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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作女嫁祸-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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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我经常梦到那个暮色霭霭的冬季下午,美男抱着兔兔,让兔兔多看一眼家乡,兔兔在美男怀里流下不舍的眼泪,当时没有谁会想到,那一次,是兔兔对家乡的最后一次回眸。
  我的兔兔姑姑,…我知道你爱极了家乡,爱极了家乡熟悉的田埂与山脉,爱极了同样喜欢你的乡邻,更爱极了深爱你的家人。漂泊在异地他乡,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日子,你是否幸福?开心?快乐?
  被离别之痛,伤得晕晕乎乎的四人,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小山村。
  叔奶奶听完整件事情后,当天深夜,带着满腔无法承受的痛苦,悄然离开了人世。
  苦熬着把叔奶奶送上山,叔爷爷彻底病倒了。躺在床上的身子,绻缩着,完全不敢相信这小小一团跟几年前那健朗,挺直的身板是同一个人。
  不忍看着二叔叔太辛苦,大婶婶把壮壮拖付给傻把式娘看管,执意要下田干农活,还执意跟着二叔叔一起去城里建筑工地上挑砖。她说大叔叔不在了,做为长嫂,理应为家里出一份力,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我们三个小的任务,就是努力读书,全家人把考出农村的希望,全都放在了我们身上。
  厌厌近一年没有出现,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家里也没有人再提起她。
  只要一想起大叔叔永远躺在冰冷的地下,想起兔兔跟美男被逼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我就恨不得她早已死在了外面,变成了孤魂野鬼。
  又到除夕,那年的团圆饭是最惨的,看着往年被围得满满的桌边,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叔爷爷没有吃下一口饭,往桌子四周看了许久,慢慢挪到厅屋里,跟墙上的叔奶奶,大叔叔说了许久话,便睡觉去了。
  1997年快放署假时,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天色暗沉,家里厅屋门关着,还上了锁。
  我背着书包从台阶上的砖缝里捡出钥匙,准备开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台阶边上一个箩筐后面站了起来,叫我小猪。
  没有任何心理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都飞了,她连续喊了几声后,才看清楚,是阔别近一年的作死鬼厌厌。
  趁着天色还有些光亮,我仔细打量了下她,衣不蔽体,衣服完全看不出颜色,脏乎乎的,一缕一缕的吊着,就包裹胸前两团肉的那一部分还完好,肚皮跟肚脐眼都裸露在外面,身上散发着一阵难闻的汗酸味与腐臭味。
  我吓得后退了几步,没有理她,撒腿就往傻把式家跑,厌厌一拐一拐的在后面追我,大声喊小猪。
  我尖呼着跑到傻把式家,把傻把式跟他娘吓了一大跳,待厌厌追到傻把式家台阶上,看清楚是何方神圣时,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傻把式用手电筒照了下厌厌的脸,发现她满是黑灰的脸上,有些被烫伤后的伤疤,有好几处灌着黄红色的脓包。
  傻把式娘叹了口气:X妹子,如今这田地,都是你自找的,本来有李庆那么好的男人,吃穿不愁,还有个漂亮可爱的兵兵,你非要作,害人害已,嫂嫂不同情你!
  傻把式对厌厌呸了一口痰,恨恨的:自作孽,你作的恶事太多了,自有老天收你,活该!说完,拉着我进了他家,把门从里面拴上。
  厌厌坐在傻把式家台阶,尖声哭嚎:饿死了,饿死了,你们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
  她哭喊了许久,傻把式娘好像有些不忍心了,想给她端碗饭出去。傻把式恨得脸色扭曲,嘴角边的小蜈蚣隐隐跳动:不准给她饭吃,这人太恶毒了,死不悔改,云艳姑姑家里已经给了她太多改过机会。云艳姑姑远在青海,她还要追过去,弄掉她的娃儿,差点把云艳姑姑也害死了,逼得他们远走他乡,我恨不得剁碎了她!
