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妃-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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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时给我断毒的解药,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花语红杏眸直直地望着躺在宝榻上的南闽墨玄,心平气和问。
“这个吗,等陛下入殓完毕,我自会安排你出宫,给你解药。”刘一守捋了下须道。
事实上,刘一守心中只对花语红暗藏着一份杀机,他盘算着等南闽墨玄入殓后,就将花语红弄出宫外解决了,以免日后招来麻烦。
而花语红心里也怀疑刘一守怎可能这么好。
如若不再当下要挟刘一守,到了往后就难了,只能任他宰割,花语红这一思便道:“我现就要断毒的解药,你若不给,我们就鱼死网破,正殿外人还多着,我要出去说是你让我下毒害了陛下,你说会如何。”花语红这方道着,站起了身来,一个回身将杏眼狠瞪望向了刘一守。
“老夫是当朝的宰相可容你毁谤。”刘一守对花语红的话不恐不惧低声道。
“哦——我如今也还是淑妃,难道我说的话会没人信,况且我也听出了你是想嫁祸那什么三王子,你说我这一说会怎样。”花语红冷笑了下,杏目尖锐地盯望着刘一守道。
“你……”
刘一守心里激了一下,他没想眼前这个自己找来迷惑南闽墨玄的盗徒会如此厉害,竟然就这么堵了他一步棋路,一时他还真难把话道出,不过他是只老狐狸,岂能就这么显得慌张,便是故作泰然一捋须道:“老夫怎可能将解药带在身上,明日老夫再予你。”
“明日……”花语红若有所思道。
“慢着——”
刘一守道罢,便要赶忙离开偏殿,不想与花语红纠缠下去,但却被从身后避上前来的花语红挡住了去路。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刘一守故作镇定问。
“你现必须予我解药,别诓我,到了明日……哪里有今日人多热闹。”
花语红寻思刘一守说明日,可这明日正殿外的人都散了,她要拿什么来要挟他,故她死活也不能让他走,否则这机会是一去不再来。
“老夫没有解药,怎予你解药。”刘一守不屑地瞟了眼花语红道。
“那好……那……那,我这就上正殿……”
花语红急了,她转着眼实在找不到说理的由头,便不管不顾地转身边道着,要出偏殿。
“此毒断毒解药是那盘国的无情果,而每月缓解的解药,老夫记得只有两味药是月见草与益母草。”
刘一守一把老骨头只能文不会武,见得花语红这就要出偏殿,就思着事已成,眼下先堵上她的口,到时将她弄出宫解决了也不是难事,便马上开口道。
“盘国的无情果……”花语红闻见刘一守道出这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回身惊讶地复念着,回过神来,指着刘一守的鼻梁怒道:“你这死老头为何给我吃这种东西,你存心就是不想让我活着……”
“老夫已将解药道出,你休在纠缠。”
花语红怒言未必,刘一守奋力一摆袖道着朝偏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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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其他大臣都静默无语地跪在正殿与偏殿间的廊道。
“你们都起吧,陛下……驾崩……明日准备发丧。”
刘一守从偏殿迈步入了廊道,举袖故作擦泪道着,径直朝正殿走去。
正殿之上,苗昊宇与蓝成已被皇宫禁军围了起来。蓝成用宽实的体格挡在苗昊宇生前势做保护自家主人,而苗昊宇这时倒是不慌不乱地坐在自己原本的席位上,举着个石榴杯悠闲地饮着酒——没人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又怎么会自愿被禁足。
“刘相。”禁军佐领见到刘一守走来,便恭敬道。
“我说你们自己出事,竟然敢怀疑到我们少主殿下身上,我盘国虽小也不容你们大朝藐视。”蓝成瞪着眼立着粗乱的眉毛,望着刘一守道。
“三王子殿下,我们不过是要调查一番,这事不清楚,若你们这么走了不是更不清楚。”刘一守狐眼微眯赔笑道。
“蓝成让开,这位刘大人说的也有理,只要别让我在盘夷馆太过无趣,我就再这多留三日,三日之后,不管你们有没有查出什么都与我无关。”苗昊宇眼眸不羁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石榴杯道。
“这当然,老夫自会让人好生伺候着三王子殿下。”
刘一守唇掠一丝奸笑,便拱手道。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 棺入太庙 假死真寐忙开棺
苗昊宇如此这番被刘一守打发回了盘夷馆,由禁军看守在盘夷馆外,刘一守为了安抚苗昊宇,还给他送了几个美人。至于刑部是如何查南闽墨玄中毒的案子,这一切都在刘一守的控制内。
次日午时,烈日炎炎下。
南闽墨玄已凉的身躯被入了楠木棺敛放在以八匹高头大马拉着的辇车上送往皇宫南面已布置好灵堂的太庙中陈放,因南闽墨玄登基不过短短一年多,那帝皇墓寝还未修建完毕,必须稍待一些时日才能入葬。
由内阁、各部大臣、皇族亲贵以及太监宫女组成的送棺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徐徐向太庙进发。
