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成双福满堂-第9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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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文俊书外出游学是赶不回来过年的,俊言俊章和俊礼就跟了杨树猛一起回安阳过年!
继送走宜萱母女之后,邱晨又张罗着忙乎了好几日,也终于在腊月初九一大早将杨树猛和俊礼俊章爷四个送走,踏上回安阳的归程。
学堂里放了假,致贤致德也被通州的翟家来人接了回去。和箴自然也不过来了。往日里,天天热热闹闹,每顿饭都要开两桌的靖北侯府一下子冷清安静了不少。
年节应酬往来,都有例可循,府里的人也都是使熟了的老人了,个人秉性能力也都很熟悉了,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邱晨将一应活计都放下去,只拢总管着,倒也比往年轻松了些。
衬着阿福阿满放了假,邱晨把昀哥儿交给阿福带着,小东西最崇拜的人除了爹爹就是大哥了,这会儿能跟在大哥后边做小尾巴乐不得的,都不用邱晨操心,要多乐呵多乐呵,还特别听阿福的话。
邱晨则将阿满拘在跟前,就说玉凤怀孕,青杏去了长清,跟前算账的人手不足,请了阿满来临时充当下小账房先生的。
若是明着拘着这丫头来管理庶务,阿满即使不敢明着反对,也必定会暗暗消极抵触的。换成让她帮忙算账,为母亲分忧解难,小丫头却自觉很受重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从腊月初九这一天开始,每日吃过早饭,邱晨去松风院理事时,旁边的位置上就多了一个小账房。
看着娘亲挺直着腰身,端正坐在那里,听那些个婆子一个个上来回事,有旧例的循旧例处置,没旧例的就酌情处置……有了开始,也就开了先例!
坐在那里的母亲是阿满没有见过的,严肃、睿智、犀利,却又不乏宽厚、温和……不仅如此,阿满还很惊讶地发现,母亲的算数极好,有时候,管事婆子报上来一长串数字,母亲随即就能说出处理意见,加减乘除,一丝不差。
若是简单的数字加减也还罢了,毕竟母亲做过生意,开过作坊,收过药材,算账上熟练些也算正常。可乘除算法,又是那么烦躁众多的数字……别说没上过学的人,就是学了七八年算术,自诩计算能力极高的阿满也远远不及。这就难免让人惊讶了!
她的娘亲可是没上过一天学的!
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娘亲还经常又不认识的字,要询问二叔,写字也是做生意之后,一点点练起来的……难道,娘亲天赋异禀?
由这个问题,阿满又不由联想到,爹爹还在人世的事情,娘亲知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娘亲以后万一知道了,该何去何从?
若是知道……阿满有些不敢想,也实在想不透,若是娘亲知道爹爹尚在人世,为何弃了爹爹,转而改嫁了如今的继父?还有二叔……既然二叔知道爹爹还活着,为什么不劝止母亲改嫁?
或者,是爹爹变了心,抛弃了她们母子三个?不认她们母子?
应该是了!
对母亲的信任和依赖,让阿满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只有这样的判断,也才能解释,二叔知道爹爹活着,却没有阻止娘亲改嫁……
“满儿,刚刚忠实家的报的帐你可算出来了?……满儿?”邱晨的呼唤将阿满从纷繁的思绪中叫醒。
她蓦地一惊,连忙答应着,“是……”
低头看着算盘上,却还是之前一个婆子报的账目,一时不由愣住。
刚刚出了神,根本没听到忠实家的报了什么账目,这会儿也根本无从算起。
“你这孩子!这会儿管事们都忙得很,外头还有小二十个等着领牌子办事的,可拖延不得,你可不能再分心……”邱晨含笑教育了两句,又转回头去吩咐忠实家的,“你再报一遍,慢一些,大小姐刚刚没听清。”
阿满不敢再分心,专心听着婆子报账的一个个数字,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上的珠子,熟练地算着账目,忠实家的话音落下,她也将结果报了出来:“一共是两套甜白瓷,两套釉里红……”
“哎哟,大小姐这记性可真好,竟是一个字都不差!”忠实家的立刻赞了一句。屋子里其他婆子丫头也跟着附和。
邱晨笑笑,瞥了阿满一眼,很是与有荣焉,也跟着表扬了一句:“嗯,不错!”
