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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盛唐夜唱-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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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畅只觉得两腿间一凉,而那边皇甫惟明则脸色难得到顶。

  他只知道叶畅乃名士,却不曾想李隆基待叶畅如此!

  这么说来,叶畅岂非天子弄臣一流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自己为难他,可就是麻烦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厮就是这种小人。

  想到这里,皇甫惟明又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觉得叶畅就是要告他黑状,别的地方也很难有什么借口,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对化成城见死不救——这个他自有解释。

  因此,他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斜睨了叶畅一眼,看他会如何回应。

  叶畅哑然,顿了一顿,然后领旨。

  李隆基若是用别的理由召他回去,他还会怀疑边令诚的遗奏没有起到作用,但以虫娘为借口,那就证明李隆基对皇甫惟明的怀疑已经到了猜忌的地步。

  怕惊动了皇甫惟明,所以才如此轻描淡写,免得皇甫惟明狗急跳墙,利用自己手中的兵力,来一场什么清君侧之类的行动,或者投靠了犬戎,也是大麻烦。

  “皇甫大夫,既然陛下有旨意让我回长安,石堡城……就只能留给你自己去攻打了。”叶畅转头向皇甫惟明道。

  皇甫惟明目中掠过一丝怒意,却没有理睬叶畅,拂袖而去。

  在他看来,叶畅方才那句话是威胁,要回去进谗言,让他不得调回中枢。他认为叶畅给他造成的最大威胁也仅仅在此,却不知道,因为他屡次三番的算计,叶畅已经下定了决心。

  定然要了结掉皇甫惟明的政治生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皇甫惟明走了,那中使向叶畅使了个眼色,叶畅随他出来,那中使笑吟吟地向他揖手:“叶参军辛苦了。”

  “不敢不敢,中使辛苦。”叶畅感慨地道:“此地气恶苦寒,犬戎又凶残,中使来此,才是真正辛苦……不知贵使尊姓大名?”

  “咱乃国姓,名静忠,如今在厩中掌簿籍。”这内使伸出手来与他相握:“咱视高公为父,二十九贵主也常赏赐咱,与叶参军不是外人。”

  他手中挂着一串念珠,虽然相貌丑隆,可眼中却泛着慈祥之光,看起来倒是面恶心善。叶畅却觉得毛骨悚然,不知为何感到不对劲儿,特别是被这个宦官捏着手掌,更是觉得不适。当下定神笑道:“既是如此,那当真不是外人了……李公为我奔波而来,我也准备了些小小礼物,乃是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李公切莫推辞。”

  借着奉上礼物的机会,他将手从李静忠手中抽了出来。

  他奉上的乃是犬戎人的镏金器,犬戎人工匠水准也不低,特别是在镏金器上,曾作为贡品献给李隆基,甚得李隆基欢喜。而且这一件乃是镏金饰品,大约是来自天竺,因此是佛像。李静忠一见着便欢喜,接过去后向叶畅道了声谢:“若是别的宝货,咱无论如何也不敢要的,不过既是这个,咱笃信释佛,便拜谢叶参军了!”

  打发了李静忠,叶畅回去收拾收李。李静忠催得甚急,因此次日一早,他们就起程动身。

  来时携有大量物资的缘故,行程较慢,去时却是归心如箭,又轻车熟路,只用了二十天,他们便回到了长安。长安在望之时,叶畅不禁生出近乡情怯之感,笑着对身边诸人道:“都有些怕入长安了,你们呢?”

  “同样如此啊。”高适笑道。

  岑参倒是神采飞扬:“边关行过一遍之后,才知我大唐之广阔,将士之英勇……此次回长安后,我要潜心杜门,将此行见闻都写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叶畅发觉,唯独李白一言不发。叶畅诧异地看着他,发觉李白神情有些落漠。

  叶畅猛然想起,李白是被放逐出长安城的,对他来说,长安乃是伤心之地。

  而且这一次给李白的打击很大,他的性子,只适合翰林院学士这一类清贵之臣,让他整日去处理庶务,明显是一种折磨。现在连翰林院学士都做不好,那么李白仕途就几无希望。

  偏偏这厮出世的念头与入世的念头一般强烈。

  “我便不进长安城了,诸位,我准备去齐鲁一带游玩,若是……”

  见众人都看向他,李白强颜笑道,但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叶畅打断:“太白,你去齐鲁我不反对,不过不必如此急吧,你不愿入长安,便去洛阳就是。”

  “对,我也无意入长安,陪你去洛阳吧。”岑参道。

  高适却略犹豫了一下。

  此前叶畅给他交了底,他这一次立下的功劳颇多,回长安之后,很有可能被授予官职,至少是一个参军之类的职务,虽然不大,却可以在边关发展,只要他愿意,也可以回到陇右,在王难得帐下效力。对于蹉跎了半生的高适来说,这是一生中最大的机遇,但这就需要他在长安,等待叶畅帮他活动的结果。

  不过想起李白的情形,高适旋即也道:“我也去洛阳……”

  “达夫你就别去了,随叶十一在长安吧,若你真怜我,便早日升官,待你也成一镇节度之时,我去与你为掌书记。”李白虽是听得感动,却笑着拒绝道。

  叶畅勒住缰绳,左手拉住高适,右手拉住李白:“咱们几人,性子脾气或不相同,但大伙志趣相投,又有这番同生共死,既是知己,又是袍泽,不必太过客气。”

  众人连连点头,李白斜看了叶畅一眼,觉得这话说到自己心底去了:“叶十一这话说得痛快,既是如此,朋友有通财之谊,你那酒窖里的酒,我可要随时去喝。”

  “好象此前你去喝时客气过一般。”叶畅狠狠地鄙视他道。

  李白哈哈一笑,只作未听到,不过叶畅的心意,他着实领了。

  “故此,太白也不必矫情,在洛阳先等着我们。达夫兄与我入长安,把达夫兄的事情敲定之后,我们便在洛阳相聚!”

