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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占戈-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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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从未有过何美人,太子就是你的长子,你可记得了。”
  陈皇后眼中闪烁着迷茫和混乱,还有恐惧,不过她还是答应了。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本不答应,这是我意料之中的。
  “不过……”我又道,“太子弱冠之后,你便离开京城。”
  “去哪里?”
  “清泉宫,那里是太妃们养老的地方,你虽是皇后,但是你做了什么也该自己心中有数。”我说。
  陈皇后过了半晌,道:“多谢明大人。”
  我让人去接了太子过来,太子果然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羞怯地躲我身后。
  “我的驹儿都长这么大了,来,让娘看看。”陈皇后眼中居然真的涌出泪珠,让我心头发冷,真不知道女人还有这说哭便哭的本事。
  太子缓缓往前走去。
  “娘都不认识驹儿了,驹儿可乖么?”陈皇后搂着太子,哭得真切。
  我知道不该继续留着,悄悄退了出去,等在庭前。
  七月将过,日头正热,我停在树下发呆,刚才那一幕让我想起了娘。或许陈皇后的眼泪只是为了自己流的,却真真切切让我想起了喜欢暗自流泪的娘……


  第四章 乱起
  过了很久,太子拿着一把点心,跑了出来,还很高兴地将糕点与我分享。我想起陈皇后毒害圣上的前事,不敢往嘴里放,只是收了起来。太子已经在里面洗过了脸,红通通的眼睛告诉我他刚才哭过,现在却是喜笑颜开。我送走太子之后就没再进去,皇后也没有出来,或许不见胜过见面尴尬。
  回到家里时间还早,换了套衣衫,和章仪芸儿聊了些便去赴宴了。
  大概也是下午太子的事导致我心情不佳,又没见怡莉丝,所以有些郁闷。房志龄倒也只是关心歌舞,没怎么谈政事。其实,谈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坐下来谈这个事实。今日我和房志龄的无聊一叙,或许半夜便能传到冯霂耳朵里。
  政治就是如此微妙。
  “夫君今日一天都没精神呢。”芸儿帮我更了衣,在我身边躺下。
  我叹了口气,把今日宫中事告诉了芸儿。
  “其实,奴家说了夫君可不准生气。”
  “为夫何时生过芸儿的气?”
  “夫君,唉,这……芸儿也不知如何开口,只不过若是圣上多关心些皇后,想来皇后也不会做出这等傻事了……”
  “哦?”
  “李永平那厮,不过就是嘴上会说,皇后一人独守空闺寂寞难耐才给他钻了空子。”
  “嗯。”
  “所以说,虽然皇后不守妇道是真,可也不能全怪她一人啊。”
  “那若是我领兵出征,不能照顾你和仪儿,你们也会红杏出墙?”
  “哎呀!夫君说什么呢!”芸儿大嗔,“怎么一样嘛!说好不生气的……”
  我听出芸儿声音里有些哭腔,连忙逗她:“玩笑罢了,不要小心眼嘛。”
  芸儿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章仪沐浴出来,脸上红扑扑的,笑道:“夫君又欺负芸姐姐了?”
  “他说他若是领兵出征,我们姐妹便会红杏出墙!”芸儿气鼓鼓道。
  “这……哪跟哪啊!”我叫道。
  章仪大笑,扑到我身上:“那还能轻饶了他?姐姐,一起治他!”说着,一双小手在哈我的痒。
  我的身体真是不好,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再用力呼吸时居然带出一口血……
  真是乐极生悲,芸儿和章仪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只是呆呆看着我。
  就着灯光看了看,血里略带黑色,想来是肺里的淤血,吐出来也不是坏事。不过再看仪儿和芸儿,两人已经脸色苍白。
  “来人啊!去叫医士来!”章仪大声叫着,披衣起身。
  芸儿也高声叫道:“去打水来啊,来人!”
  万幸不是独身时的家境,否则两位娇妻最多叫来两个老头……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丝,道:“不过就是吐了口血,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吧。”
  两人瞪了我一眼,还是招来了一个营的人,我真是不知道,家里居然有这么多,如果这些人都是我付工钱,那我的俸禄……
  芸儿帮我洗了脸,一脸焦急之色。
  “芸儿,跟你说件事。”我压低声音,尽量不让旁人听到。
  芸儿神色更加焦虑,眼圈都开始泛红了,柔声道:“你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不是瞎想,我说真的……”
  “别说了!夫君不会有事的。”芸儿眼泪掉了下来。
  我接过芸儿手里的方巾,帮她擦着眼泪,也不敢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芸儿终于忍住哭,抽泣着问我道:“你好些了吗?”
  我连忙点头,正要说话,章仪带着大夫进来了。那个大夫我倒是不认识,只是他能来这么快让我感觉有趣,尤其是他眼角还带着睡意。
  “医者不自医,明相虽是行家,老朽还是献丑了。”那大夫说着,把手指放在我手腕上。
  他把脉的时候我不能说话,等他转身去写药方的时候,我才笑道:“劳烦先生了,还害先生来得这么急。”
  “明相客气。”他皱着眉头,回了一句,又凝神想着处方。
  “还好黄大夫住得近,若是来迟些……”章仪的声音里也有种怪味道,又对黄大夫道:“大夫,他的身体……”
  “哦,明相似乎肺经受损严重,不知是怎么落下的病根?”
