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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龙战在野-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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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用歪道理说服宽玉,除非告诉他自己是龙鹰,否则势碰个焦头烂额,只有当宽玉清楚在其他所有方法均不可行下,余下一个选择时,宽玉或“姑且一试”。
  反问道:“宽公有别的打算吗?”
  宽玉道:“经过严格的挑选,我们可用之兵约两千五百人,如能将妇孺秘密送往大河之北,我们这支精兵扮作马贼,沿途放火抢掠,造成大批难民四处避祸之象,只要行动迅捷,可在官府集结兵力前成功越过边疆。”
  龙鹰听得目瞪口呆,宽玉的方法虽是下下之计,风险极高,动辄全军覆没,却非没有成功机会,且是他从未想过的,因为他是汉人而非突厥人,不可能想出如此狠辣无情的手段。同时庆幸自己千方百计将“族人”送返北塞之心,否则在“赶狗入穷巷”下,又有宽玉这般高明的统帅,这支“突厥精兵”造成的祸害,恐怕不在当年“向、房、毛、曹”的四大寇之下。突厥人对汉人不会留手,奸淫掳掠一旦开始,这批人势变成嗜血的恶兽,泯灭人性,后果不堪想象。
  如在大漠遇上这样的一个突厥兵团,怎放在龙鹰眼内,但当同样的一队人,骤然出现在大河之北,猝不及防下,一时间谁都要束手无策。等若在自己开的“缸瓦店”与来捣乱者动武,打赢仍赔掉半间店子,遍地碎瓦,欲哭无泪。
  宽玉续道:“至于如何送人往北方去,须由轻舟想办法。我的一个设想,是舍大运河走海路,离岸够远,可避过扬州水师。”
  龙鹰道:“如走海路,就是偷运,每船载百人计,须过百船次,而为避人耳目,我们调动的船只不可超过十艘,即是说要来回十多次方可运走一万三千人。以每次船程三个月计算,需时三年多。唉!我的娘!还未计算因天气和风暴停航,宽公的计划表面可行,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接着又道:“还有!这么的公然硬闯边防,若真是马贼反不成问题,因可立即远飏千里,可是扶老携幼能走多远,不是被大周军追上,就是避不过奚人和契丹人的拦截。”
  宽玉苦笑道:“这是我能想出来较可行的了。”
  龙鹰道:“我们的人给安置在穷乡僻壤、与世隔绝的村落,与城镇间没有消息的流通,大利我们制造一些须离乡背井过新生活的理由,例如天灾人祸。嘿!还是天灾比较稳妥点,比如蝗祸或瘟疫,做些工夫,谁能辨别真伪?”
  宽玉动容道:“大瘟疫最易作假,在多个村落建大批假墓穴、乱葬岗之类,谁敢翻开泥土验尸?确属可行之计。”
  龙鹰提醒道:“千万勿弄出人命,我们的兵团,备而不用,一旦起冲突,惹起怀疑,我们的计划将功亏一篑,整个泡汤。”
  宽玉叹道:“你道我想杀人放火吗?我与汉人斗争之心,早不留半丝残痕,余下的就是要台勒虚云和杨清仁没有好的下场。”
  龙鹰安慰道:“一切待将人送返我们的土地,再从长计议。我们若要完成此愿,保留我的身份和实力至为关键,否则将难动摇台勒虚云。”
  宽玉道:“他们绝不容轻舟留在世上。”
  龙鹰笑道:“精彩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们找不到必杀的机会,绝不敢轻举妄动!”
  宽玉道:“尚有一个问题。就是当所有人成功抵达北疆,如何可以神鬼不知的避过关防北上?”
