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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龙战在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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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刃高手面向着他昂然傲立,卷刃以右手收到后背,刃锋在肩头斜探而出,自有一股傲视天下的派势气度,慑人之极。他目注龙鹰,双目闪闪生辉。
  此人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脸庞痩削,两眼蓝得发灰,鼻子高挺,额头隆起,好像里面蕴藏着无穷的智慧,栗色的头发披在两边肩上,说不上英俊,却充满引人的阳刚美。
  其它赶来的柔然战士,全站在他后方,显示他领袖的身份和地位。柔然刀女回复过来,抵达他左后侧,瞪着龙鹰的美眸,神色复杂。
  后方是数十顶仍在着火冒烟的营帐,却再没有人去理会。
  柔然战士不断赶来加入与龙鹰的对阵,但除烧帐声和寒风的呼号外,没人发出任何声气。
  龙鹰苦笑道:“仁兄卷刃的厉害,乃龙某生平仅见,敢问仁兄高姓大名?”
  卷刃高手以流利的汉语道:“本人皇甫常遇,亦从没想过有人可以用这样的手法,破我的‘旋沙十三斩’。”
  接着目光落往身侧的美女处,道:“这是本人的妹子婵善,你救了她一命,该让你晓得她的名字。”
  龙鹰讶道:“原来皇甫兄真有牺牲令妹之心,我还以为给你看穿我对美女特别容易心软。”
  皇甫常遇若无其事地道:“与其让她落入敌人之手,遭遇难测,不如由我亲手了结她,虽然以后的半辈子我会非常伤痛。”
  又道:“事实上龙兄至今处处留手,连马都不肯伤害,如你刚才大开杀戒,恐怕现在已是伏尸遍地的情况。龙兄之名,本人闻之久矣,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终于碰头,才知龙兄的手段超乎我们想象之外。不过对敌人有情,却是对自己无情,龙兄不是一向心狠手辣吗?”
  龙鹰道:“我和你们往日无怨,今天没仇,掳劫皇甫姑娘,亦是希望能使贵方知难而退。但如果你们甘于当默啜的帮凶,兄弟便很难一直客气下去。”
  皇甫常遇道:“谁想与龙兄为敌?我们是有说不出来的苦衷,可以这么说,我们必须以龙兄的首级,去和默啜换回一样东西。”
  龙鹰喜道:“如此便非没有商量的余地,何不改弦易辙,由我助你去取回失物,胜过我和你两败俱伤,而默啜却坐得其利呢?默啜这么怕我,正因小弟有覆灭他的能力。”
  皇甫常遇道:“以前你若向我说这番话,包保听不入半句,现在至少信了你一半。不过今次的行动,是经族内长老会议决定,任何改变,必须得到批准。而今次的行动,已被龙兄一手破坏,难以为继。”
  龙鹰道:“听皇甫兄这么说,我当然非常高兴。不过皇甫兄虽然战马走散,损失严重,却非没有还击之力,只要与薛延陀马贼会合,我会非常头痛。”
  皇甫常遇微笑:“龙兄在怀疑我的话了,我皇甫常遇何等样人,怎会与满手血腥、浑身恶孽的边遨同流合污。龙兄放心,我们寻回战马后,立即掉头离开。如果龙兄脱身北上,我自会来寻找龙兄,希望届时是友而非敌。龙兄请!”
  龙鹰向他竖起拇指,赞道:“皇甫兄了得,提得起,放得下。哈!请恕小弟失陪。”
  正要离开。
  皇甫婵善娇叱道:“还未可以走!”
  皇甫常遇不解地望往妹子。
  皇甫婵善掠出己阵,眨眼间来到龙鹰身前,俏脸竟红起来,以带点刁蛮的语气向他伸出纤手,道:“快还给我!”
  龙鹰差点抓头,旋又省悟过来,连说几声“对”,将手持的弯刀送入她手里,触碰她的玉掌时,柔然美女娇躯轻颤,那种感觉,比之刚才搂她个结实还动人。
  皇甫婵善拿着失而复得的弯刀,轻轻道:“仍不准走!”