又道,“接下来,你跟承影两人同时核算,应对无误,就可以发牌子了!”
因为邱晨早有准备,又有陈嬷嬷、林嬷嬷等得力助手相帮,年节事务倒也不是太繁累。不过是之前大半个时辰的回事时间延长了一倍,最多两个时辰就处理完了。但,仅仅这些却远远不够。
上午是处理府中各项待办的事务,吃过中饭,邱晨就带着阿满验看各处采买回来的物事;针线上做出来的衣裳、手帕、鞋帽诸般;还有为祭祀准备的各种器具、用品……这些事就没有准头了,有的不过看一眼就好;有的却要细细检查,不合适的不满意的还要细细斟酌了,再重新吩咐了去……
如此,阿满竟也没有反对,没有偷溜掉或者怎样,安安静静,极为顺从……
第一天,邱晨尚以为阿满是新鲜劲儿没过;
第二天,邱晨还觉得阿满是在默默忍着……
等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阿满仍旧没有生出什么事来,没有抱怨,没有撒娇耍赖找理由不干……邱晨终于可以确定,这孩子不对劲儿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早知道了
这一天,处理完事务,阿满默默地陪着邱晨出了松风院,就立刻告辞:“娘,女儿回去换换衣服,再过去用午饭。”
之前,邱晨没有察觉到不对时,并没觉出什么异常,但察觉到女儿有些过分的柔顺乖巧之后,再看女儿这般急吼吼地告辞,就有些不对付了……这样急着告辞,看在邱晨眼中,难免有些避着自己的意思。
当闺女的避着亲娘?
孩子黏母亲几乎是天性,特别是还没长大的时候,孩子总是愿意呆在母亲身边,哪怕是跟小伙伴们玩耍,也不忘时常回头寻找一下母亲的身影。只有母亲还在视线之内,孩子才能安心地玩耍。
阿满虽然调皮淘气,也比一般的孩子自立早慧,却也有普通孩子恋母的天性,往日放学回家,几乎都不去自己院子,总是在邱晨跟前打转转,说说笑笑闹闹撒撒娇……再回想这几日,满儿却每每在处理完事务后就立即告辞,吃完饭后也是如此,再加上明显的沉默寡语……
不注意不觉怎样,一注意到了,才惊讶地发现,女儿变化如此之巨,前后表现简直判若两人,说是性情巨变也不为过!
孩子突然性情大变,惊愕之后,邱晨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女儿变化的时间和缘由。
想了半天,邱晨也没想出女儿变化的缘由,但时间则差不多能够确定,就在宜萱茗薇母女和杨树猛带着俊言等孩子告辞之后。难道是离别所致?还是因为家里突然之间的冷清让孩子有些不适应?除了这个,邱晨想不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宜萱母女俩告辞后,满儿还上了几日学,每日早出晚归也没看出异样来。直到杨树猛爷几个告辞离开,她将满儿带在身边,这才渐渐发现孩子有些不对……或者,之前,宜萱茗薇母女告辞后,孩子就有些异常了,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想到这个,邱晨难免生出些愧疚来。自己天天忙忙碌碌,又太过大意,竟没能在孩子异常的第一时间发现……
想了半天也不能确定,邱晨琢磨着,觉得还是想办法跟孩子沟通交流才行。
回到沐恩院,邱晨洗漱更衣,然后回到房中,在她上落座,捧了茶也没心喝,只默默地琢磨着。
午饭时,阿福去庄子上巡视,没有回来,秦铮也让人传话说去了雍王府用饭,于是,用饭的人就只剩了阿满和昀哥儿。
因为出城去庄子,天气寒冷,路途较远,怕受了风寒,也怕其他意外,昀哥儿今儿没能跟上哥哥,上午带着康和去冰上看了一回冰戏,这会儿回来,看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娘亲和姐姐,小东西也有些没精打采的,拿着勺子吃了两口饭就要丢下。
邱晨目光一扫,昀哥儿嘟着嘴,有些不乐意地再次挖起一口饭往嘴里送。
“下午我跟姐姐去后园子喂鸡,你要不要跟着?”邱晨放出诱饵。
靖北侯府自然不用养鸡养鸭,邱晨说的喂鸡,是指后园子养的一群锦鸡,供观赏用的。不仅是锦鸡,还有几只梅花鹿,还有几只丹顶鹤和天鹅……其他勋贵人家爱豢养的鸳鸯,邱晨却不喜欢。鸳鸯只是被人为地描绘成恩爱之鸟,其实,鸳鸯并不专情,鸟类中最专情的是丹顶鹤和天鹅,一对鸟儿一旦有一只死去,另一只就会孤独终老,甚至绝食而亡。
靖北侯府后园子有大片的水面,丹顶鹤和天鹅春夏秋三季都不需饲喂,捕捉湖里的鱼虾就够了。冬季,湖面冰封,不但需要喂食,还要修筑避寒的鸟舍。连同鹿舍、马厩,都挨在一起,在后园子的角落处。往日里,满儿和昀哥儿都喜欢去喂这些鸟儿、小鹿。
昀哥儿眼睛一亮,连连点着头,“去,我要去!”
