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地久-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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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付红梅自己在外过的什么生活,付红雪一半是害怕,一半是根本无从过问。只是付红梅越来越少出现在店里,为着方便,她在外租的房子付红雪也不大去了,只住在店里,替姐姐守着店。
一天晚上,关了店门很久,于光头才来。付红梅租的店比较小,却临近另一小街的街口,那条小街有点昏暗,来往的人就显得暧昧,店子分里外两间,里间很小,放着一些美发用具和一张一米三的床,窗户靠着小街,以前兴许是做饮食的窗口,拉开铁闸可以容一个人攀着窗沿跳进来,于光头来的时候便不用开外头的大闸门了。
付红雪喜欢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那天晚上,她就是这样出神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外晃。然后,便听到不远处有响亮的奔跑声,剧烈的喊打喊杀声,震得付红雪躺着的头嗡嗡响。
付红雪噌地坐了起来,身边于光头按住她小声说:“别开灯,他们打群架。”
付红雪想起那晚于光头一手臂的血,心头发紧,头皮发麻,直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于光头也默不作声地贴着墙坐在她身边,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过了十几分钟,遥遥的听到有警笛隐隐约约传来,窗外的人影忽然晃了过来,又晃过去,一声尖利独特的竹哨声刺耳响起,紧接着,打架的地方静了一静,劈里啪啦又一阵打斗,似乎是趁乱摸鱼,接着蹬蹬蹬的脚步一片乱响,但警笛已渐行渐近围拢过来。于是脚步声纷乱转来转去。
正紧张间,一张脸贴近窗户,明亮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这张脸清丽无俦,笑吟吟说:“打开窗户!”
付红雪一怔,里间暗黑,外头明月,她怎么知道里间有人?正怔神间,她忽然又侧脸一笑,月光照了她一半的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衬着美丽笑容十分诡异却好看到极,象魔鬼又象仙子:“不然明天砸了你的店!”
于光头早已麻利地拉开铁闸,推开窗,一眨眼间,一条轻盈的人影跃了进来,再一条黑影也跃了进来,然后反手关窗,于光头迅速拉上铁闸。
3
三
八
四人坐在一张床上听着窗外警笛声、杂乱脚步声和粗暴的喝骂声,渐渐的,安静下来,警车大概带了一些人,继续响着鸣笛开走了。
窗外恢复了宁静。月光不受遮挡地洒进一片,屋里的黑暗被稀释,付红雪看到完全阴影里的那个人影一动不动,便转向看窗台边的那个女孩子,她漫不经心地打着拍子,嘴无声地动着,好象在唱歌?
于光头拉开了灯。
付红雪看到了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一男一女。
看年纪大约十八九岁,男的修长身段,一张脸英俊魅惑之极,却偏偏带着说不出的冷淡;女孩子肤若白瓷,修眉浓睫,美貌非常,灯光下如有一层淡淡的雾气遮住她容颜。
女孩子打量了一下屋子,起身推开内外屋之间的门,按亮灯,笑着回头:“你会理发?”
付红雪怔怔地点头,目光望向她扎成一束的马尾,许是因为肤色白,发色就不是浓黑,带一点点天然柔黄,看上去从来没烫染过。她转向那男孩:“等我毕业了,我要烫头发,就来这儿吧!”
然后弯下腰,仔细看着架子上一瓶一瓶的发剂等,兴致盎然地研究。
这边男孩却皱了皱眉,说:“我记起来了,你叫于光头吧?”
