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勿负之汉如颜-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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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在,不知娘子已醒,仆这就禀报皇上。”
“你起来。”如颜实在是消受不起这样的大礼,急急叫他起来。
那宦官闻声而起,眼睛却开始不自觉打量四周,发觉如颜盯着他,立马垂下了头。
“外头还有人吗?”如颜出声询问。
“回娘子话,皇上交代不许打扰娘子,只仆并浅云、薄暮在殿内伺候,其余人等皆在殿外等候差遣。娘子若是需要,仆这就叫人来伺候。”说着,那宦官就欲去叫人。
“不忙,”如颜阻止,想了想道:“劳你去通传皇上,说我要见他,另外让人准备洗漱用具,再着人传些饭菜来,我休息休息,你们准备好了再来伺候。”
“诺。”宦官低头应是,却对如颜的态度和口气深感疑惑,终究是个伶俐的人物,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仆还有一事,禁军卫士初捉拿贼人至此,竟没了踪迹,不知娘子可曾见着什么可疑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我窝藏贼人?”如颜皱了眉头,厉声质问。
“仆不敢,仆失言。”宦官一惊,慌得跪了下来。起初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没想到面前是个厉害的人物,断是不好欺负的。
“下去吧。”如颜看到那人受怕的样子,一时心里不好受,只得让他赶紧下去。
这皇宫真是个可怕的地方,自己才待多久,竟变成了现成的“主子”模样,真是可悲。
不容多想,宦官一走远,如颜立马进了耳室。
“先生,你快走吧,支开的人估计没多久就回来了。”
“多谢!”李延年一抱拳,也不多说,赶紧准备离开。
“先生,这是哪?”如颜突然急急问道。
“桂宫。”李延年一愣,不作他想,低声回答,随即飞身而出。
如颜看着他离开,李延年能够进得了内宫,自然是有法子离开的,这一点她不用担心。只是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直到今日才知道,他居然武功了得。长安城里的人个个深藏不露。
这里居然是桂宫,天子的起居室,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如颜独自坐了一会,就有宫人进来为她梳洗,她恍恍惚惚的任人摆弄,经过之前的一遭,她已经浑身无力了。
被人伺候着喝了药,又吃了点东西,感觉身上缓过来好些了,只是确实没有胃口,不愿再吃。宫人正在劝食,就听到外面齐呼万岁,众人纷纷跪迎主上。
如颜懒懒的,没有动,众人心中讶异,但都没敢抬头相看。主上一进屋,看到如颜端坐在案边,满脸欣喜,几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娇弱的身子,身后众人又是一阵吃惊,各自垂首揣测,惴惴无声。
“你醒了!”语气里的激动纵是极力控制,仍是无法抑止。
如颜一怔,眼里一阵酸涩,有那么一刻的陶醉,但随即清醒过来,扭捏着从他怀来挣脱,抬头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霍去病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温柔的双眼犹如浮上一层雾,冰冷寒凉。
“全都下去!”一声厉喝,全场宫人默默退出,安静有序。
如颜心里一凛,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慑人心魂。似乎她曾爱过的男子不是眼前的这个人,若是,那他对她的纵容应是极限。
谁知,主上并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从袖内取出一块用黑绳串着的玉牍置于案边。如颜一阵欣喜,急急取过来看,没错,是母留给她的那块。
主上见她高兴的样子,脸上缓和下来,对上她疑惑的眼神。
“从死人手里夺来的。”
那时在崖底如颜只顾着照顾霍去病,全然忘记自己是因为这块玉牍掉下去的了。那黑衣人真的是愚忠,就连死都拽着它。不知道玉牍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宝藏里究竟有些什么,竟然会让人死也不放手。
“他们是什么人?”如颜好奇,知道玉牍秘密的人决不会多,但是现如今却有人派了这么多人来抢夺。
主上闻言一愣,他以为她知道。
“匈奴人。”
“怎么会?谁派他们来的?”如颜吃了一惊,匈奴人怎么会知道玉牍的事情?
主上摇摇头,“活捉的人全都咬舌自尽了,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我想,匈奴和月氏只怕在此事上已经联合了。”
联合?杀手?她从不知道,对付她需要动用杀手,还需要两个国家联合。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害到你的。”主上愤慨,想起当日的情形,现下仍是不能平静。
“你为何不问,他们何以杀我?”如颜有些不解。
“我知道。”主上沉言。
“你知道?”这下如颜真正吓了一跳,太意外了。
“从你进入长安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月氏王族后裔,现在大月氏的王,并不是王族正统。据说玉牍乃月氏王族代代相传,若我没有猜错,你才是月氏的王,杀你,夺玉牍只是月氏王想要名正言顺。”主上慢慢道出他一早所知的事实。
如颜心里一阵阵翻腾得厉害,从她进长安的第一天起,他便知晓她的真实身份,那么从他们的相识相知到相许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对她到底有几分是真?还是纯粹想要她联合月氏攻打匈奴?怪不得,他一直要带她入宫,让她成为他的妃,原来是为了联姻。汉武帝果然厉害,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他们的感情。不,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用。
如颜的心彻底的冷了下来。屋子里静默了好一阵子,压抑清冷的氛围,让她几乎无法正常呼吸。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那么可怕,是对于真正的帝王的恐惧,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噬她的血肉。此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知道玉牍连接的是宝藏,若是知晓了,定又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玉牍的事,她决不会对他说出其中的秘密。如颜心中无奈,自己不是也对他开始隐瞒和怀疑了吗?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和他的距离如此近,却像隔着一片海,那么远。
对霍去病的承诺赫然出现在脑海,如颜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霍去病呢?”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有千百种情绪流转,最后只剩下一种痛心。主上慢慢起身,负手背立。
“朕已经派了最好的太医诊治,命是救回来了,现今在家修养。”冷冷无一丝波澜的话语,却让如颜内心翻腾,一面揪心,一面安心。
“我要见他。”如颜开口。
主上回头刮了她一眼,如颜挺着了背与他对视。
“若是我不准呢?”