  龙鹰道:“这个更容易,由我去策划,只须找人散播谣言,说我们突厥人循东北的路线再度南侵幽州,边防大将不理真假,将兵力集中往幽州之北。边疆这么长,我们又高手如云,想找处地方越过边界还不容易吗?最重要是宽公所说的‘神鬼不知’,一旦动手冲突,会惹起警觉。”
  宽玉欣慰地道:“轻舟很有办法,不能解决的事情,落到你手上后,迎刃而解。至于细节或漏洞,行动时方想得到。总算定下大方向了。”
  龙鹰道:“现时在大江,我范轻舟可说是最有办法的人,何况还有岭南越家和北帮为我们抬轿,像宗楚客般当时得令的大官为我们疏通大运河的关防。在‘南人北徙’的金漆招牌下,我们可以一次过百多条船,将一万三千人在短时期内送到北方去,还舒舒服服的。”
  宽玉皱眉道:“轻舟肯定官方会征用你的船队吗?”
  龙鹰道:“此正为我要和田上渊同流合污的原因,顺便狠赚一笔,再以之收买所有可收买的人。哼!只是宁儿之死,我已不会让杨清仁得偿大愿。”
  宽玉审视他道:“你对宁儿确有特别的感情,当日我已清楚感觉到。”
  沉吟片刻,道:“送他们返大草原后,我再没有牵挂,对大汗则是仁至义尽,亦不恋栈国师之位,也不到我留恋。我将孤身回来,轻舟对此有何忠告?”
  龙鹰记起在大江初遇宽玉的情景,那时宽玉雄姿英发,不可一世,比之眼前英雄末路,不知何去何从的落魄模样,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宽玉对被台勒虚云欺骗出卖,仇深似海,但更令他悔恨自责的,是在“房州事件”枉死的族人,这种仇恨,只能以自己的鲜血或敌人的鲜血清洗。
  龙鹰问道:“宽公如何向大汗交代此事?”
  他并不是随口问问,因为今次宽玉“撤兵”,事前没得他同意,如果忽然这么大批人回来,又散返己族,以默啜的喜怒无常,不勃然大怒是奇迹,一旦迁怒旁人,肯定宽玉的得力手下有人大祸临头。
  宽玉如何向默啜解释交代,直接影响“范轻舟”和杨清仁互相牵制和顾忌所形成的微妙平衡。
  宽玉默然片晌,沉声道:“我将一封密函送到他的汗帐,把我们被陷害和出卖的情况道出来,只说大概,不述细节,对杨清仁现时的身份一字不提。在大汗眼中,根本不存在杨清仁、洞玄子之辈,只得一个台勒虚云。大汗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宽玉并不放在心上,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除了这条命。大汗要怪,怪我好了。一切罪责,我宽玉两肩承担。”
  又苦笑道:“我太明白大汗了,为掩饰他自己犯的错,会杀我祭旗,杀不了我,找与我有关系的人来杀。这是我不肯先知会他的主因。有些事是超出我能力控制的范围,只能着人避险,至于是否避得过,须看狼神的意旨。”
  龙鹰伸手和他相握,诚挚地道:“宽公回来时,找到我的拜把兄弟,就找到我。那时我们不但不属任何帮会,也不属任何种族,而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人生非得一条路可走,而是有无数的选择,勿局限自己。”
  宽玉愕然道:“轻舟的看法非常特别,比说什么话更使我感到舒畅,虽然如何做是另一回事。可是轻舟有想过吗?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亦只有在没有牵扯下,和台勒虚云分出生死胜负,方使我感到尚有点人生乐趣。这不是凭我一人之力办得到的,唯轻舟可以帮我。”
  龙鹰道:“宽公定要回来找我。我的船快起航了,必须动身。我们间最重要是保持紧密联系,有什么风吹草动,轻舟通过几个兄弟让宽公知悉。”
  宽玉放开他双手,若有所思的瞧他。
  龙鹰急着要走,没有在意,着他珍重小心后,扬手去了。


第七章 再回神都
  终于抵达神都。
  在扬州的两天一夜,他处理了和安排好所有事,却险些儿忘掉商月令的终身大事,幸好登船前想起,忙找桂有为商量大计,到天黑时孤身上路。
  以“范轻舟”的身份地位,理该有大批随员,龙鹰反其道而行,就是要令杨清仁一方没法“择肥而噬”,对付不了他却从其伙伴入手,破开缺口。
  他坐的是竹花帮的客货船,足不出舱房,径自潜修用功,休息安眠。泊码头前神不知、鬼不觉的登岸,由胖公公安排女帝铁卫负责的快船接走,经上阳宫西面的秘密水道入宫。
  龙鹰扮成飞骑御卫,在方均掩护下,到书斋见武曌。
  时为午后,龙鹰甫进斋堂,在书斋中央双膝着地,将载着密函的小竹筒高举过头,向坐在龙桌后的女帝道:“此为上任慈航静斋斋主的亲笔密函,师姐过目。”
  女帝和坐在一旁的胖公公同告动容。
  胖公公抢过来,双手接过竹筒,送入女帝手中。
  女帝的精神全集中于竹筒处,一边捏碎封漆,边道:“平身!”
