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成双福满堂-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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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午饭。
喝了茶,刚刚收拾起锅碗瓢盆,知府衙门的全捕头带着一队衙役赶着七八辆大车过来。邱晨与之会合了,一行人一路向西行去。
临近傍晚,一行人到了距离清和县城十几里处,这里路两侧扎着几个帐篷,路上设置了鹿砦、拒马等物以作拦截,兵丁们则分作几处,又在路上把守的,也有四下巡守的,一个个面容肃穆,颇有些严阵以待的味道。
看到一溜大车过来,自有兵丁上前阻拦询问。也有一个兵丁立刻扭头就跑向旁边一座建在高处的帐篷。
邱晨头戴了一只竹斗笠,一身青色直缀,端坐在马上。既然有云知府安排来的全捕头带队,这跟兵士们打交道的活儿自然用不到她出面。
秦礼和曾大牛同样各戴了顶竹斗笠,一人赶着一辆马车在拒马鹿砦前停下,正跟后边送行的衙役们合作着,将运送药材、糖盐等物的马车跟自家马车拴在自家马车后边。
经过训练的马匹,并不需要太过专注地看着,前后马车拴在一起,后边的马儿就会自动地跟着前车而行,车夫只需控制好第一辆车子,再有一两个人前后照应着,两三个人就能够轻轻松松地驱赶十几二十辆马车的车队。
那负责值守的小军官显然识得全捕头,两人相见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全捕头就拿出了云知府出具的手令,又朝着马上的邱晨指了指,邱晨这才翻身下马,来到两人跟前,对那小军官拱拱手示意。
“啧啧,就你这小身子骨儿还去这里边儿,我劝你还是打消了念头,速速远离逃命去吧!”那小军官被派到这种地方来值守,天天都疑心自己会被传染上,长期处于恐惧和压抑之中,这情绪自然好不了。这会儿对着一个郎中,自然也不客气。
不过,这位说话虽不好停听,但也不完全是坏心,邱晨拱拱手道:“若无人进去想办法控制住消除了疫病威胁,不说里边的数万名百姓下场堪忧,就连咱们外边的人也过不消停。与其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倒不如自己进去放手一搏。若能治得了那疫病,咱们大伙儿也好安安心心地生活!”
见邱晨不恼不怒,不卑不亢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那小军官不由再次重新打量着邱晨,在心里也对这个看起来好看的过分的男子重新做回评估……既然能够得了云知府认可和看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郎中,应该也有几手绝活吧?说不定,还真能把这恐怖的疫病给治了!
“唉,公子既如此说,某也不勉强,只是,公子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留意……这里边的人已经十去其五了……”
小军官正说着,不远处一派树林蓊郁处突然腾起一股黑烟,在西坠的夕阳映照下,直冲过树梢,直冲向云霄。
“喏,看到了?前边五里不到就一个村子,就十来天工夫,估计死了六七成了……这不,又开始烧死人了!天天价烧……这会儿死了还有人烧,过上几天,说不定死了都没人烧没人埋了……”
小军官说着说着,那种恐惧和忧虑又袭扰上来,让他的声音一路低了下去,最后干脆隐没在了昏黄的夕阳光中。
邱晨和秦礼、曾大牛,就连车上的陈氏也都称得上神色淡定。倒是全捕头和跟随前来的十几个衙役神情瑟瑟的,全都用眼睛瞄着全捕头,盼着他赶紧带队返程,一边下意识地往后倒退着。
这地方太耍〔恢溃驹谡饫锟茨潜叨账廊耍岵换岜淮喜。克朗换岫切┭袒易涌赡芄凰娣缙锍隼显独矗羰锹湓谏砩希遣皇且材芤鹨卟。�
邱晨的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干衙役的表现,再回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小军官,邱晨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倒是真的淡定,淡定中又透出一抹默然,这会儿看着那滚滚浓烟,同样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人命薄如纸,这会儿他在这里替他们站岗放哨……若是,他自己染了病,会不会有人来照应他?会不会在他死后,也这么一把火烧了,连撮骨灰也被风一吹散了?