“我死也要见他。”如颜狠狠地说。
主上震惊,他从不知道,她会拿死来威胁他,还是为了另一个男子。主上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败下阵来。
“如果当日跳下去的人是我,你也会如此吗?”
“世界上没有如果,这就是事实。”如颜心里有些懈怠,直觉性的回避了他的假设。如果当日跳下去的人是他,那她又会如何呢?或许便忘却了尘世的苦、爱恨之伤吧。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主上有些茫然若失。
“是承诺。”
“什么承诺?”主上一喜,觉察到一丝希望的曙光,急急追问。
“定不负君相思意!”
主上一个踉跄,眼中的光辉一息殒灭。
“朕,不会放你走!”主上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固执坚持。
这样的坚守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今非昨,纵使现在仍是你情我愿,我们之间却已隔了一段情,两个人,还有你手中那份至高无上的皇权,那么沉重,是你我永远也无法跨过的沟壑。
“皇上曾应承过仆女三个要求,任何时候任何要求都成。仆女现下想恳请皇上,放我走!”如颜说着抬头去看主上,只见他满脸愤恨的怒视着她,胸口由于气愤剧烈的起伏着。
“君无戏言!”
随着如颜话音而落的,是坠了一地的杯碟碗盏。一如他们的关系,破碎淋漓。
“来人,送她出宫!”良久,主上一声命令,抬脚离去,行至门口,自怀中摸出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笛,狠狠捏住,最终朝柱子上砸去,“啪”的一声,玉笛拦腰而断。再无喜怒,再无眷恋,主上绝尘而去,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如颜爬至柱下,拾起地上碎成两段的笛子,雪白的笛身渲染着耀眼的鲜红,如颜用衣袖使劲擦了擦,那血迹仿佛已经嵌入玉笛,犹如深入骨髓的疼痛,抹也抹不掉,眼泪就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她把玉笛握在怀里,喃喃自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一遍又一遍,不顾及宫人各种揣测探究的眼神,仿佛这样可以填补内心被挖除的空洞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题外话------
我不知道,读者对汉武帝和如颜的感情有什么样的看法,我总觉得,自己偏爱霍去病许多,所以把汉武帝写差了。
下一章开始,苦难终于过去,如颜的幸福生活即将开始,然,开始了就终究有结束的时候,等待她的,仍将是命运翻云覆雨的手掌。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梦回痴语霍府中
如颜好一会才敲开霍府的大门,谁知阍人见到她跟看见鬼一样,慌慌张张地往院中跑去。如颜正莫名其妙朝府内走,主事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一见到她竟齐齐跪拜下去,如颜连连扶起老人。
“主事,您这是为何?”
“娘子,求你去看看主君吧~”主事眼中带泪,身子微微颤抖。
如颜这才注意到,一段时间未见,老人似乎瘦了许多。
“霍去病他,怎么样了?”如颜细眉紧蹙,低低询问。
“不好。”主事侧头应答,不忍再说。
如颜闻言一滞,抬脚急急向内院走去,众人都尾随其后。
“皇上不是指了太医治吗?竟如此严重?”如颜边走边询问。
“前头的伤太医是治好了,主君本来身子骨强健,那几日已是好起来了,刚下得了床不知怎的就到金马门求见今上,跪了一昼夜,偏下了一宿的雨,次日被人抬回府,便一病不起了。”主事一路走一路回如颜的话。
跪了一天一夜,若不是为了她,皇上怎么可能不召见他?如颜摇头,果真是红颜祸水。
刚一进内院,素珑和梧桐就双双迎了过来,素珑拉过她的手,梧桐却是抱着她哭了起来。
“如颜,你总算回来了,再晚就看不到主君了。”
如颜一晃,轻轻松开梧桐,小跑着朝霍去病的屋子里去,行至门口,停下脚步,竟不敢上前。最终鼓起勇气,踏步入内。
走近内室,才看到霍去病沉沉地昏睡在床上,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胡须荏苒,眉头紧锁。她走到床边,俯身跪在塌子上,眼泪颗颗滴落。伸出手颤微微抚摸着他的脸庞,只觉得滚烫灼烧。
此时,主事并素珑、梧桐也进了屋子,莫不伤怀相望。
“怎么没请大夫?”如颜回头询问。
“请了大夫,也煎了药,只是不见好。大夫说,旧伤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