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六岁半-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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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地上爬起来,一见身后的百官都有些惶恐的避让,随之尖锐的叫道:“你们不要相信这个妖后,她嫁祸给哀家,她借机杀人,挖好了陷进让哀家往里面跳,她蛊惑了轩儿,是她蛊惑了轩儿……”
云倾冷笑,眼中的泪水却还是不争气的利落下来,她一字一句冷硬的道:“本宫栽赃嫁祸,借机杀人?难道本宫没有进宫时,太后为了要皇上宠幸芙贵妃,而在皇上的药膳中下药,也是本宫嫁祸给太后的吗?七年前,本宫回相府省亲,太后收买魅影门的杀手要取臣妾的性命,却被臣妾化解危机,难道这也是臣妾要嫁祸给太后?半月前,庞炎带着两万兵马失踪,却是被太后蛊惑,至天下大局于不顾。要擒杀本宫和太子,利用两万兵马逼宫,这也是本宫栽赃嫁祸吗?”
太后踉跄后退,而满朝文武则是惊诧的抽气,她们从来都不知道一向内敛威严的太后竟然在这数年之中做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丑事,这,简直惊世骇俗。
“你,你胡说,你们不要挺这个妖妇胡说”太后颤抖着,眼神已经涣散癫狂。
“本宫有没有胡说,太后娘娘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今日之事,当真如太后所说的那般是本庞炎扶持的话,也应该是太后早有除掉太子之心,否则,庞炎为什么后宫里这么多人不挟持,偏偏选中了太后娘娘?而且,就算没有太后娘娘带路,身为皇上的贴身侍卫,庞炎会不知道凌霄殿应该怎么走吗?”云倾喝断了太后还要为自己维护的话语,彻底浇灭了她所有的希望。
太后全身颤抖着,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争辩不过云倾,若是当真去了刑部,太后的头衔保不住还是小事,只怕连命都要丢了,于是她一咬牙,狂乱之下竟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向云倾冲来。
可是,她不是庞炎,没有卓越的轻功和身手,又因为跑得太急,所以还未近云倾身之前,就因踩上了裙襦而猛的摔倒在地,散乱的发髻上珠钗飞落,藏青色的鸾袍嘶的一声残破,狼狈不堪。
李太医匆匆的赶到了,在卡到皇帝身上满是鲜血时,几乎昏倒,而杨飞则是不让太后和芙贵妃再捣乱,将二人押起来,拖出了凌霄殿。
这一夜,混乱无眠,可是夜就算再漫长,也有天亮的时候——
天色微亮,一夜不曾合眼的朝臣恭敬的站在凌霄殿的大门外,那里脏乱的尸体都被清理干净,但是地上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冲洗,猩红成片,粘在了他们的脚下,可是这些她们都已经在顾不得了,几十双眼睛只能僵直的望着凌霄殿那深幽如同黑洞的殿门,心头颤抖的希夷着。
大殿内,捧着热水、药膏、食物和抬着尸体、残破绸缎幔帐、兵器等物匆匆来回的宫娥太监忙得满头大汗,让这个寒冬腊月显得那般混乱。
北风呼呼的吼着,太医院的药童进进出出,捧着都是沾染了大量鲜血的棉布,那股气息以及束住了所有人的呼吸,令人觉得惊恐不已。
凌霄殿的寝殿,是昨夜那场厮杀对峙唯一没有沾染的地方,依旧那般的华贵庄肃,可是近来出去得人都显得魂不守舍。云倾坐在大殿内的椅踏上,一夜的疲惫和此刻的提心吊胆让她觉得时间漫长的恐慌,可是眼睛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幔帐中忙碌的苍老身影,唯恐她一个失神,那个年迈的老者就跑出来跟她说,皇上不行了。