花语红着一身素服,素发盘头簪着一朵白花,脸不施妆地坐着肩舆跟在拉着楠木棺敛的辇车后。她本是可以不用来的,只需在春暖阁待着等到南闽墨玄出殡,但是她不仅跟来了,而且还要求为南闽墨玄守灵,尽显恩爱情意,这倒让此时骑马跟在送棺队伍中的刘一守感到有些意外。
刘一守只认为花语红不过是他派到南闽墨玄身边的一颗棋子,他没想到她不过才受南闽墨玄的宠不多时,竟对南闽墨玄动起了真情来,却还要为他守灵。不过他并没为此思太多,因一切进展得太顺利,步步都按着他的计划而行着,他自得意在心中。
南闽墨玄的楠木棺敛入了太庙中,所有内阁、各部大臣、皇族亲贵都朝南闽墨玄的楠木棺敛行了三跪九叩之礼,举香拜过后就离开了太庙。偌大结着白花,前堂上供着历代先皇排位的太庙中也就只留下花语红、小九与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
“陛下这一去,要见了木兰娘娘也不用受那思念之苦……”
小九与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跪在一起,边往南闽墨玄棺敛前的火盆中放着纸钱,边是落着泪嘴中絮絮念着。
“你们别把火盆靠离棺敛这么近,会熏坏了人。”
花语红什么都不做,只找了把太师椅坐在了棺敛不远的地方,瞧着烧纸钱的火盆烟熏火燎地熏着南闽墨玄的棺敛前,便开口道。
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只闻这娘娘发话了,就把烧纸钱的火盆用一根木棍往前移去了一点。
纸钱烧过一巡,小九与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便都跪在棺敛边歇着,等着下一巡时到再烧纸钱。
“小九,小九——”
花语红见这太庙阴冷安静,而守灵又无事可做,心中极不自在,而方才小九那哭灵的絮絮话语,可全被她听清了。
“娘娘。”
小九起身走到花语红身边低声道。他如今可不敢对花语红造次了,当初他是如此笃定地说过花语红没有娘娘的命,但如今花语红成了娘娘,也真实是南闽墨玄除木兰香外最在意的女子,他是南闽墨玄身边最信任的人,故他不会不清楚,因此他在花语红面前总会显得有些过意不去。
“小九,你方才嘴上道的人是谁?”花语红抬望着小九那哭红的脸问。
“奴才不知娘娘问的是何人?”小九这方哭罢,也就忘了方才自己所哭道的话。
“就是木兰什么?”花语红眨着杏眼问。
“木兰娘娘,陛下应当可以见到木兰娘娘了,陛下也不用那么没日没夜的思念……木兰娘娘要知陛下是这么驾崩了也当会难过……”小九这方伤心道着,方止住不久的泪又哗哗地下来了。
“木兰娘娘是谁?”
“木兰娘娘是陛下的王妾,木兰娘娘人好,对下人都是百般体贴,总笑着,从不发怒。”小九从袖中掏出一条汗巾边擦着泪,边回着花语红的话。
“听闻她死了,怎么死的?”花语红闻小九的话,思起了这木兰娘娘或许就是自己曾假扮过的那女子,便勾起了她的好奇。
“娘娘,这一巡到了也该为陛下烧纸钱了。”
小九向前望了望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便将那擦过泪的汗巾塞回了袖中,避开花语红的问话,朝南闽墨玄棺敛前的那火盆走去。
这一巡又一巡的纸钱烧了一下午,花语红只坐在一边瞧着,也就无话了。
入夜。
点着昏昏烛火的太庙中一片庄严凄静,南闽墨玄棺敛前的火盆纸钱灰沫随着窜升飘摇的火焰纷飞着。
亥时方到,花语红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对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与小九公公便可。”
“娘娘,这守……”
“难道你们都不听我的话,陛下方去,你们如此待我。”
小九方要告知不妥,花语红便一怒,将脸侧向一边做悲泣道。
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见花语红如此,就都默默地站起身来向花语红行了告退礼,便都沉默着退出了太庙。
“小九别烧钱了,再不开棺恐怕陛下是回不来了。”
花语红见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离去,小跑着跟到太庙门边望着那七八个烧纸钱办丧的太监宫女走远,便返回小九身边,低声忙对正烧着纸钱的小九道。
“陛下让我掐了他的足少阴阳维之会风池穴,故他此时昏厥假死了,不过若不在一日之内将他弄醒,就糟了。”花语红见小九望来不解的目光,便蹙起秀眉小声道。
“啊,那,那怎么办?”小九一丢手中的纸钱慌忙站起身来,望着那盖着厚实棺盖的棺敛,不知所措道。
“开棺啊。”
花语红道着,就几步到了棺敛前,看着棺敛却不得其门而入。
南闽墨玄因还未过头七,故棺敛也还没下钉,但棺敛是用整棵上好的千年楠木刨制而成,那份量自不用说,简直是实实的沉,花语红一个女子与小九一个弱不禁风的白面太监要打开那沉重的棺盖是要费点劲。
花语红与小九一人一头站到了棺敛前后,用力抬着棺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一点地将棺盖向一边挪开,就见躺在铺着黄锦棺敛内的南闽墨玄本是灰暗的脸,这时已是一脸通红,额上还渗着细细的汗珠。
花语红见了南闽墨玄如此,心中便知那是被憋出来的,毕竟南闽墨玄只是血脉缓行,并没有死去,被闷在这难以透风的棺敛中自会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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