  章仪芸儿不知道,盯着我看。
  “哦,大概是当年出征西域的时候落下的伤吧。”我努力回忆着。
  “难怪,当日你从黑狱出来也吐了血……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治一下?”章仪佯怒道。
  “当时身体虚当然经不起你的捶打。”我想起当日自己遭到的“蹂躏”,又问道:“不过黄先生,我这咯血的毛病倒也奇怪,大悲大怒倒没吐出来过,往往有喜事的时候经不起了。”
  “哦,这也是老夫不明所以的,以明相的脉象,并看不出什么异状,怎会莫名其妙就咯血呢?”黄大夫放下笔,将药方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还是一些顺气润肺的常药,并无新意。再看一旁帐房先生递上的诊金,心中一痛,差点又吐了口血出来,硬生生忍住了。
  等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女送我上床,我一把拉住芸儿,道:“那个……我还是得说一下……”
  “夫君,你就不要瞎想了。”芸儿再次打断我,替我盖上被子。
  “我不能不跟你说一下……”
  “我不要听!不要听!”芸儿捂住耳朵,不住摇头。
  “唉,”我叹了口气,拉住仪儿,道:“那就跟你说吧。”
  章仪到底比芸儿坚强许多,哽咽问道:“夫君想说什么?”
  “我们家里怎么有这么多人?那要花多少银子?”我问她。
  章仪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芸儿放开捂住耳朵的手,反问我:“夫君就是要说这个?”
  我点了点头。
  “夫君……你吐血之后想的就是这个?”芸儿问我。
  “我之前还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会有这么多人呢?当年住谪仙胡同的时候,家里不过四个家人,去了北疆我们也不过五个差役,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人出现呢?你们还遮遮掩掩不让我知道,唉,太不应该了。哦,还有,那个大夫什么来路?就这么一会会,什么都没说,开的方子也不见得比我开的高明,为什么要给他十两银子!”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了,我有些担心自己的语气太重……勉强挤出个微笑道:“算了,以后不要这么奢靡,人遣散些也就是了,那种野郎中也不能惯他毛病,哪有这么容易就得十两银子的?普通人家……”
  “夫君……刚才那位是太医院的黄大夫,不是野郎中。”芸儿瞪大了眼睛,道。
  “要不是他住我们家后面,还没办法这么快请来呢,你倒好意思嫌人家的诊金贵。”章仪缓了口气,“还有,我们姐妹不管怎么说也是有封号的,怎么可能家里连个下人都不养?你怕人多吵闹,我们都已经让下人们不要在你面前晃,打扫都在你出去的时候,你今天倒是烦起来了?再说北疆,那是迫不得已,你倒真安心看我们姐妹两个操劳?”
  “那个……我的俸禄……大概……”我见章仪一脸凶相,有些胆怯,结巴道。
  “你以为你当了宰相就有多少俸禄?你在高济打仗的几年,一纹钱都没有存下,后来北疆总算存了些,给人家抄了一次就什么都没了,到现在都不见发还回来!”
  “那个……不是你说加起来连五两银子都不到,去讨回来白的丢人现眼……”
  “是呀!你也知道啊,你那点薪俸连付我们家厨子的工钱都不够!”
  “那他们……”
  “自然都是我娘送来的!哼!”
  我对家事一点概念都不懂,只好点头受教。
  “算了,仪妹,夫君也是不懂事,不要那么大火气嘛。”芸儿在一旁劝道。
  我觉得背脊有些凉飕飕的,咽了口唾沫,道:“是,为夫错了,不要那么大火气嘛。”
  “呜,你好端端的吐了血出来也便罢了,全家人都为你操心的时候你倒好,还不领情,还说出那些刻薄话气我们姐妹。”章仪也是说哭便哭,眼泪应声而落。
  我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出了一层细汗……那些话,算是刻薄吗?
  芸儿一个劲地安慰章仪,我被晾在一边,似乎犯了大错。
  当夜,没人说话。
  次日早上起来,两人还是继续给我脸色看,我只好闷闷不乐地去上朝了。
  到了朝房,大臣们也来得差不多了,相互打了打招呼,时辰也要到了。
  钟声还没有响起,外面倒是起了一阵喧哗。我以为是冯房二相中的一位到了,若是冯霂,还不知他要是问起昨日我和房志龄的酒会该如何答他呢。
  进来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是韦白。
  “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笑着问韦白,“就算知道自己入了阁,这么快也有些过了吧,不怕颠坏了嫂子和侄子侄女?”
  韦白一拜到地,道:“明相莫非不知道?陈和造反了。”
  “哈哈,晚上来家里喝酒吧。”
  “陈和造反了。”韦白似乎很失望没能骗到我,又低声说了一遍。
  我刚想大笑,却不得不硬生生停住:“没开玩笑?”
  “我大半夜逃出来,你说我像是开玩笑吗?明大人……”我看韦白简直都要瘫倒的模样,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老头逃得快也就罢了,还敢起兵?哈,哈。”我干笑的时候,正殿上上朝的钟声也响起了。
  “有把握吗?他们可是有十三万大军啊!”
  “哈,哈,哈,不过十三万……”
  “你的声音怎么越说越轻……”
  “……上朝了。”
  今天冯霂和房志龄都告了病假,两人居然连生病都那么有默契。
  所以,今日无事,退朝。
  “干吗不报陈和造反的事?”韦白问我。
  “韦学士,你是金龙阁阁员,又不是探马,急什么?”我笑道。
  “那不是会坐误战机?”韦白急道。
  我摇了摇头:“大哥,你说为何另外两位宰相都生病呢?”
  韦白面有难色。
  我叹了口气:“大哥还是书生本色,可别跟我说他们都病了。”
  “因为……他们也知道了?”
  “那是自然,连大哥带着家小都逃回来了,他们安插各地的密探会还没到吗?”
  “那……”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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