  众人商议好之后,李白与岑参带着叶英去了洛阳,叶畅与高适则准备进长安。偏偏在此时,皇甫惟明的仪仗也到了此处,皇甫惟明在马上看到叶畅等人一一揖别,不由冷哼了一声。

  “有人来迎了。”身边的心腹提醒他道。

  皇甫惟明举目望去,脸上顿时浮起喜色:“你家主人身体可好?”

  来迎之人恭敬向他行礼:“主人安好,主人得知大夫凯旋归京,原是要亲自来迎的,但中外多有不便,只能遣某来……”

  “呵呵,有何不便,不过就是惧小人谗言罢了。”皇甫惟明摆手道:“听闻旧载你家主人可是大出风头,怎么现在反而谨小慎微起来了……”

  说到这,皇甫惟明精神一振:“莫非你家主人要……”

  一边说,他一边伸指向上指了指,意思升迁之意。

  那来迎的仆人陪着笑脸:“此等大事,非小人所能知也。”

  寒喧之间,那人离皇甫惟明近了,乃压低声音道:“殿下也问候大夫。”

  皇甫惟明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中顿时满是欢喜。

  上前迎接他的,乃是韦坚的家人,如今韦坚已为刑部尚书,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乃是当今太子的妻舅。

  方才仆人口中所言的殿下,便是当今太子。

  不过太子结交边将颇犯禁忌,因此虽然皇甫惟明甚为激动,但也只是一颤,便恢复正常。

  “回去禀报你家主人,就说我谢过了。”皇甫惟明道:“我先入城缴旨,若此次蒙陛下恩宠未再外放,再与你家主人同饮。”

  打发走那仆人之后,皇甫惟明心情大畅,他又回视了叶畅一眼,然后哑然失笑。

  自己怎么总与这个小人物计较,他不过是天子弄臣,靠着结交二十九贵主得了天子青眼,每日不过是琢磨一些鸡零狗碎的勾当,想法子逗天子欢心罢了。自己参与的,却是大事——在外则是决定大唐与犬戎战和,在内则是干系到国家要基。

  操心这些国家大事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暇去理会一个蝼蚁般的弄臣,此次入长安之后,寻个机会捻死就是!

  “看来韦坚有望入相……以他之才,早该入相才是。”皇甫惟明心中暗想:“李林甫把持国柄,此等权奸,自当贬斥!”

  第七卷 长安不见使人愁

  第181章 虚席前问匪苍生

  献俘的仪式叶畅没有参与,据说皇甫惟明在这仪式上大出风头,甚至在李林甫代替李隆基相迎时,只是行了一个平礼。

  “皇甫惟明是在找死。”叶畅对此只有一句评价。

  长安城因为这次献俘变得非常热闹,而叶畅则很冷清,他去拜谒玉真长公主等,结果都不在。他也只能于西市附近租了屋子,暂时停在长安了。

  足足被晾了十天,到十一月初一这一日,才有人来通知他,虫娘邀他在玉真观相见。

  玉真观距离西市不算太远,就在皇宫掖庭外,与皇宫只隔着一道街。这原本是玉真公主府邸,在她出家为道姑之后,便改作道观。叶畅此前也是来过,叶畅到得此处时,看到周围情形,心中就有些数了。

  果然,真正要见他的不是虫娘,而是李隆基。

  虫娘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看到叶畅行礼时,眉眼间便溢出一丝笑意。

  李隆基也打量着这个年青人,看到他模样,就忍不住赞了声:好个翩翩少年郎。

  与传闻中他曾见过叶畅不同,实际上现在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看着叶畅的模样,又看了一旁虽然强忍着却仍不经意流露出欢喜神色的虫娘一眼,李隆基觉得头有些疼。

  “叶十一,久仰你的大名了。”头疼归头疼,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李隆基笑着道。

  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嘲弄之意,叶畅不敢回应,便是一笑。

  “边关转了半年,感觉如何?”见叶畅不答,李隆基又笑吟吟问道。

  “苦。”叶畅简单地回应。

  “既知边事之苦,还敢妄语兴边事否?”

  叶畅眼前顿时一亮。

  李隆基本质上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叶畅一直想当着他的面阐述自己对边境问题的看法,此次他主动提起,正是一个好机会。

  “此次陇右之行,感觉到前线将士之苦,臣觉得……更有话说了。”

  叶畅这话险些将李隆基的鼻子气歪了。

  他瞠目瞪视叶畅,叶畅却夷然不惧,一腹满肚子话要说的模样。李隆基盯了好一会儿,森然说道:“看来你此次陇右之行收获匪浅啊,今日朕就给你一个当面说话的机会,免得你背后跟着一群轻浮无行的文人大放厥辞!”

  这话说得很重,叶畅却没真害怕。李隆基如果真要收拾他,一声令下,外边怎么着也要闯进来几十个武士吧。现在,只是要继续吓唬他罢了。

  “陛下,边关之苦,主要有四,其一是战事苦,每一战阵前生死各半,是人岂有不惧死者。二是戍守苦,冬寒夏暑,高原气短,原非宜人之所,而将士一戍守就是数载。三是思乡苦,万里赴戎机,不闻爷娘声,难祭祖先。四是病疫苦,军中小疾,即易不治,只因郎中稀少,缺医少药……”

  他一连串苦说出来,倒没有牵扯到具体的人的,李隆基听得微微动容:“朕知前线将士之苦,故此不敢轻易言战,你如今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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