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之路第四卷-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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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生活
科幻小说的功能之一是使离奇平常化,使未来进入叙述,使不寻常司空见惯。它的成就之一在于使读者消除人类对未知事情惯有的恐惧。H·G·威尔斯讲过科幻小说的这一功能,约翰·坎贝尔在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的《惊奇故事》科幻杂志中也作过经典性的论述(我所要的科幻即使在25世纪的杂志上也能发表)。海因莱恩(“最出色的现代作家……创造了一批高明之极的创作手法”)完善了将奇景异色逐渐融入故事的创作技巧(为了在引入大量背景和相关内容的同时,不至于破坏故事情节发展的连贯性),而不是通过对外行、学生和记者作讲解和阐述的老方法。
但科幻小说的另一也是更可贵的地方体现在它于平常见离奇,于日常见陌生。它不是将离奇平常化,倒使寻常离奇化了。这样一来,读者可以明察世事,第一次看清凡庸,并欣赏真面目的神秘。
卡罗尔·埃姆什威勒(1921- )是在长期的创作实践牛始终贯彻这一原则的作家之一。她出生于密歇根州安阿伯,1949年取得密歇根大学音乐和设计专业学听学位,1949年至1950年依靠富布赖特奖学金,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校进修两年。1949年,她与科幻小说插图画家、后改行实验电影制片人的艾德·埃姆什威勒(1925-1990)结婚,育有三子。卡罗尔三十岁左右开始写作。她的处女作《爱情》直到1955年才发表在《未来科幻小说》第二十八期上。此后,她的小说接二连三出现在《科幻小说季刊》、《幻想小说和科幻小说杂志》、《轨迹》、《新星》、《夸克》等一系列文学杂志及科幻小说新作选集上。
埃姆什威勒并不是一个高产作家,但经年不辍的耕耘使她足够以拥有一百多部作品而自傲。1974年,作品集《事业的乐趣》出版。另两集作品选《相关边缘》和《结束一切的开始》,分别于1989年和1990年出版。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卡门的狗》于1988年出版。埃姆什威勒是威克道威尔基金会的会员。她曾为两部长达一小时的公共电视节目撰写剧本,1975年被授予纽约州创新艺术家公众服务奖,得过1979年至1980年全美艺术资助奖。此外,卡罗尔曾担任纽约州创新艺术家公众服务奖的评委,参与几个作家创作室的活动,到过不少院校朗诵作品选段,并曾是《实验小杂志》的编委。她还在纽约大学为成人教育学院开课,讲授短篇小说的写作。
在早期创作生涯中,埃姆什威勒试图在小说中引入其它文学价值观来替代情节,尽量避免使用明喻和暗喻,并将人物性格刻划为她所谓的“自我”(selves)。因此,她的作品更具实验色彩,像是出于主流实验小说家的手笔,反倒不同于自己以前大量发表在科幻杂志和收入科幻小说选集的小说。理查德·科斯特拉尼兹称这些小说“奇特得出格”。
道格拉斯·巴伯在《20世纪科幻作家》一书中写道,“科幻小说大多倾向于将未知事物写得平常化(为了化神奇为腐朽,使到陌生之地,甚至是银河系的奇遇显得再寻常不过)。”他又说,“埃姆什威勒的小说迫使我们再度审视那个熟视无睹的世界,发现它怪诞而神秘,没错,不为人知。”
首次发表在科幻小说选集《轨迹》第二十一卷(1980)上的《雪人》是一部寓言科幻小说,讲述两性间的种种差异。作者汲取了科幻小说的传统,突出表现在借鉴了追踪雪人踪迹(也称作大脚怪和Yeti)和两性分离的主题。这一主题与菲利普·怀利的《消失》如出一辙。
解读故事可从两个层面上展开。从情节看,故事讲述女人全部失踪之后,男人们派出搜索队四处寻找,好像女人是半神半人的传奇人物。顿时流言四起,男人们像谈论雪人一样地议论妇女的安危、见解、外貌、癖性和价值观。从比喻的角度看,小说表现男人在性迷惘、文化无知和自我危机的驱使下,难以理解女人及其需要和情感的种种情状。小说的语言浅显生动,字里行间透射出作家的睿智。
《雪人》'美' 卡罗尔·埃姆什威勒 著
我们假装满不在乎地走进一片陌生地带,两只手撑在两边按在屁股上,一有机会还跳上岩石来个金鸡独立。就像人们出发前讲的那样,在我们的左边是一条河,而右边是大山。每碰上一个电话亭,我们都要停下来,打个电话。由于暴风雪,电线很多都挂了下来,散落一地。头儿讲我们已经到达了现场。在电话里,他要我们留神那些奇特而精巧的分成两瓣的脚印,它们还赶不上男孩子的脚印大。头儿还说,“要么爬树,要么上电线杆,反正什么合适上什么,然后大喊你们记着的名字。”所以,我们就攀上电线杆子,顺着英文字母的先后喊道:爱丽丝,贝蒂,依莱恩,珍,琼,玛丽莲,玛丽……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们一共七个男人,全都身强力壮,身穿海军制服,除一个人外,全是冒牌货。这种制服被认为能把她们吸引住。这支搜索队为“追踪自身幻影的不明物体委员会一工作,在各自的行当都算一把好手,可是我们全厌倦了(不管什么天气,我们肯定敞开着领口)。我们开枪射击,枪口火星四溅,子弹像抹了一层巧克力的草莓,远处传回巨响。这是一个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脱光衣服的时代,是一个“干吗不”而非“试试看”的时代。这个时代的武器可以感知七十五码开外的活物并准确命中,我们手中的武器就是这样(没准有一天我自己都乐意来这么一下)。另外,在我们的皮夹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大都是几个月前偶然拍下的。其中二个据说是头儿的妻子。拍照距离太远,她的五官特征已经看不清了,除了那身皮毛大衣。头儿一口咬定是他的妻子,并肯定她安然无恙。
除了漫天大雪什么都没看见。为了这些动物我们可是受了大罪!
