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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的皇后:袖手天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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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傍晚,当我听到景熠吩咐,容成耀一案交由大理寺查审回报时,知道他到底是在这步险棋交锋中落了下风。
  侧殿中我起身,无声无息的出了乾阳宫。
  太后出现得比我预料的要早,翌日清晨,景熠还没有从前头下朝回来,我就被太后和贵妃带人堵在了政元殿里。
  看看她们身后一群侍卫的来势汹汹,我淡淡的收回眼睛,默然无声。
  还是太后先开了口,哼的一声:“皇后了不得啊!”
  我弯一下嘴角:“太后言重了。”
  刚进宫时,我还守着皇后的身份或真或假的叫过几声母后,自景熠亲征遇险,我到寿延宫走了那一趟,便再没了那称谓。
  太后显然没有与我绕圈子的打算:“不必装作有恃无恐,皇上能护你一时——”
  顿一顿,她目光一凛,略略仰头:“也就是一时罢了!”
  我见状垂了眼,殊不知她越胸有成竹,才越合我的意。
  看来宁妃到底是明白的。
  昨晚,当我出现在宁妃面前时,她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淡道:“你果然还在宫里。”
  我笑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不会想说,皇上早知道我会拿得出这些。”
  她低头略看了几眼,变了脸色:“这——”
  “不管他知不知道,”轻轻别开眼,我随手指了指,“你可以拿去给他,也可以送去更好的地方。”
  她眯了眼睛,停一下才开口:“你是什么意思?”
  “你懂我什么意思,”我转身,“也知道去哪找我。”
  “等等!”少顷听到她追了几步上来,在我身后问,“你当真……一旦如此,你要怎么脱身?”
  “你一直藏得很好,却还要更好一点,”我没有回头,答非所问,“记得,如果你要爱他,不要说出来。”
  这会儿明白我料得不假,宁妃明知会惹恼景熠,依旧是做了。
  我的垂眼浅笑在太后眼里是公然的挑衅,很快听到她沉声:“皇后随哀家走一趟!”
  看着一圈人围上来,我知道没有走一趟那么简单,却也没有抗拒,甚至没有试图言语拖延,太后敢到乾阳宫来抓人,便是有备而来,选了这个时辰这个地点,也是算准我绝不敢闹,并且即使有人去给景熠报信儿,也是只能朝堂外候着,谁都没胆子在早朝的时候公然闯到大殿上去。
  然而迈步要走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了景熠,那个匆忙间依旧一袭明黄的身影,让我不禁一时怔忡。
  在这一刻,我不得不猜想,难道他早料到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此情已无言(二)

  “现在这乾阳宫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了么?”
  扫一眼我周围的那些侍卫,景熠现了沉怒,话朝着跟进来的郭兆麟冷冷丢过去。
  郭兆麟明白得很,也不分辩,忙着躬身告罪。
  景熠的不悦明着是对旁人,实际想给谁看自不必说,贵妃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凑上去给景熠添火,还是太后稳稳转身,既不发作,也未见惊讶,只淡笑着:“皇上今儿个这么早下朝?”
  景熠略一低头,以问代答:“母后怎么来了?”
  “哀家来,”太后神色一凛,“自然是有事。”
  “母后的事——需要到政元殿来办?”
  “不需要,”面对景熠毫无温度的反问,太后略显愠然,“只是宗亲府有些事要叫皇后去问一问。”
  景熠略皱了眉:“传召皇后,何以劳动母后亲自前来?”
  “哀家不是唯恐皇后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特地来瞧一瞧,”太后收了所有表情,“几位老王爷已经进宫,皇上还是不要回护的好。”
  听到这我心里不由一顿,景熠却不见意外,道:“儿臣不敢,只是睿老王爷今日到京,儿臣急着召皇后过来商议宫宴事宜,宗亲府那边,还请母后代为推延一二时日的好。”
  停一停,景熠补了句:“今晚宫宴,请几位叔伯出席,儿臣自当领皇后一齐当面请罪。”
  太后听了当即就是一愣:“老睿王回京了?”
  “是,”景熠点头,“这几日政务繁忙,不及向母后回禀,是儿臣的不是。”
  太后目光闪烁一下,盯着景熠半晌不语,后才转身离去。
  打发了在场的人,景熠不发一言的往政元殿里走,我也顾不上别的,追上去拉住他:“景熠!”
  他低头停顿一下,回头:“言言,你现在马上出宫。”
  我怔住,一时无言。
  十三年前,是老睿王作为关键人物力挽狂澜,如今,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难道——
  我抬头,问:“局面很棘手,是不是?”
  “你不要问那么多——”
  “为什么不要问?”我有点着急,紧跟着,“你说沈霖要回来的时候,没说还有老王爷。”
  “没什么可说的,”他皱眉,“朝政的事你帮不上什么,叫你走你就走!”
  我摇头:“已经到这个份上,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莫名失踪,到时候宫宴上你要怎么解释?”
  如果老睿王的回京是秘密进行,景熠没道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我不知道他之前与太后有过什么协议,现在太后明显有了旁的打算,他却在公然违逆的同时亮了底牌,如果我再失踪,他将满盘皆输。
  “况且太后既然看到我了,想来早有戒备,不会轻易让我走得掉。”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来安排——”
  “可是如果——”
  “言言!”他忽然怒起来,“你任性够了没有!非要我把话说明白是不是!”