正盯着那黑黑的烟柱,一名身体魁梧的男人,从高处的帐篷里缓缓而来,从那容貌出众的表情和仪态万状的着装看得出,这位比之前的所见的兵士品级都高。
那人越走越近,邱晨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来人居然是安阳指挥佥事--呼延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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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清明了,可以专心码字了,尽力码……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入疫区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入疫区
呼延寻这些日子来很窝火,如他,是想着跃马扬刀,在战场上畅快厮杀,以敌人的鲜血和头颅来成就自己的功绩勋策的。来到安阳府出任府兵指挥佥事一职,也只是充当垫脚石,做个转折,以避开北边靖北侯派系被打压的风头,继而再寻合适的发展机会。即使如此,他也只想着来安阳靖绥地方,训练府兵,虽没有上马杀敌的畅快,却至少也是肃穆威严的。
兵者,是为战争而生的。和平年代,虽然表面上挺受人抬举,但正事儿上却没有武将说话的份儿。
来到安阳府不久,呼延寻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易水县的水灾和随后流民的涌入,更是让他带兵阻止流民入境……面对着那些流民衣不果腹衣不蔽体,面对皮鞭棍棒也只知道哭喊嚎啕,让呼延寻很是悻悻。
等听说有了疫情,呼延寻总算找到了一个兴奋点,不为别的,因为他知道一种最快最彻底的控制疫情的法子……
只是,有了前头水匪事件,云逸舟却跟呼延寻严词交涉,直让他做了不乱行的保证这才放他出来。如今,呼延寻眼瞅着自己的兵丁如鹿砦、拒马一般,四处堵截阻拦疫区人员外流,时时刻刻冒着被疫病感染的危险,却没有任何好处可拿……
兵丁们情绪高不起来,还个个惴惴,没精打采,呼延寻作为主将,四处路口巡守,走到哪儿看到的都是蔫不拉几的兵丁,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疫病区的百姓的绝望……受到低落、消沉、悲哀、绝望等负面情绪感染,又被云逸舟约束着,束手束脚,呼延寻真真是窝了一肚子火气,却无处发作。
正在此时,突然听到兵丁汇报说云知府遣了人来,而且还要进疫区,呼延寻惊讶之后,心有所动,抬脚就出了帐篷。
那云逸舟约束他,不让他‘乱行’,却打发人进疫区送死,这不是‘乱行’是什么?他倒是要看看,云逸舟是使了什么手段,能把人送进疫区送死,诓骗?还是威逼?
可走出帐篷,看到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他先是一怔,随即一股火气就直冲了上来。
这个妇人,不在家里照应两个孩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转眼,看到知府衙门的全捕头跟那妇人站在一起,心头一个激灵,立时明白了这妇人来此的目的--她就是要进疫区的人!
蹬蹬蹬大步流星走上去,那妇人毫不躲避,毫不退缩的目光,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挑衅,让呼延寻心中火气更盛,上前二话不说,开口就叱责道:“你来这里作甚?还不快回去!”
呼延寻这话说出来,邱晨和秦礼几人还不觉得怎样,知府衙门的捕头和那些之前打着蔫儿的兵士们,却突然如三伏天喝了碗冰梅汤,激灵灵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一个个两眼冒光地看看指挥佥事大人,再看看这边这个看上去格外清秀的男子,每个人心里都飞快地脑补出一个故事,只不过各人故事的情节不同,但大概都跟香艳脱不了干系。
呼延寻这样的开场白,对于邱晨来多少有些意外--这话听起来挺不客气,但也隐隐包含着一抹关心。她以为两人再见最好不过是形同陌路的。
微微一怔,邱晨也就恢复了镇定,对着呼延寻拱手行礼道:“在下邱晨,见过佥事大人!”