桌案上的电信和饭菜,云倾丝毫未动,甚至连一滴水都喝不下去,心,也在不停的颤抖。蛮儿站在一旁看着云倾,虽然自己依旧惊恐不定,但是却还是上前握住了云倾冷如冰的手,紧紧的握着,颤声道:“皇后娘娘,皇上是真名天子,他不会有事的,更何况,皇上也舍不得娘娘啊……”
舍不得,是的,凌烨轩那样爱她,决然不可能舍得抛下她和麟儿撒手人寰,因为他说过,还要生下几个皇子公主,让麟儿将来在继承大统,为储君的时候有个臂膀,不要如他那般势单力薄的撑的辛苦。可是,前段时间还说这样令她不屑话语的人,竟然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不敢去看,生怕自己撑不住而被别人寻了间隙而再出乱子,可是自己却无法锁定下来,让自己不去害怕。
昨夜,她以为只有自己能够保护性命,但问了杨飞才知道,原来凌烨轩早已经准备好了,他让蛮儿用安神香给自己,就是想让她在睡梦中,不要看到这样残酷的杀戮。可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也在同时准备了策略,布置了兵马。
按照杨飞所说,凌烨轩早已经在黄昏十分就命赵公公召集了所有的朝臣齐聚御书房,告知了她们太后和庞炎的预谋,而那些黑衣探卫则是打算在庞炎和太后率领兵马冲到内殿时,就射箭斩杀,再由杨飞用魔域龙符撤下那些士兵。可是,当太后冲进内殿之时,黑衣探卫却发现冷家军的存在,所以没有敢轻易动手,之后,事情的局势就转变了。
黑衣探卫发现事情有变,立刻通报了皇帝,皇帝大惊,立刻率领文武百官前往凌霄殿,却被那两万精兵阻挡,于是杨飞的统领的五千兵马便于其颤抖起来。而那些大臣,亲眼看到了这样血腥的一幕,都不敢再为太后求情。
布置这一场局,或许很简单,可是在内殿让黑衣探卫射杀自己的亲生母亲和表妹,这需要下多大的决心,承受多沉痛的苦涩?可是凌烨轩居然做了,只为了能够保护自己的妻儿。
很多事情在云倾的脑海中漂浮而过,半个月多前,他突然在赵公公来来回回耳语之后,离开凌霄殿,在书房密探了纸深夜才归,然后狂肆的索取自己的温柔,要求她说出爱他的话;三日前送别冷战天时,他站在观月台上,身形刚毅冷冽,眼底沉溺着杀气,却不曾表态;而在庞炎刚开始失踪后,他每日承诺她和麟儿,要护他们的安危,决然不会心软……
原来,他早就在筹划,可是在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只见要选择其一,是多艰难的事情?所以他要自己告诉他,她爱他,只为了让他不住颤抖的做出抉择的时候,觉得值得,觉得应该。可是这些她在那时却没有看得见,只唯一他任性索情,只以为他霸道无赖,只以为他如同一个孩子般的纠缠自己……
为什么悄然无息的做了这么多年却不能对她说呢?也许,他们一起面对筹划的话,太后也不用死,而他也不必承受这样的抉择痛楚。可是当自己说出这句话得时候,杨飞告诉她,因为皇帝说,太后不死,后宫的惑乱将永无休止,而她,也将更加危险。
“太子醒了”杨飞抱着太子出现在偏殿门前,应该是从奶娘那里抱来的,奶娘经过昨夜的惊吓,已经瘫软在床上不能起身,所以杨飞只能将太子送进去吃饱之后再带出来。
云倾起身,身子却有些软绵,蛮儿立刻阻止了她,而后上前接过太子交到她手上,却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因为蛮儿比谁都清楚云倾有多坚毅,所以,不用安慰,因为那些安慰的话不过只是一些好听的话,没有什么用处。
云倾抱过麟儿,他睡得正香,全然不知道经历了这一夜,这皇宫四处都是血腥气息,更不知道他的母后和祖母经历了漫长的对峙,最后,他的父皇选择他们母子俩,却要杀了自己的母亲来维持这样的选择。
“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睡的着”云倾有些失笑,可是扯起唇角,却是苦涩的。
现在,也只有他全然不知道人世恶喜烦愁。
“太子殿下是轩烨国将来的储君,自然该有泰山崩云顶而不乱的气势”杨飞淡淡的说道,眉宇只见却也隐匿着一丝担忧,因为帝王尚未醒来。