  龙鹰长身而起,胖公公一把扯着他,朝远处走去。
  武曌抽出信函,展开细读。
  龙鹰知此时女帝天掉下来亦不管,知机的随胖公公到一角坐下。
  胖公公道:“幸好你的密函及时抵达,比二张的奏章早了半天,否则必给你师姐扔掉。南人北徙?说笑吗?与逼良为娼差不了多少,亏杨清仁那小子想得出来,从这点,他绝不是当政的料子。”
  龙鹰讶道:“二张这么听教听话的?”
  胖公公道:“问题在他们根本没有拿得出来见人的东西,又想向你师姐展示才能。表面看,确不失为填补边防缺失、即时见效的措施,却没有计算因扰民而来害大于利的严重后果。二张现在正和张柬之一方斗个你死我活,谁占上风,就看多少奏章过得你师姐的龙批。所以只要在二张的谋臣里有杨清仁的人,煽动二张易如反掌,横竖被打回头又没什么大不了。”
  龙鹰隔远瞥女帝一眼,她看得入神,双目异彩涟涟,龙颜似发着光。
  问道:“朝廷形势如何?”
  胖公公道:“一天有你师姐在,可以起哄吗?表面没什么,内里暗涌处处,均是因你师姐迟迟不让位,又似宠信二张而起。不过张柬之等有个致命弱点,就是李显胆子太小,安于逸乐。别人为他着紧,他却不知多么风流快活。公公看即使现时的情况继续下去,这蠢货绝不介意。”
  龙鹰叹道:“可以永远这样下去吗?”
  胖公公苦笑道:“不可以,几可肯定没法拖至你师姐答应你的五年期限。”
  龙鹰错愕道:“发生何事?”
  胖公公压低声音道:“千黛的身体愈来愈差,是寿元将尽之兆,她又拒绝服药,当然更不会医治自己。她告诉你师姐,该见不到明年的中秋满月。”
  女帝阅毕密函,闭上凤目,深深思索。
  龙鹰尚未会意,皱起眉头。
  胖公公解释道:“这是你离开后,千黛为圣上想出来‘金蝉脱壳’之计,由她代你师姐驾崩,圣上才可无牵无挂去追求她最大的心愿。千黛平时扮你师姐已是无懈可击,藉病容掩饰,更是天衣无缝,何况她真的病重。如果不是我告诉你,连邪帝老兄亦可骗过。不过可以放心,你师姐怎都会待你送走突厥人后,方会避世。”
  龙鹰一阵伤感。
  千黛视女帝若如自己的女儿,全心全意,不惜一切。
  胖公公道:“参加飞马节的北方世族在过去了的七、八天陆续抵达神都。四天前李裹儿凯旋而回,东宫还举行了隆重的晚宴,款待宇文愚等关中大族,独孤倩然的美丽惹起哄动,成为神都最多人谈论的话题,宇文朔也备受瞩目。但论风头之劲,则没人可过你这个‘范轻舟’。”
  龙鹰惊讶道:“牧场发生的事,这么快传到京城来?”
  胖公公笑道:“因有李裹儿为你宣扬,你虽然以一筹饮恨,可是在落后数筹后落场,以个人计该算你赢。你或许不清楚,在神都和长安,赢马球和打胜仗分别不大,马球高手的地位比武林高手只高不低。”
  龙鹰哑然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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