  被他吼得一愣,我咬咬唇,仰头:“那你就说明白。”
  他沉默着,许久才道:“言言,我不想伤你,可是你清醒一点吧,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们都把自己想得太强大,贪图了不该贪图的,当大局一再失控,是时候醒悟了。”
  我看着他,想到宁妃说过的话——不要逼他把什么话都说出来,因为他极有可能说不出来。
  还好,他说出来了,我只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话。
  眼眶里有泪盈上来:“……为什么这样说……”
  他不出声,我努力的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些欺骗,一些不舍,哪怕是些许犹豫。
  可是摆在我面前的,只是一片平静澄明,稳得让人绝望。
  “是你的大局不能留我了,”我的声音有点哑,“还是你?”
  景熠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没有分别。”
  眨眨眼,我没有让泪掉下来。
  长阳殿宫宴,因着老睿王的回京,皇室及王族成员几乎聚了个齐全。
  景棠身边的位子空着,不过三日,她竟是消减明显。
  上首,景熠身边坐的是贵妃。
  没有人觉得不妥,甚至没有人提起爹或者我,仿佛那个前一日还存在的皇后此时已然烟消云散,仿佛作为容成家的一员,不在场才是最合理的状态。
  当太后拿出那一叠脉案口供痛斥陈词的时候,景棠平静的垂了眼,景熠亦没有任何波澜。
  这让我忽然就有了一个错觉,觉得这场面像极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扑杀。
  比起还被禁锢在容成府的那些大人物,我何其幸运可以逃脱。
  只可惜,给这场扑杀添上浓重一刀的,是我自己。
  缓缓扯动了下嘴角,我在长阳殿门口现了身,令许多人倏然变色。
  对所有的目光全然不理,我穿过骤然安静的正殿,径直走到太后面前淡冷开口:“太后这么急着灭掉容成家,就不怕伪造诏书的事揭露出来,大家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太后盯着我,忽然笑了笑:“好一个鱼死网破,你死到临头,还妄想胡言翻盘么!”
  我只是不语,任许多热辣目光落在身上,恍若不觉。
  “把人带上来!”太后冲着我背后门外吩咐。
  慢慢回头,我看到被带进来的人,是平妃。 
  一年多以前害我在政元殿功亏一篑,我曾经一直以为是慧妃的那一个,名义上半年前就已死在冷宫的那一个。
  她满面苍白,只迅速的朝我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可看仔细了?”太后问。
  “是。”
  “说!”
  “就是她,曾经在政元殿行刺皇上,后来逃脱了的。”
  到此,我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景熠。
  终于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尽管那目光沉的可怕,但我知道,他看懂了。
  如果是我做错了,那我要把一切回归正轨。
  顿了片刻,我走到他面前,执壶斟了酒,举起来给他,恍若迷离的轻声开口:“恭喜皇上得偿所愿。”
  景熠突然就站了起来,失却冷静的他眼看压制不住。
  我仰头相望,温柔淡笑,无声坚持。
  僵持一瞬,他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用力撂在桌上,杯子应声碎裂。
  接下来的一个动作,他试图伸手来抓我的手腕,却才抬了手就一把重重按在桌案上,依旧没能撑住的一个踉跄,脸上骤然变色。
  随着贵妃的一声惊呼,场面刹那纷乱,许多人朝着景熠凑过去,也有不少人奔着我来,退开两步,人群中,我和他的视线始终不曾中断。
  他死死的盯住我,我死死的盯住他。
  在他的眼睛里,瞬时充斥了激烈的情感,仿佛浓郁,偏又晦暗,我分辨不出是惊怒多一些,还是伤痛多一点,只觉得那目光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再多人围上来,他都维持着按住桌案看我的姿势,不动不言,这让我又倏然慌乱,几乎撑不住那包裹自己的一层冷静伪装。
  景熠,你疯了么。
  旁人不知道,我清楚得很,他死硬的站在那里,是在跟命较劲。
  世上总有那么几种毒是没有名字的,比如我的,顾绵绵给我的时候,叫我自己起,我懒得想。
  还比如景熠的,阑珊制出来的时候,因着极特别的毒性表现,所以给了他。
  那毒且烈且温,端看所中之人是逆是顺,顺承则缓慢温和,强抗则至烈至猛,堪堪符合一个帝王对所挟制之人乃至天下的态度。
  我方才下在那酒里的,就是这种,景熠自己的毒。
  我们每个人都试过自己的毒,有极高的辨识能力并深知后果,因着一时不察,毒混了酒直接服下,本就发作得更快,景熠却还在兀自强撑,能给到他手里用的东西岂是玩笑,就算有解药,拖久了一样危险,他这分明是——
  在跟我较劲。
  我本无意伤你,你却拿身子来跟我较劲。
  这是景熠曾经说给我的话,现在我明白,无论什么事,到他那里,总能做得更极致狠绝。
  我和景熠的这一场交集绵延数年,无论已经离得多近,每每遭遇大局,每每分崩离析。
  在家门和江湖之间,我为他选了江湖,在师门和他之间,在父亲和他之间,我再痛也选了他,甚至在孩子和他之间,我还是选了他。
  然而在我和天下之间,他选的始终都是那个天下。
  到今天,我已不知第多少次被一把推开。
  我爱这个人,恨这个天下。
  然而即使如此,却依旧不是尽头,在我终于认命自己无望相争,在一个我宁愿他说是为了大局的时刻,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我的眼睛,说,没有分别。
  仿佛自始至终,他从未爱过。
  既如此——
  尽管身体内已经揪成一团,我却既没有冲上前去解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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