  听他娘说,傻把式得知兔兔小产,大出血,可能再也不能生娃,再也不会回家乡的消息后,他在躲在自己房里,哭了许久,两三天不吃不喝。
  等叔爷爷他们回来后,在傻把式的护送下,我才回家。
  厌厌挪到我家台阶上,想进门,被二叔叔抬起一脚踢了出去,狠狠摔进了台阶下面的臭水沟里。
  小叔叔跟我弟弟赶紧把门关上,从里面栓死了。
  那天晚上,厌厌在台阶上尖声哭嚎了整晚,像厉鬼喊魂似的渗人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上学时,厌厌怀里搂着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薯,靠着台阶墙壁睡着了。清晨的明媚阳光照在她的烂脸上,远处山脉上的红太阳,好似在为这个中了心魔的女人惋惜,把集家人,老天爷的万千宠爱,一路拧巴作,终于把自己作成了如今这境地。没多久便躲进了乌云里,没多久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第一四五章 找到他们 杀了他们

   
  那场爆风骤雨,就如厌厌以往的作死作恶一样,来得很突然、很猛烈,像雨神婆婆拿着舀水勺向人间洒水,干涸的农田很快被灌满,飘雨像斜斜的帘子,打向台阶上跟厅屋里。
  我娘赶紧把我拉进屋,把厅屋门关了起来。
  二叔叔跟大婶婶准备出门去城里干活,看了看窗外的大雨,只得无奈的坐在厅屋里聊天。
  没多过久,估计受不了大雨的侵袭,厌厌推开厅屋门想进屋。
  二叔叔一看到她,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把厌厌拖到台阶旁边,透过密密麻麻的雨帘,看到二叔叔狠命一脚,踢在厌厌身上,被雨水洗净了黑灰的厌厌,像只白皮猪,咕碌碌的滚向坡下的池塘。快要滚到池塘里时,她伸手抓住一棵小树,像只落水狗一样,在雨水中挣扎,扭动,好不容易才爬到池塘边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二叔叔站在暴雨中怒吼了几声,跑了下去,抬脚踹在那条臭咸鱼身上,直到把自己累得坐在地上,抬着脸直面暴雨,仰天狂嚎。
  我的二叔叔啊,那年才20多一点点,厌厌这讨债鬼的不停作死,把他的人生全部改写了,使他考上大学,跳出农村的理想完全破灭;清涩纯真的初恋无疾而终;对他贴心贴肺的哥哥,还来不及做出一丁点回报,便长眠于地下;从小最爱的妹妹痛失骨血,不得已远走他乡;亲娘被活活气死,二叔叔虽然对叔奶奶一直偏爱于厌厌,心生不满,但当叔奶奶悄然离世时,他跪在叔奶奶床前眼泪长流,一再懊悔那个晚上,自己没能守在叔奶奶床前,他疼惜他娘生下那么多娃儿,临死却没有为她送终的人。这是二叔叔心里无法抹去的遗憾与痛楚,我明白他对厌厌的恨,足已崩天裂地。
  大婶婶撑了把伞到池塘边,把瘫坐在地上的二叔叔扶回了家。
  雨势小一点后,我娘给我披上雨衣,让我去上学。初中的课程不比小学,数理化落下一节课,后面的内容就很难跟上。
  走在泥泞的田埂上,我满脑子都是兔兔,满条路上都是她娇小的身影,与露出两个小虎牙的温暖笑容。曾经的下雨天,兔兔帮我撑着伞,牵着我,她先在前面踩出一个鞋印,让我跟着她的脚步走,这样我就不会滑倒,兔兔姑姑,已经分别了近一年,如今你在哪儿?