于光头嘿嘿一笑:“对。”
男孩看也没看他一眼:“很久没见你了。”
于光头有些尴尬,耸了耸肩:“我谈恋爱了,想赚点钱。”
付红雪听了心里一暖,却见男孩扫了自己一眼,眼神淡漠,那不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眼神:“你本来打架也不行,何况,我夏为春从来不强迫别人。”
于光头摸摸光头,呵呵笑着转移话题,道:“我学了厨师,下个月要开一个饮食店,你们来吃吧,不用钱。”
男孩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嘲讽地笑笑。
付红雪憎厌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却不得不承认,他真好看,这一笑,虽然带着嘲讽,却更加魅惑,让人心跳都加快了几拍。
过一会儿,那个叫夏为春的男孩说:“一一,走了。”往前门走去。
那名字奇怪的美貌女孩却大摇大摆走回窗口,转过脸笑:“我喜欢跳窗户。”哗啦啦打开铁闸,推开窗,手一撑窗台,姿态美妙地旋了出去,然后探进头,作个鬼脸,然后笑着对付红雪说:“谢谢你啦。”夏为春看着她,脸上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不自禁露出一点笑容。
付红雪看着窗外,那女孩先是去拉他的手,他低声抱怨了句什么,她马上松开,朝自己手上吹一口气,走到前头去,过一会儿,他快走几步,拍一拍她手臂,顺势往下,状似不耐烦地握住她的手,女孩哈哈大笑。他侧过头,似乎也笑了起来。
九
付红雪说:“他们长得真好看。”
于光头却说:“是两个狠角色。”
付红雪好奇,于光头看了看她,说:“上次我受伤那次,你记不记得,对头帮派肚子被捅了一刀?就是这个女孩干的。”
付红雪呆住,那样清丽非凡如仙子的女孩子?
于光头笑笑:“你那晚临睡前还说,为什么夏为春会让女孩子把风。罗一一的拳脚不知多厉害,而且你别看她笑起来象朵花一样漂亮,动起手来一样漂亮,狠得不得了,而且,特别机灵。”
付红雪看着他:“可是那晚我看你盯着她看,不知道多入迷。”
于光头倒也不害臊:“她真的长得漂亮啊,那些女明星都没有她漂亮,看漂亮人有什么不对?你还不是也看夏为春?”他哈哈大笑,戏谑地看付红雪。
付红雪涨红了脸,说:“我不喜欢那个夏为春。”可是她想,如果他对她好,她就会喜欢他的吧。
不过,她看着于光头,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这两年来,于光头慢慢变了。虽然还是一样流氓相,一样和混混们胡作非为,但也开始正经做点事。他比付红雪大五岁,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付红雪知道他从前也交过女朋友,不过第一是人家家里看不上他,第二也是他不爱受拘束,统统都散掉了。对于付红雪,于光头刚开始是玩玩,后来倒也慢慢定了性,开始真心哄起她来。
甚至跟她回了她几百里外的乡下。
于光头家在城郊,很穷,父母就只得这么一个儿子,本来专心供于光头读书,可是他最讨厌的就是读书,最后索性逃出来在外面混日子,仗着小聪明和仗义疏财的性格,却也没饿着冻着,和一帮狐朋狗友不知道多投合,有时还会拿些钱回家。父母是顶顶懦弱的,也管不了于光头。
付红雪的父母却是最精刮的,两个女儿是资本,特别是以后供养儿子锦衣玉食的来源。这样的于光头显然不是他们的指望,可是于光头多狡猾啊,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虽然他们仍然不中意于光头,却也不当面给他难看了,只在暗底下对付红梅说,无论如何要拆散了他们。
于光头却一味撒赖,伏低做小,委曲求全。看在付红雪眼里,想起原先于光头是那样嚣张厉害的,为了自己这样委屈,便变成了十分的难过,再说,自己已经跟了他,便不肯听姐姐的话。
付红梅的店被抓了几回,罚了些钱,倒还是赚不少的,现下又和一个颇有钱的二老板来往,穿金戴银很是风光,本来想替妹子另找个有钱的户头,谁知道付红雪竟玩起了从一而终,她又是好笑又是怒其不争又是心疼,对妹妹说:“这样死脑筋,你一定会后悔。”
付红雪赌气:“家里有你一个人飞黄腾达就可以了。”
付红梅又气又笑:“你以为和于光头一起就可以安安稳稳?”言下之意,那个混混,可以给你安安稳稳的日子过?别做梦了!
