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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咬人的爱-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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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安静得诡异,只有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清脆伶仃。

“那些照片——”我试探着问,“英国的那场婚礼——”

“你不知道现在有一种修图软件叫Photoshop?”子晴忽然笑起来,“当年还是你教会我使用的呢。”

我脑子里嗡的一响,这软件是我吃饭的工具,每天都用,但没想到,会被她用来偷梁换柱。

“为什么?你这样隐瞒众人,有何必要?还有,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我忙不迭地问,满腹疑虑令我焦躁起来。

经不住我再三追问,以翻脸相逼,子晴终于将真相拨开,摊在我面前。

原来,她割腕跳楼后,苦苦哀求父母将她送去英国。

她大学在英国念书,原本就落籍在该处。

所以,手续办起来十分顺当。

等到了英国以后,她发现自己月事迟了许久,开头以为是情绪波动,内分泌紊乱。

但很快她发现,她是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她发现他有外遇时,刻意想怀上的,用来挽留他的。

当时以为受孕失败,她才心灰意冷才同他摊了牌。

但没想到,其实孩子已经悄悄留在她体内。

这个孩子,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才悄悄宣告她的存在的——

她原本也想扼杀她,可是既然当初割腕也好,跳楼也罢,都没有阻拦住她旺盛的生命,子晴便决定留下她。

有了她,即便隔了八千里路云和月,她依然同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有了她,她便总觉得,她和他还没有结束。

他们之间有牵绊,谁也割不断。

“可你为什么要欺瞒你至亲至爱的人 ?http://。”我忍不住怒斥她的荒唐。

“要是你们知道我怀了莫运年的孩子,还不冲过来杀了她?”子晴居然有心情开玩笑。“我爸妈早就判处莫运年死刑,更加容不下他的孩子。而你,估计会立即给我父母通风报信。而且,我真正不想你们替我操心。”

“你胆子真大!”我叹为观止。

“命中注定我是珊珊的妈妈!”子晴微笑望了望厨房虚掩的门,“即便最艰难的时候,我也从未后悔过。”

“那么,你带珊珊回来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此刻我才不相信她那一大堆鬼话,这么大秘密她都能瞒着众人,还有什么事她不敢做的。

“绍宜,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是一直对莫运年难以释怀。但我一直觉得,也许真看到他本人了,我会突然放下。小说里不是常说,某女对前情人念念不忘,等多年后再见,会质疑自己为何曾经那么爱他?我想,也许看见大肚腩、双下巴的他,我也会深深失望,然后潇洒转身挥挥衣袖。”

“可惜——”我摊开手,替她难过。

“是啊!可惜情场浪子最是经得老。我知道倘若我就这样回了英国,只怕夜夜逼入梦里来的还是他。于是,我想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我一边积极和英国联系新的工作,一边带着珊珊接近他,我只是想,看看他的爸爸,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看看我能不能给我们这个家,一次破镜重圆的机会。可惜,他还是让我失望。”子晴无奈地笑,“再多爱也拯救不了他,连他的女儿都收复不了他的浪子心。多可惜,我只好继续又当爹又当娘了。”

“就因这样,我更不能告诉他。如果莫运年知道珊珊是他女儿,他必然会来同我争,那些法律程序他可比我熟悉多了。既然他安顿不下来重新修复我们的家,我更不会给他机会同我抢珊珊。”

“我想,比并没有真正给他机会。”我不知为何,竟然想替他辩解。

“我给了。我曾经同他说,想同我复合,除非他能忍住不再找其他女人。可是那天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他给出的答案。”

我黯然,是他自己失去唯一的机会。

在宽宏大量的女人,也受不了一再地背叛。

15。想和你回家吃饭

隔了两个月,唐美妍来同我交辞职报告。

他不无甜蜜地同我说:“绍宜姐,我要结婚了。”

“同文旭升吗?”我早猜到会有这天。

“除了他还有谁?”唐美妍笑得意味深长,“我的单身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结婚也不必辞职吧。”

“嗯,不怕你笑,我们是奉子成婚。”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末了又忍不住甜笑,“很土是不是?旭生很看重这个孩子,他一定要我辞职在家养身子。他说养家糊口的重任交给他。”

“那恭喜你,双喜临门!”我这才稍稍觉得震荡,有孩子了呢。

“虽然和你一起工作很愉快,可是现在有了孩子,我想也许我更适合家庭。”唐美妍那颗小蓝痣 温柔得像一滴泪。

也许是酸葡萄心理,我觉得她笑容里有些许惆怅。

大概每个单身女子,在托付终身之前,都会有几分犹豫和胆怯的吧。

我挥手在她的辞职信上签上大名。

她接过来,认真道近乎虔诚地仔细看了看,仿佛终于做出一项艰难而正确的决定。

看着她纤细依旧,但很快就会急速膨胀的小腰,我还能说什么?