  下午放学回家后,我没有看到厌厌。
  小叔叔跟我弟弟去关牛,说厌厌在牛栏后面的石头上坐着打瞌睡,原来二叔叔警告她,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台阶上碍眼,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接连几天,厌厌都靠在牛栏后面的石头上,吃着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生红薯,家人的心都已经像南极之冰。就连我爹,当在军区医院看到躺在床上伤心欲绝的兔兔时,刚强的泥腿汉子哭得稀里哗啦,至此,我爹对厌厌完全死了心。
  10来天后,厌厌的小学同学,邻居嫂嫂来了我家,说厌厌去了她家,求她给碗饭吃。
  她给厌厌吃了饭,还让她把身上洗干净了,让厌厌跟着她去城里擦皮鞋。
  当时城市经济发展很快,那一拔积极响应邓主席先富起来口号的人,腰杆杆上面有了钱,都抖迈起来,城里的卡啦OK厅,台球室,舞厅遍地开发,擦皮鞋成了一门热潮的新兴职业,只要有个刷子,一盒鞋油,一个块抹布,再加两个凳子,就可以开工赚钱,擦一双一块钱,15分钟就能完事,所以村里一些灵泛活络的阿嫂们,便三五个人结伴去城里擦皮鞋赚钞票去了。
  没人管那作死鬼去干什么,邻居嫂嫂见我们家人漠不关心,临走时说:X叔不反对就好,叔放心,就是擦皮鞋,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过了三个月,邻居嫂嫂从城里回来,跟我娘说:X妹子攒了点钱,不见了影子,说是去找小X跟艳妹子了。她精神不正常了吧?天天嘴里嘀咕着小X跟艳妹子的名字,反反复复说去年,她在青海的牢房里受尽了苦,被关了近一年才放出来。出来后,她到处找小X,发誓一定要报得这个血仇。她说一个人走了好几个城市。没有生意时,她坐在凳子上,用鞋刷子狠狠往地上砸,不停厉声喊:杀了你,杀了你!有回一个穿灰蓝色的男人过来刷鞋,那人刚坐上凳子,便被她跳起来追着打,跑了近半条街!婶婶,你们家人得小心点才行,我现在都不敢跟她在一直地方刷鞋了!
  叔爷爷气得直哆嗦,两手筛糠似的抖。
  过年前半个月,美男爹娘来了我家,两位老人比前一年又苍老了许多。
  美男娘的脚有点不灵便了,走路特别慢,从池塘边爬上我家台阶时,费了很大力气,也没能爬上来,我看到后下去扶了一把,才上了坡。
  她刚落座,便迫不急待问我们家有没有收到美男跟兔兔的信,得到叔爷爷的否定回答后,美男娘慈祥的眼里立即涌出了泪水,她哽咽着说:你们从青海带回来的信,被小X叔叔搁置了,直到国庆节才递到我手上。我跟他爹这才知道他们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家老大被他爹天天骂,明年我们也不去深圳给他带娃了。当时要是我跟他爹知道了,我们肯定要去看我的儿跟儿媳,艳妹子刚掉了胎,身体这么虚,小X总归要上班,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要是我们去了青海,我跟他爹会跟着他俩一起走的,我家小X,从小就是画中人,几个兄弟里头,数他最孝顺,最重情义。我跟他爹都不怪他,只是他们再也不回家乡,不再回来见爹娘,我当娘的日盼夜盼,就盼着我的儿回家!
  叔爷爷跟我爹娘安抚了许久,美男娘才止住哭,送两位老人到村口马路上,看着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想起远在天边的美男跟兔兔,我们心里像灌了铅一样堵得满满的,沉重之极。

  ☆、第一四六章 久别重逢 再见潘争铮

  
  1998年7月份 ,二叔叔跟大婶婶从城里干活回来后,两人笑逐颜开。
  他们俩带回来的消息,让二叔叔的小伙伴们都兴蹦了起来。
  原来,二叔叔在城里干活时,巴掌大的城市,让二叔叔跟鹰勾鼻重逢了。
  鹰勾鼻的生意蒸蒸日生,开上了无比高大上的桑塔纳轿车,两人各自聊了下他跟厌厌分手后的那几年景况。
  鹰勾鼻感慨不已,沉声叹息了许久,看了看满身泥灰的二叔叔,说天天在工地上挑水泥,不会有出头之日,他跟几个兄弟要大桥边建一个酒店,问二叔叔愿不愿意帮他管事,他会找有经验的老师傅手把手带他,二叔叔可以带领村里关系好的小伙伴来帮忙,按老师傅的工钱算给他们,鹰勾鼻说一个好汉三个帮,要想干大事情,身边得有一帮过命兄弟才行,单个人,能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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