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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漠楼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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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黑不溜秋的店小二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客官,住店?”     
  郭客的眼睛随意地四处看着:“有上房么?”     
  店小二:“有有有,您里面请吧。”     
  郭客把缰绳交给他:“给我的马喂最好的饲料……喂,小心,它的脾气很倔的,最好把它和别的   
马离得远一些……尤其是母马。”     
  店小二:“您放心吧,咱这店里没有母马……母牛倒是有几头。”     
  白马几乎晕倒。     
  郭客往里走着,边走边道:“这窗子怎么那么小啊,咦,那红红的是什么东西?”     
  店小二:“客官是外地人吧,咱这里天气冷,墙厚窗小,是为了保暖的。至于那红的,是辣椒油   
撒了。”     
  郭客点头道:“有理,保暖……嗯,你们的辣椒油挺多的哦,每个窗台上都撒一些……”     
  郭客被带到一间客房里,内里倒是颇为干净整洁。     
  郭客把包缚放在桌上,道:“小二,马上打一桶热水来,我要洗个澡。半个时辰后,做几个像样   
的小菜,半斤花雕……嗯,那床上的东西给我换了,把你们店里最大最软的被子和枕头拿来我用。就   
这样,你去吧。”     
  小二点头去了。     
  郭客信步在屋内转了一圈,目光闪了几闪,来到窗前,推开窗子。太阳已经下山,暮色低垂,归   
鸟飞掠,鸣声阵阵。     
  郭客眼前浮现出那少女又羞又恨的模样,眼里露出笑意。     
  他父亲手下有很多将领,其中一位曾传授过他一种技巧。一种追女孩子的技巧。     
  那位将领名叫秦阿瘦,男人们都呼他阿白,就是小白脸的意思。女人们则叫他小点点,嗯,郭客   
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阿瘦曾告诉他,要追女孩子,第一面一定要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要么气得她哭,要么逗得她笑,   
要么逼她恨得牙痒痒……然后还传了郭客密籍一本,名曰《留情一百零八式》。     
  郭客对这一百零八式已经炉火纯青,比之阿瘦还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小二敲门送热水来。     
  郭客舒服地洗了一个澡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桌前,笑殷殷看着小二给他满上酒。     
  小二:“客官,您慢用,小的去了。”     
  郭客端起酒杯,一吟而尽,然后长出了一口气道:“酒的味道不怎么好,有点酸,肯定是掺水了。”     
  小二:“客官您这话就错了,这是正宗的十年花雕……”     
  郭客:“算了算了,量你们也拿不出好酒来,去吧。”     
  小二点头哈腰地去了。     
  过了一会,郭客以袖遮面,把方才的酒吐回到杯子里,同时心里暗骂道:“奶奶的,黑到本少爷   
头上来了,我四岁就知道蒙汉药有十二种配法,啊呸,来哪不好,偏偏来了一间黑店。这回有的玩了。”     
  客栈二楼堂屋里,有三个人在挨窗一角浅酌慢饮。其中有位花白须髯的老者,衣衫淡黄。坐在他   
对面的是一双少女,她们虽然用白纱盖住了容貌,可露在外面的一段脖颈和执筷的纤纤细手皆是肌肤   
弹雪,隐隐透出的语声更是莺啼泉流,悦耳动听。     
  这时,墙外有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赶着一群白鹅从店外经过。白鹅只只扬首挺胸,头尾相连排成   
一行,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煞是好看。     
  楼上的黄衣老者手中的杯子顿住,瞳孔紧缩了起来。     
  第四章江湖儿女     
     
  楼上的黄衣老者手中的杯子顿住,瞳孔紧缩了起来。     
  他看着那汉子赶着白鹅消失在夜色里,回头对他身前的两个少女道:“你们可看出什么吗?”     
  左手一个道:“这些白鹅叫也不叫一声,步子也僵硬得很,模样虽可爱,却浑身透着鬼气……象   
是,象是死的一般!”     
  右手一个向她靠近了一些:“姐姐,你不要吓我。”     
  老人目光微凛,把杯子放下:“想不到羲皇故里竟也有鬼魅横行,哼,这事老夫要管上一管!蝉   
儿莫怕,为父的归心剑已有多年未曾出鞘,今次就破一下例吧。”     
  那被称为蝉儿的姑娘心下稍安,席上的酒菜却怎么也吃不下了。     
  这时,一把苍郁低沉的歌声从远处传来,随着歌声一个落拓的文士走出夜色。     
  老者被歌声所引,扭头望去。     
  只见那文士衣衫破如乞丐,眼眶深陷,一头乱发草草用跟麻绳束住,怀里抱了一具半人高的破旧   
木琴,琴上彩漆斑驳脱落,还断了四根琴弦,就那么拖在地上。     
  他来到客栈门口,凝神看了门口那棵“杨树”片刻,呆板的面容上嘴角抽动了几下,似是笑了。     
  小二上前:“这位……小店已经住满了,您往别处看看吧。”     
  落拓文士:“小二哥,这左近没有人家,天色也晚,小可想在贵店借住一宿,还请行个方便。”     
  小二:“借住?没钱哪?走走走,本店不收要饭的……”说罢就哄人。     
  落拓文士:“小二哥,小可虽无钱财,却能吟诗做对,讲讲故事……”     
  小二:“哦?咱老板娘倒是喜欢诗词曲赋……这样吧,吟首诗来听听。”     
  落拓文士抬首看了看已渐渐沉入夜色的远山密林,随口吟道:     
  “门前有座大石山,山上青石方又圆……”     
  小二:“喂喂……停停停!你这是什么诗啊,走吧您,这样的诗我儿子都比你写得好。”     
  楼上楼下传来一阵哄笑。     
  落拓文士面色不动,接着吟道:     
  “门前有座大石山,山上青石方又圆。     
  昔有锦瑟垂峰极,九柱断绝余五弦。     
  独凤离栖唇噙血,春看江南水无边。     
  江湖儿女三十老,对坐清溪与流泉。“     
  客栈里再无一个人笑。     
  片刻,劈啪鼓掌声响起。     
  楼上的黄衣老者来到窗口,扬声对那小二道:“小二,这位先生的房钱算在老夫身上,找一间上   
房!”     
