态,好整以暇香唇轻吐的淡淡道:“谁都不许妄动!”
正要冲进来擒人的几个府卫立即止步门槛外,噤若寒蝉。
龙鹰清醒过来,知非是饱览秀色的适当时间。
环目一扫。
宽广大堂的两边置有东西对称各四副云石圆屏靠背椅,配以茶几花几,全为雕镂精细的家具,美轮美奂,又充盈着世家大族文化传承某种没法说出来的书香气息,气象庄严肃穆。
居商月令右座首席的是杨清仁,虽仍是气定神闲,神态从容,但一双锐目已隐透煞气,又是无可奈何。
他之下是两个中年男子,穿的不是牧场装束,而是自己的服饰,均在襟头绣着飞马标记,以示为牧场人员。
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除了像杨清仁是被邀来的贵宾,只有大总管宋明川、主执事商遥和四个正执事。
另一边为首者该是在牧场内地位仅次商月令的宋明川,五十多岁的年纪,体魄健壮魁梧,气度沉稳,秃顶,下颌厚实,透亮的宽脸表情严肃,深邃的眼神在鹰钩鼻和高圆的颧骨衬托下,使人感到他若立下主意,会不再因任何事动摇。
接着的就是主执事商遥,比宋明川年轻上几岁,生得仙风道骨,五绺长须,体型颇高,虽是坐着,仍有随时可乘风而去的飘逸味儿。
在他下首坐的是另两位执事。
四位执事年纪不大,没一人逾四十,各具奇相,尽显历史悠久的飞马牧场,乃是卧虎藏龙之地。
人人晓得商月令尚有话说,够资格插嘴的宋明川和商遥则是心虚,一时间飞马轩内静至落针可闻。
如果可以动手,宋明川和商遥肯定离座和龙鹰拼命。
商月令神态优雅闲适地以一个动人的姿势,拿起旁边几上的香茗,浅尝一口,又将茶盅放返原处。
人人都喝茶,但龙鹰从没看过人喝茶喝得比她好看,登时心都痒起来。
他傲立轩子中央,成为了各人凌厉目光的众矢之的,仍然从容自若,像回到自己的家里。
商月令目光再次往他投来,如与情人枕边私语般轻软地道:“原来是范先生,未知范先生如此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宋明川干咳一声,正要说话,给她碧绿色的眼睛责备地瞅一眼,立即将说话吞回去。
龙鹰心中唤娘,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竟可改变色泽,确是闻所未闻的奇技,难怪扮“宋问”时可瞒过牧场所有不知情的人。
龙鹰咧嘴一笑,露出上下两排雪白的牙齿,变成发自真心的灿烂笑容,轻松地道:“禀上场主,事情是这样子的,小弟本须随贵属离开牧场,但因想起怀内有份小礼,仍未献上予场主,又知贵属不会体谅小弟这片完成心愿的苦心,只好使点手段,好让见面礼呈上。”
接着从怀里掏出采薇给他作礼物内藏夜明珠的精致小锦盒,毕恭毕敬的双手奉上。
商月令漫不经意地道:“接礼!”
轻巧的足音从入门处传来,一个漂亮的俏婢来到龙鹰身前,接过小锦盒,在商月令示意下放到她旁边的几上去,又回到大门外。
宋明川和商遥在头痛,不知如何应付眼前之变,杨清仁则是位置尴尬,由正主儿沦为陪客,说话不是,不说更不是。四个执事则是一头雾水,只有瞪眼的份儿,气氛古怪。
龙鹰终见识到商月令的场主威势,只是她超凡的美丽已具有无比的震慑力,其艳名是实至名归。
商月令目光落到龙鹰脸上,轻叱道:“穆飞你给我滚进来!”
刚才在屋顶上伏击龙鹰,有不可一世之概的昂藏青年,从门外抢进来,越过龙鹰,于离商月令五步处双膝着地,垂首道:“全是穆飞的主张,愿承受罪责。”
龙鹰心忖此子确够义气,将事情全揽到身上去,否则宋明川和商遥会很难下台。
商月令不看他半眼地道:“刚才我为何听到瓦碎的声音?”
穆飞道:“是穆飞从高空掉下来,不慎踏破数片屋瓦引致。”
令龙鹰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商月令仍是清冷自若,不看穆飞,不看龙鹰,“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的眸神落在大总管宋明川处,微点巧俏的下颌,示意他说话。
宋明川沉声道:“穆飞你为何要这般做?”
穆飞知他在为自己开脱,抬起头来,理直气壮地道:“因范先生坏我牧场规矩,惹起宾客的微言,穆飞为挽回我牧场声誉,故纠集兄弟,希望可将范先生请离牧场。”
商遥道:“你晓得我们不怪罪范先生的原因吗?”
穆飞道:“我不敢问。”
商月令转向杨清仁道:“河间王是当事人,可以就这方面说上几句吗?”
杨清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