行礼毕,眼见呼延寻眉毛紧蹙又要开口训斥,邱晨又紧接着道:“邱晨本无大志,但疫病无情,眼瞅着亲人乡亲就要被疫病侵袭,又恰好邱晨略懂些医药方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说到这里,邱晨看着呼延寻,见他脸色似有缓和,于是道:“此次,邱晨从这儿进去,疫毒未清之前,就无法离开,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佥事大人协助。”
说着,拱手长揖及地,深施一礼。
呼延寻脸色难看,盯着缓缓直起身来的妇人,看着她形容瘦削,看着她脸色苍白,看着她目光坦然,神情坚定……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完全不了解,除了容貌与记忆中有几分想象外,其他竟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似乎他从没了解过她,似乎他们五年的夫妻之情只是一场梦,回想起来,竟是玄幻的没有一丝真实感。
除了陌生,呼延寻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在无数人想着逃离,想着躲避瘟疫之际,这个女人却自己请命进入疫区,抵抗瘟疫……这种勇敢和坚毅,竟让呼延寻在她身上看到了战士奔赴沙场的豪迈和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呼延寻莫名地记起这么一句,却在记起最后半句时,生生从脑袋里抛开。
冷冷地看着邱晨,呼延寻丢下一句道,“既如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一挥手,负责把守路口的小军官立刻躬身领命,指挥着军士们把拒马和鹿砦搬开。
秦礼和曾大牛挥动鞭子,马车发出吱扭地轻响,缓缓启动,慢慢走进封闭区。邱晨也对全捕头拱手致谢,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胭脂抬起长腿,踏踏有声地跟在马车后边过了封锁关卡。
哒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风一般卷了过来。
不及马匹驰近,就听得一个男子呼喊的声音:“林娘子,且慢!等一等……”
邱晨勒住胭脂,拨转了马头,往回看过来,就见一身茜草色锦绣长袍的云济琛跑的发丝飘飞,脸颊涨红,满脸急色地冲过来,却被几名兵士冲上去拉住了马缰,硬生生勒停!
云济琛打马狂奔,猛地被勒住马后,身子往前一冲,差点儿倒栽葱翻出去,幸好旁边的呼延寻伸手拽了一把,才免去他摔出去被折断脖子的厄运。云济琛却顾不上跟呼延寻致谢,只胡乱地拱拱手,眼睛却盯着邱晨,几声喊道:“林娘子,你不能去,赶紧回来!”
邱晨端坐在马背之上,扯动嘴角灿然一笑,抱拳道:“多谢二公子好意,只是,我已经进来了,再疫毒未清之前就不能离开了,还望二公子包涵!”
“包含个屁!我跟廖三把家里的一摊子交给你,你不好好关照着,却自作主张地跑进疫区去,你说你一个娘们儿冲啥英雄……”云济琛又急又怒,竟是口不择言地大爆粗口起来。
邱晨却听得鼻子酸涩红了眼。她仰起头来,眨着眼睛,努力地把涌出来的泪水又倒回去,这才笑着大声道:“云二,你别以为我这进去就是有去无回的,你今儿骂我的话我可都记着了,你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说完,拨转马头,再不理路障外云济琛的大喊大叫,驱使马匹,带着十几辆马车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云济琛狠狠地一甩马鞭,把仍旧抱着他的腿的一个衙役和一个士兵甩开,吼道:“还抱着爷作甚!”
说完,拨转马头往回奔去,奔了几步,又紧迫着马匹转回来,跳下马跟呼延寻躬身行礼:“刚刚云二忧心朋友失了仪态,有失礼处,还望呼延大人多多海涵!”
呼延寻打着哈哈,也拱手还礼:“二公子客气了。”
云济琛顺势直起身来,朝呼延寻拱手笑道:“此次疫情危急,呼延大人比我更清楚,云二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呼延大人关照一下,里边有甚消息,或者需要什么,还望呼延大人及时给云二传个信。林娘子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