  小二答应了一声,嘴里嘟囔着:“臭要饭的,算你本事。”     
  落拓文士理也不理,遥遥对黄衣老人一揖,朗声道:“多谢老丈的好意!只是小可在山野里住惯   
了,能有片瓦遮头足矣,”他目光四掠,看到了郭客那匹白马,眼中一亮,接着道:“与其野兽环伺,   
何不与骏马为邻?今晚,我就住在马棚里吧。”     
  说罢,也不理众人的错鄂,来到马棚里草跺边,盘膝坐地,双手抱琴,不一刻竟睡着了。     
  黄衣老人缓缓坐下,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竟能有如此怪人。江湖儿女三十老……”     
  苦思了片刻,摇摇头。     
  蝉儿道:“爹,你认得那人么?”     
  老人摇头:“不曾相识。前几年江南出了位紫琴书生,武技高绝,曾用三招就挫败了两湖帮的龙   
头老大韩水潜,一举名震江南武林。据说,他用的就是一具半人高的九弦木琴……但那紫琴书生风流   
潇洒,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不像,不像。”     
  蝉儿边上的女孩道:“据说那紫琴书生后来爱上了西域阴极宗的一个女弟子,引起江南武林公愤,   
于鄱阳湖岸登峰楼一役中,三十对一,紫琴书生不敌重伤,纵身跃入鄱阳湖。”     
  蝉儿:“这些人真卑鄙!三十个打一个,不怕被人耻笑么。”     
  老人不悦道:“蝉儿!西域阴极宗是中原武林的公敌,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蝉儿冲老人撅了撅嘴,又问道:“姐姐,后来他死了么?”     
  那女孩道:“不知道,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而江南武林也因此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有   
完全恢复。”     
  蝉儿:“那,那西域阴极宗的女弟子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出来帮他?”     
  女孩道:“据说她叫朱晓晓,为什么不出来帮忙就不得而知了。”     
  蝉儿又撅嘴:“那一定是个坏女人,坏女人!”     
  老人哭笑不得:“臭丫头,你到底在帮那边啊?那朱晓晓虽也是域外妖女,可用情还是专的。据   
说后来她被阴极宗主废了全身的武功,锁在雪峰下的地牢里,终生受那孤寂寒冷之苦……”     
  蝉儿:“啊?她,她……爹啊,我们去救她吧!”     
  老人笑道:“你以为阴极宗是等闲的小帮派?阴极宗和忘情宗并称西域两大邪派,屹立百年不倒。   
他们的宗主阴极血皇和忘情白衣,与中原第一高手萧无极,并称一圣二邪。你爹虽自负,却也不敢去   
触他们的霉头。”     
  蝉儿:“爹啊,你不是说你此次出关,天下已经少有对手了么,还怕个阴什么宗的,您去救救她   
嘛……”     
  老人苦笑,端杯喝酒。     
  另一个女孩对蝉儿道:“小妹又乱发善心,你以为那是救小猫小狗一般容易啊。阴极宗武功高绝   
邪异是一,他们还会些什么驱神弄鬼的巫术……”     
  蝉儿立刻闭嘴,抱住那女孩的胳膊,不再说话了。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射往窗外的黑暗处,缓缓道:“回房休息吧,今晚要有好戏看呢。”     
  夜已深了。     
  桌上的酒菜一片狼藉,酒壶歪倒在桌上,油灯忽闪了几下,逐渐熄灭。     
  室内陷入深深的黑暗。     
  郭客大字型躺在床上,打着轻微的呼噜。     
  他背后的铁剑蓦地一震,一道冷厉的激流从他的脊骨直入大脑。郭客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细缝,   
黑暗中他的目光清澈无比。     
  无声地,他把被子展开,下面塞了些东西。然后把包袱系在腰间,狸猫一般跃上了房梁。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和窗户处传来两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郭客心中一凛,知道内里含有铁条的木门和木窗都已被机关锁住。     
  他想起一个成语:“瓮中捉鳖”。     
  只是,他这头鳖可能不怎么好捉呢。铁剑已从背后解下来,剑柄就握在他的手里。     
  这时,房中的桌子无声地往一侧滑移,露出地面上一个方形洞口。     
  一个人头,嘴里咬着刀光从洞里伸上来。然后,鱼贯而出三个黑衣蒙面客,雪亮的短刀映着窗子   
缝隙里透出的些许微光。     
  那三人蹑手蹑脚地到他的床前,凝神细看。     
  郭客心中忽起顽皮,他运气束住衣衫,无声掠入那个洞口。     
  朴朴朴!     
  三把短刀刺入被里,随即三人收刀护胸,彼此互望。他们都感觉到被里无人。     
  缓慢地,他们在室内游走了一番,一人飞上梁顶。     
  一人低声道:“鸽子飞了!老七,你办的好事!”     
  旁边那老七道:“他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而且你们方才不也看见灯熄后房门窗户一直没有动,   
他分明就是在里面的,怎么就没了?莫非……莫非有鬼?”     
  方才那人怒道:“臭小子,没听说白天莫谈人,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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