  皇甫常遇和龙鹰两方,全摸不着头脑。
  皇甫婵善另一手解下刀鞘,将弯刀还入鞘内,然后递回给龙鹰,道:“送给你!”
  说罢逃命似的溜回去。
  皇甫常遇身后的一众战士,爆起喝彩和怪叫声。


第九章 道左相逢
  离山区后,两人乘驼再走天半,切入著名的雀河古道。
  虽以古道为名,却没有丝毫“路”的影子,只是概指从大沙海东面,沿蜂窝状荒漠边缘,及砾石和岩质荒漠间地势起伏不平的丘陵区,横过荒漠从东面走到孔雀河的一条路线。最得天独厚是沿途有三个地底水源,形成水井,成为旅人续命的活泉。
  鬼洞山便是这个丘陵区朝南的延伸,故成为熟悉大沙海环境的虎义,约定与龙鹰会合的理想地点。
  雀河古道还有另一个优势,是沿途长有零星的荒漠植物,可供驼和马果腹。故而虽没有道路之实,却是轮廓清晰分明,因处处布满骆驼的足迹、粪便,至乎驼尸、驼骨,部分区域全被沙粒覆盖,仿如冒起了一座座的巨型沙丘,景色奇特。
  桑槐跳下驼背,检视骆驼遗下的粪便,向来到身旁的龙鹰道:“热魅人扮的驼队,昨天黄昏时路经这处,朝西去了。”
  得他提醒,龙鹰留意遗留下来“大杂烩”般的气味里,果然夹杂着一种烟草般的气味。
  两人为驼儿卸下负载,让它们自行去寻找医肚子的植物,然后到一边的斜坡坐下,好好休息。
  桑槐一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包烟丝,小心翼翼卷成纸烟,点火深吸两口后,递给龙鹰道:“我在沙漠走路时,最能使我不感孤单的,就是这种好东西。”
  龙鹰接过,学他般深吸一口,差些儿呛咳,咋舌道:“很浓很香!”
  又再吸一口,方送回桑槐手指间,道:“桑槐兄不是居住在草原上吗?为何说起话来仿似奔波各地的行脚商。”
  桑槐道:“兄弟的遇害,令我没法像其它人般安分守己,或许宰掉热魅人后,我会安定下来。”
  他目光投往古道,双目射出缅怀的神色,道:“在古道上走,难得才遇上其它往来的商旅,碰头时大家都很高兴,互相挥手喊叫,但双方都不会停下来,边走边不住问好聊天,交换道路消息,直至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龙鹰听得悠然神往,可想象双方友善地错身而过,直至对方人、驼逐渐消失在地平之下的动人情景。
  问道:“桑槐兄也有走货吗?”
  桑槐闲话家常地道:“主要是盐块,一匹骆驼可驮运四块,分别放在驼峰两边,每块约三尺长、尺许宽、半寸厚,是依买卖的规格以人手切出来,重量介乎八十至九十斤之间,以生牛皮编成的绳子捆牢。盐块很易碎,但我们有办法将碎盐合拢。”
  又递烟给龙鹰,笑道:“在旅程上,将烟留给自己独自享用,在道义和相处上是不可能的。做任何事都是群体的,包括祈祷在内。”
  龙鹰深吸一口烟,看着地平上露面的晨星,感到放松下来。
  荒漠的最大敌人就是平凡和欠缺变化,没有界标,光秃、平坦,什么都像原封不动似的,但入肚的烟气却能给人稍许宽慰。
  忽有所感,道:“有人来了!”
  桑槐对他的超凡灵觉已是奉若神明,道:“难道是薛延陀马贼?”
  龙鹰闭上眼睛,道:“顶多是马贼的探子,有五个人。噢!竟是骑马的。”
  ※※※
  骑士进入视野。
  龙鹰高兴得跳起来,喊叫着迎上来骑,向桑槐招手道:“是自家兄弟!”