邱晨笑着道:“那你得把这些饭都吃完,不然,拔草没力气,可没办法喂小鹿!”
一听这话,昀哥儿有些着急了,连连往嘴里送着饭,一边含糊不清道:“我吃,能吃完……”
邱晨笑着点点头,摸摸儿子的头,提醒着:“慢点儿,别噎着。”
一边说着话,一边关注着阿满,却发现同样喜欢小动物的女儿完全没有欢喜表情,垂着眼,食不知味地吃着碗里的饭,似乎根本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略一沉吟,邱晨舀了一勺汤,送到阿满面前,看着女儿微微吃惊地抬起头,邱晨微笑道:“满儿怎么了?怎么只吃饭不吃菜?也不喝汤……你尝尝今儿的芙蓉虾球做的不错,还有这个菠萝咕咾肉,你不是最爱吃这个的,今天怎么没吃?”
阿满讪讪地笑着,接了汤碗,躲闪着邱晨的目光道:“谢谢娘亲……嗯,我自己吃就好……”
这样的反应很是有些客气,却明显不同于往常,这般客气,反而生分了许多,不像是母女二人该有的对话……往日,娘儿俩说说笑笑,邱晨笑嗔斥骂,阿满撒娇耍赖,却都觉得心贴的很近,没有这种生分感。
邱晨心中发凉发酸,一个母亲被女儿生分对待……这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不同于遭遇背叛,也不同于平常的反目,那种细碎的酸涩疼痛,来的不是那么剧烈,却绝对不好受。
眼中划过一抹伤痛,邱晨强撑着掩下这份伤痛,状似无觉,抬手摸摸阿满的包子头,笑着道:“怎么了傻丫头,跟娘亲还这么客气?”
这样宠溺的声音,这温热的手掌抚在脑袋上的触感,还有娘亲身上熟悉而亲切的味道,阿满这些日子来的纠结磋磨,瞬间化成委屈和心酸,眼圈儿蓦地一红,差点儿就此滴下泪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一场,阿满咬着嘴低头,邱晨就觉得手下一空,心里也一下子空落落的,揪扯着疼,却强撑着笑,手掌随着阿满的动作,又抹了抹小丫头的头顶,笑着说了句:“傻丫头,还不好意思了……快吃吧,看你弟弟快要吃完了,咱们还吃不饱,他又该闹腾了。”
咬着嘴唇,已经将瞬间的心酸委屈压下去,阿满抬起头看了看娘亲,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松快了不少。那个完全没有记忆的父亲是不是活着,她暂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可娘亲这些年来的疼爱宠溺,还有为一家人的辛苦劳累操持,她却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而且,如今娘亲已经改嫁个继父,又有了昀哥儿和敞儿几个,日子过得恩爱美满……她就不要将父亲还活着的事情跟娘亲提及了,也免得影响了母亲如今难得的美满和幸福去!
眨眨仍旧有些干涩的眼睛,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