照片平摊在掌心,想象一下她们的玉体吧!……这些个四英尺高、体态丰盈的小美人……五官尽已消失,眼睛成了圆圈,腿和脑袋更是摆设(整张脸都被流行的发式给罩上了)。想象一下我们找到了她们,可也别笑得忘了形。丰乳肥臀的诱惑迎面扑来,还有……(那可是最有诱惑力的)。只要铆足了劲,岂有败阵之理!再怎么也得留下个值得称道的名声,至少不能让人对咱的举动指指戳戳吧?
这是到目前为止我们找到的一些蛛丝马迹(她们是那种容易激动、神经质的动物,老是受到骚扰,要么行色匆匆,要是我们不知道因为这两个原因她们老是粗心大意的话,我们一准以为这些东西是她们存心扔在那儿的):一根还冻着的芦笋,一张从杂志上随手撕下的纸,上面是肉末茄子蛋配的洋葱汤的简单食谱,一个小钱包,里面有几张美元碎片,还有一纸板火柴(明摆着她们能生火,对此我们感到欣慰)。
头儿命令我们离开河岸向山里进发。尽管春雪消融,雪崩依然频仍,危机四伏。指南针指向正北。一路全是碎石头和冰块,有时脚底像抹了油,心里却很清楚这会儿她们整支部落可能已投南而去,而且心情沮丧,感觉不到爱。她们的行踪是那样飘忽不定,根本说不准哪个方向对头。不过,凭着路上的遗留物,我们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找准了方向。
我们队里有一个资深精神分析学家,擅长分析癔病和受虐狂(尽管不开诊,却一直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他说一旦找到她们,她们也许会发出一些奇怪的、叫人晕头转向的声音,这些声音没什么意思,常常被错以为是一阵大笑,他说这种误解或许最安全。另一方面,假如她们朝我们微笑,那不过是一种简单的反应,借以让我们放松(据发现,她们发笑的频数是男人的2.5倍)。他还说,有一种神经质的痴笑从本质讲源于性欲,如果她们见到我们时发出这种痴笑,那也许是个极好的信号。无论如何,除了名字和头衔,什么也别跟她们说。如果她们在生气,千万小心另LJ让她们把怒火发泄到自己头上。
精神分析学家列出一张图表以供进一步研究:
转向的目标分三个阶段,具备两种可能性(都能实现)
照片上有个女人叫格雷斯,现在少说有五十五岁了。在一个月夜,趁我们头儿一不留神,格雷斯从一家餐馆溜之大吉了。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除了按部就班,照常干他的指挥之外,头儿还能怎么样呢?我们当然接受头儿的想法。他还说,照他看来,格雷斯那会儿已经接受了对她的行动限制。之所以逃跑是因为没有完全同化,或者说她对事物没有形成判断力。过了好几年头儿才慢慢地把此事淡忘了。
我真想立刻碰上这么一个女人。她是不是敢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她们跟我们差别那么大?我们的情感怎么慢慢儿变得和她们的截然不同?她们是不是住在地下,有宽敞的餐厅,多开间的礼拜堂,烤炉送来温暖,空气中还有姜汁饼的香味,育龄妇女靠着某个早已死去的高个红发喜剧演员或摇滚歌星的冰冻精液受孕,怀了一胎又一胎?总之,这只不过是一种揣度罢了。
突然,眼前之物令我们陷入沉寂。一个女人!……就在我们上头,一个高个(似乎是高个)、身着盛装的女人(就像头儿照片里的)头戴一顶硕大的深褐色帽子,耳朵上的物件闪闪发光,单脚一动不动地站立(似乎足有五分钟之久)。也许只是一头直立的熊(太阳光正好挡住了视线),等半小时后我们赶到,早已走得无影无踪。心理分析学家整夜守在留下足印的地方,准备来一番循循诱导。不幸得很,什么也没等来。
消息通过电话传到指挥官那头(头儿说:“告诉她我爱她”),他要我们也穿上女人的那种服饰……和脚印尺寸吻合的鞋子,披在几层合身内衣外的貂皮、狐狸皮和豹皮大衣(仿皮)。另外,我们决定在营地七十五码外放上一圈香蕉,并设置了生物温感器。一旦她们来取香蕉,我们就可以一直跟踪到住处,进入那个黑暗而神圣的避难所。届时,我们的电视摄制组随时准备将她们看到我们的最初反应拍下来,然后送到电视台播出。她们喜欢被人跟踪,从来郡是如此。
我们希望她们知道我们在各自研究领域内的声望,哪怕只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点也好。
生物温感器报了警,却不能显示正确的搜寻方向。结果第二天早晨,所有的香蕉不翼而飞。
这全是因为她们不肯老实呆着……不肯拿出点认真劲儿。她们没人协调行动,一跑就是猢狲散,而且没法集中精力干好手头的活儿,喜欢乱下结论,凭空假设,对任何事都是想当然,反过来也一样,就是任何事都不想当然(比如爱情)。不错,她们禀赋不错,不过,我们男人也自有天分。这次我们学乖了,把香蕉摆成了长长的一直溜儿。
想想看我们终于跨入了她们的厨房!天啦,这可是世上最大的、整个儿被挖空的大山啊!那是什么怪味I瞧这副乱糟糟的样子!这就是她们单调乏味的生存状态!我们不会相信眼前的一切的。她们会跟我们说一切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她们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