“本宫不要他有什么气势,只希望他能够平安的长大”云倾微微的叹息,她是一个好强的女人,但是却不是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原来冷血如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竟也是这般溺爱的。
在怀孕的时候,她还总是在猜测,以后会不会 觉得这个孩子是累赘,觉得他厌烦,因为,她不是一个好妻子,自然也成不了一个好母后。
可是现在,前车之鉴告诉她,她只能做一个溺爱孩子的母后,否则,必然要步上吕后和太后的路。
当年吕后在高祖死后,将怒气发泄在戚夫人身上,将其做成人翁,少帝一见,大病一场,痛呼此非人所为,从此荒废朝政,每日饮酒淫乐。少帝年小,无法撼动吕后的地位,所以只能选择逃避,最后未到全寿之年就驾崩而去。而太后,她虽然不及吕后狠毒,但是手段也异常卑劣,可是,她却有一个无法撼动的儿子,所以使得自己下场凄惨,年迈之时被禁居刑部,而且性命不保。
杨飞对云倾的回答有些震惊,显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在宫廷争斗,还朝堂上都游刃有余的女子竟然会说出如此平淡的话语,她年纪尚小,且貌美聪慧,又深得帝王宠爱,应该算的上风生水起,无人能及。可是,这样的一个曾经冷血到他都觉得惊悚的女子,今日竟然会说出这样寻常人家小妇人的话语。
小皇后变了,他能感受得出来,可是,却不知道是皇上的真情打动了她,还是今日亲伦的悲剧触醒了她。也许,各有一半吧。
此刻,忙碌得满头大汗的李太医终于踏出幔帐,他面带欣喜,虽然尚未开口,众人却都松了一口气,云倾也不例外,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几乎觉得身上都有些气力,立刻起身上前。
“皇后娘娘,皇上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老臣已经将血止住了,索性不曾伤到要害,但只怕要卧榻好些日子,娘娘可进帐探望,老臣先去开药”李太医话语急促,说完之后也顾不得礼仪,就出了内殿,召来那些太医一同商讨药方。
蛮儿欣喜的露出的笑意,而云倾也松了一口气,她一手抱着麟儿,一手撩开幔帐踏进内殿,只见床榻上的男子身上的白色绸带都缠绕到了肩膀上,明黄色绣五彩鸳鸯的被褥盖在不着片缕的身上,俊美的容颜苍白无血,薄唇显得有些干裂,那爽平日总爱凝视她的深沉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长睫密动,披散的黑发让他英挺刚毅的面容顿时显得有些邪魅。
颤抖的手伸出,却不敢出触碰他,因为他虚弱的气息。杨飞和蛮儿见了,有些不忍,于是二人便缓缓的退了出来,将空间留给帝后二人。
如果凌烨轩死了,她会如何?在七年前,云倾曾经想过这个问题,而那时的答案却是,立刻稳定朝中局势,扶植势力,最好自己能够驾驭百官,权揽朝政。十几个月前,云倾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可是那时她却想着,那样她就有逃离的机会了,因为这个男人的霸道和疯狂的所求另她觉得自己会变得跟他一样疯癫,因为他炙热,太危险。
可是现在,她却不敢想了,她也不着调自己会如何。
指尖触摸他冰凉的肌肤,彻骨的寒冷。云倾心颤了一下,只觉得这种冰冷让自己心慌,于是她放在已经睡熟的孩子,坐在榻旁,又靠近了他一些,希望借用自己的体温让他温暖一些,可是,她触手处却到处冰冷,寒得心惊。
“答应我,别有事”云倾沙哑的声音带着无助的哭意,缓缓的说道。他不能再将自己宠坏了,成为了一个不能自主的小女人之后,又放手不管她,将她一个人丢弃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对面满室的空漏。
“如果你走了,就算有下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云倾的话语带着威胁,似乎在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