  来者赫然是风过庭、觅难天、荒原舞、虎义和达达。
  风过庭洒然笑道:“如果我开赌盘赌会在路上遇上龙鹰,包保人人下相反的注,那我就可赚个盆满钵满。”
  荒原舞皱眉道:“你干过什么事呢?比我们最乐观的估计,至少快上五天。”
  众人跳下马来,逐一与他拥抱。
  龙鹰又向他们介绍桑槐,达达则与他早有一面之缘,知悉来龙去脉后,大家一见如故,没有半点隔阂。
  地平处曙光初现,众人趁机到一边的丘坡说话,好让马儿吃草休息,由于地势起伏,一个时辰内仍不虞有被炎阳直接照射之苦。
  原来五人离开鬼洞山是出来探路,给虎义发现刚有驼队经过,一路寻过来,遇上龙鹰两人。
  龙鹰遂将眼前形势扼要的道出来。晓得他完成任务,找到胜渡,风过庭等欢呼雀跃。
  虎义吁出一口气,道:“这么说,你已宰掉包括默啜旗下大部分高手的高手团近一半人,又在山南驿重挫丹罗度,且逼退柔然人。我的老天爷,回去告诉各位兄弟,包保没有人相信。”
  桑槐道:“力退柔然族的战士,是我亲眼目睹的。”
  达达道:“我听过皇甫常遇这个人,在漠北非常有名气,有人还认为他是漠北第一高手,声誉相当不错。”
  龙鹰解下月形弯刀,恭敬的递给达达,道:“请老哥过目。”
  达达嫩脸通红,不敢去接,风过庭一手抓过去,抽出弯刀,登时寒气凛凛,令众人赞叹,传来传去,把玩观赏。
  龙鹰向背着他乌刀的觅难天诚恳道:“‘宝剑赠侠士,红粉送佳人’,我的乌刀以后便是觅兄的哩!辛苦你了。”
  众人一阵哄笑。
  觅难天笑着道:“难得你见异思迁,便宜了我。乌刀我是愈用愈称手,拿起以前的剑,已完全不是味儿。哈!兄弟不客气哩!”
  众人开怀大笑,情绪高涨。
  龙鹰问道:“你们听到爆炸声吗?”
  荒原舞答道:“不但听到声音,还看到火光,才晓得敌人离我们只半天路程,可是等了十天仍不见有敌人来,经商议后决定起程到鬼洞山去。”
  风过庭道:“既然晓得商旅队是热魅人扮的,我们是否该去先来个下马威呢?”
  觅难天问桑槐道:“桑兄最熟悉热魅人,对他们有何看法?”
  桑槐双目射出深刻的仇恨,沉声道:“热魅人是薛延陀族的旁支,是游民里的游民,居无定所,自称‘本士尼人’,意即‘天之族’,因其在沙漠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故被称为‘热魅’。热魅人既难以明白又难捉摸,桀骜不驯,掠夺成性,像猛兽多过像人,手段残暴,族内以曾杀多少人来论尊卑高低。”
  风过庭冷哼一声,道:“杀这样的人,我绝不会手软。”
  荒原舞道:“要对付热魅人,须将边遨计算在内,问题在两股马贼是否已成功会合?”
  虎义分析道:“形势的变化,早出乎边遨和丹罗度估计之外,他们原本的定计,是将我们逼入大沙海的绝地,断去我们进退之路,然后凭十多倍以上的军力,尽歼我们,岂知却反被我们狠挫,致进退失据。热魅人该是一直守在这一边,以防我们有人能逃到这里来,到晓得我们夷然无损的北上至鬼洞山,猜到我们会取道孔雀河,遂到孔雀河必经之路,布下陷阱待我们去上当。最佳的位置,莫如离此三十里的‘木燃井’,任何商旅在有水源的地方留上二、三天,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不论热魅人如何妄自尊大,也知只凭他们的实力来对付我们,尚是力有未逮,故必须知会到了呼儿绿洲的薛延陀人。”
  桑槐已弄清楚情况,道:“任热魅和薛延陀两股马贼间的联系如何密切,薛延陀人接到消息后又立即赶来,至少还需三天至五天的时间,边遨方可及时赶来,那时我们已到了鹿望野。”
  风过庭道:“如果真有薛延陀人埋伏在附近,怎瞒得过我们的鹰爷?”
  龙鹰笑道:“公子是决定了动剑哩!”
  觅难天道:“现在这条雀河古道危机四伏,丹罗度只是欠缺运道,又摸不透鹰爷的底细,才不住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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