到底是姐妹情深,付红梅没有逼得过份,只说,你要是后悔了,姐姐总是在这里的。
十
于光头的饮食店一开张生意就出奇的好。
同时谁也没料到那样惫懒的于光头,真做起事来倒还真不怕辛苦,买菜、洗菜、做菜,一手包圆,他又真有几分做厨师的天份,炒的菜味道相当不错,弄得忙不过来。付红雪为了不让姐姐太过生气,也不敢提出来想去饮食店帮忙,倒是付红梅,过了两三个月,想想心软,便对付红雪说,小张也算能顶个你了,你去帮你的光头吧,不过要是我这边要你来,你可不能不来。
付红雪拼命点头,点得付红梅都笑了。
付红雪过去之后,才知道,生意的红火都是假的。
于光头的混混朋友实在太多了,一个小小店面五张桌子,每回倒有四张坐的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狐朋狗友又带了狐朋狗友过来,于光头的交际圈倒是因此扩大了无数,炫ǔмDтχт。сοм书网可惜,账面上的圈圈也扩大了无数。都是赊的账,都是拿不回来的钱。于光头好不容易凑齐的两万多元钱付了店租水电成本,支撑了半年就摇摇欲坠了。
付红雪又急又气,于光头也束手无策。他是真的性格大方,凡是朋友来了,是真心觉得不应该让他们付钱,那么朋友的朋友来了,也开不出口让人付账,他们说先记着,他反倒松了口气。
付红雪说:“人家那些饮食铺子,是没办法被人吃霸王餐,得罪不起。你呢?你心甘情愿被人吃死。”于光头冲她吼:“你别说他们没照顾过你!我做不到一点义气也没有!”
付红雪气得不得了,又没地方可去诉苦,只好自己躲起来哭。
于光头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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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一
夏天一个傍晚,于光头的店里涌进一大帮说笑闹腾的人,其中好几个比较面熟,显然是常来的。付红雪的脸当即就有点黑,于光头警告地看她一眼,迎了出去。
其实付红雪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人,夏为春和罗一一。夏为春白T恤灰长裤,脸上神采飞扬,那英俊愈发逼人。罗一一雪白连衣裙,想是怕热,头发结了顶髻,俏丽之至。罗一一身边还有一个少年,极瘦,却清俊不羁。这三人,让整间店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一帮人全坐了下来,其中一个笑着叫:“光头!待会儿你得敬酒,罗一一考上名牌大学了!”另一人说:“于光头你真有面子啊,夏头把庆功宴摆在你这小店呢。”
付红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美貌女孩竟然这样十全十美。一边拿碗碟一边不住看向她,那女孩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靠在夏为春胳膊上低头说话,夏为春笑着应声,替她布碗筷,神色开朗,浑不见那天晚上的阴郁。
一下子五张桌子全坐满了,酒水菜流水价送上去,他们吃喝逗乐,又敬酒又划拳,有人喝醉了直接滑到桌子底下,于是哄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然后啤酒拿来当水洒,泼了一桌一地。整个店堂一片狼籍,狼籍中这一大帮人手舞足蹈,笑闹喧天。
付红雪也知道这帮人得罪不起,心里不快,回到厨房便黑透了脸,于光头也没话好说,只是使劲炒菜,汗水流了一头一脸,闷着声自行端菜出去,也不叫付红雪,付红雪看着他心里胀痛,没好气地说:我来。
那一片混乱中罗一一的白裙子仍然干干净净,她坐在桌子边仰着头笑看大家闹,一脸不羁,敲着酒瓶大声唱歌,声音清脆,夏为春坐在一边拿着一只酒瓶一口一口喝,时而微笑着看着罗一一,时而看着他的兄弟们,嘴角似乎习惯性带一点讥讽。付红雪看着罗一一张扬狂放的样子,心里忽然发酸。
她比罗一一才大一点点吧?可是她却可以这样纵情放肆、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