天要下雨,前夫要娶妻。

即便我对文旭生已经没有了任何爱意,但此刻想到那个在婚礼上宣誓,余生都要效忠于我的男人,此刻要去效忠另一个人,我仍然忍不住欷殻А�

尽管他的忠诚,一钱不值。

当初文旭生想要孩子,我因工作所累,一直推辞。

结果他另辟蹊径。

如今,他也算求仁得仁,恋家的小娇妻,不久降世的孩子,离开我,他得到所有他想得到的。

我叹口气——

“何时举行婚礼?”我循例问道,“我查查我的时间表,不一定有空参加。”

“没有婚礼——”唐美妍脸上神色一黯,“旭生说,他已经举行过一次,没必要再铺张。而且他认为筹备婚礼太劳累繁琐,我身体吃不消。”

“哦!也对,举行婚礼是件极劳心劳力的事情。你现在身体较贵,确实不适合操劳。”我连忙劝慰她,“但是婚礼当天的敬酒,便可以让你脱一层皮。”

“可是——我从少女时代便开始憧憬穿着雪白的婚纱,与心爱的人一起步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那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刻。”唐美妍忍不住轻轻抱怨。

“那确实是一个女人最鼎盛的时刻,因为此后,他就委顿了,青春将消耗在繁琐而冗长的婚姻中。”我忍不住打击她。

“绍宜姐。你不觉得,婚礼是一个男人给女人的最大赞美?”唐美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不觉得。因为那个男人赞美过我以后,又转身赞美别人。”我故意同她开玩笑,她神经大条,并不觉得我在讽刺她。

“旭生可没准备赞美我。他一直觉得为我付出良多,甚至赔进了婚姻。所以,他不愿意妥协。他认为婚礼根本是虚礼。”

“他没有错啊。当年我与他也有过盛大的婚礼,但结果如何呢?所以婚姻与婚礼完全是两回事。”我尴尬地笑起来。“离婚后,单是处理那些结婚照片,便已经令人费神。”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她仍然不甘心,大地此生都要带着遗憾了。

是呀,每个女人都渴望身披嫁衣的那一刻,那是一个女人最踌躇满志的一刻。

明亮、温暖。充满喜悦,之后便将转入月亮的背光面。

从此以后,她就得学会接受现实。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文旭升生同我求婚的一幕。

那是我的生日聚会上,在一干同学的哄闹中,他忽然单膝跪下,拿出一枚小小的钻石戒指,涨红了脸求我嫁给他。

那时候,他那么年轻,工作刚刚起步,存款颇为有限,但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动人。

他说,请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在同学们的哄笑中,含羞点头,无名指上,风都能吹走的小钻石,重得仿佛承载了我一生的幸福。

那时候,我绝对没有想到,会有一天,我亲耳听见他与另一个女人的婚讯。

而且,心情如此平静。

真正让我心情不平静的是晋州的前妻卫欣。

她原本只同晋州保持了清浅如水的关系,只偶尔互相短信问候。

但自从她知道我的存在后,却一反常态。

然而,这反常也并不过火。

她只是每日必发一两条短信给晋州,言辞温婉有礼,无非是普通的关心与问候。

我也不便声张。

又是,她会突然现身“浮生”坐下来,静静坐在一角喝杯茶。

上门是客,晋州也做不到绝情地赶他走。

甚至少不了,还要上前寒暄几句。

其实她并没有上前打扰我们,相反还特别安静。

她已经尽量坐得远写,但又不会远倒我们看不见她。

她也并不主动上前同我们打招呼,反而越加静默,只用一双有缘的眼,脉脉地注视着晋州。

她仿佛只要她这样看着他,便能重新点燃他对她的感情。

有天我加班较晚,回到“浮生”已经快打烊了。

往日这时,只得晋州一个人静坐一角,安逸地看一卷闲书。

而此时,阁楼咯气氛诡异,有种刻意的安静,仿佛一万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晋州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他们之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僵坐着,好似两个人融侨无比,但又各自固守一角,全身心在对抗对方的力量。

两人都没说话,甚至没有动,似乎时光凝固住这种抗衡的姿态,甚至眼神。

晋州微微后仰,一双眼静静注视着卫欣,目光笃定平和,却又那样矛盾。那眼中,有悲悯与不忍,也有包容和怜惜,还有一点点残忍和抗拒。仿佛他是俯瞰众生的佛,下一刻便要用舍身渡劫,挽救苍生的欲孽之苦。

而卫欣,则半佝偻着背,微微前倾,一双淡眉轻轻频拢,那双眼,那么暗,黯得近乎空洞。然其后,又有一把火,熊熊地,以决绝 的姿态从地狱深处燃烧而上。

那火势越来越大,几乎要蔓延到对面晋州的身上,我仿佛可以闻到他身上,蛋白质烧焦的气味。

我轻轻吸口气,竟然被这诡异的气氛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木梯在我的脚下,不争气地发出轻微响动。

那咯吱声,细不可闻,却仿佛一枚顽石,投掷进了静水深潭之中,搅乱一池平衡,乱影分动,层层荡开。

那水波扫到晋州,他略侧过头看过来。

见是我,他目光一闪,明显长舒口气,却瞬时更加黯淡,像一锅水,沸腾到极致后,突然降为平静。双眸深处的烟火也渐渐灭了,茶霏之花开到尽头,寥落一地颓然残英。

她站起来,挽起沙发背上的大衣,低头走开。

走至楼梯口的时候,她抬头望了我一眼。

一双眼里,尽是死寂。

我看得心惊,指尖都不由掐进掌心。

然而只一眼,她已擦身而过,清浅足音一路向下,黑色衣角猎猎飞起,像一只寒鸦,挥动一身清寂,孤身地遁成一道暗影。

“她想同我复婚。”晋州仰头看向我。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坐到他身后。

“你不问我怎么答她?”他握着我的手。

他手掌凉薄瘦长,指节明晰,但体温却是烫的,源源将是温暖注入我手心。

“我知道答案。”我回望向他,“我信你。”

晋州忽然叹口气道:“只是难为她了。我没想到,她至今还存着这份心。”

我想说两句玩笑话,但一想到那双清寂空洞的眼睛,便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只是默默握紧晋州的手,将脸埋进他颈窝。

得借助他暖热的气息来令我平复刚才的惊动。

这天后,卫欣便仿佛真正消失了,像一滴水终于汇入大海,再也泛不起波澜。

然而,我心中始终像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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