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嫡女-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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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安听罢倒不觉着意外,定国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关府又是相府,老太君身旁伺候的丫头,休说巧萍这样的贴身大丫鬟,便是那三等的丫头也个个比寻常小户的小姐来的金贵。这从六品的大理司直虽说也是个官身,但上头没有门路,若是家中无势想升上去却也是难,会求到定国夫人这里倒也不稀奇。
慧安早先便知巧萍是定国夫人留给关元鹤抬妾的,自那次关元鹤一脚踢死了绿蕊,崔氏因此被禁足,之后这府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便都安宁了下来,只定国夫人对关元鹤纳妾的事却也一直都没表态,慧安每次来福德院瞧见巧萍总免不了提一提心,如今听了这话只觉心中一松,便也真心笑了起来,忙瞧着一脸红晕,正忸怩着的巧萍道:“这可是大好事啊,恭喜巧萍姐姐了。”
定国夫人便道:“那人叫万国念,是宏德五年的进士,虽说如今还只是个从六品的官儿,但到底是科班出身,人也实干,还年轻的紧,这将来提携一二定能成气候,倒也不算委屈了巧萍,我琢磨着这两日寻个由头叫过来瞧瞧,若是人真是好,这事便早些定下来,这丫头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耽搁了。”
巧萍闻言面颊更红,忸怩着道:“两位夫人也该来了,奴婢出去迎迎。”
慧安见她含羞躲了出去便笑着道:“老太君身边调教的人,自是不能随意许人的,是得好好看看。”又说了两句,慧安便说起昨日关元鹤被贤康帝斥责的事,道:“都怨孙媳,请祖母责罚。”定国夫人便抬手点着慧安的头,道:“你这孩子真真是个实在的,那事锦奴都跟祖母说了,不怨你,倒是锦奴那混的委屈了你,你也别什么错都往自己个儿身上揽,仔细将他惯坏了,来日你可别寻祖母哭。”
关元鹤被皇帝斥责,被御史弹劾,到底是因她之故,慧安原怕定国夫人不知实情,心中责怪自己,倒是不想关元鹤竟已和她都明说了,闻言慧安心中一暖,笑着道:“有祖母给安娘撑腰,安娘不怕夫君使坏。”
定国夫人失声而笑,慧安便说起今日来的正事,道:“祖母,安娘……想明日到栖霞寺求求签,上上香……”
定国夫人见她脸红着低了头,便明了过来,只当她是想去求子,便笑着拉了慧安的手,道:“去上上香好啊,只是这事也不急,你心里可千万莫要有压力。这回锦奴能留京多些时候,却是称了祖母的心,祖母这明年可等着抱重孙呢。”慧安闻言面色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只低着头不说话,定国夫人便失声而笑,却于此时二夫人挑帘进来,笑着道:“母亲和安娘说什么呢,竟乐成这般……”
慧安从福德院出来便随着二夫人直接往二房的蕉院而去,崔氏因被禁足,府中的事务却是由二夫人代劳,慧安此番来自是为了设宴之事,早先她便和二夫人商议过章程,只是要宴请的人却一直没有定下来,两人又商量了一下,拟了单子交给周管家去筹办,慧安又陪着二夫人说了会话才出了屋子。
她出了院子,刚好在回廊上遇到来请安的关礼珍。慧安远远见她过来,便挥退了冬儿几个,站定等着她。关礼珍见到慧安脚步顿了顿,这才磨磨蹭蹭地过来,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道:“给嫂嫂请安。”
慧安见她如此只觉好笑,想起方才二夫人说关礼珍性子骄纵又单纯,将来嫁人只怕要吃亏,叫自己多多和她一处作耍,多教导她一些的话来不觉便挑了挑眉,道:“妹妹快请起吧,那日东宫的事我还没能好好谢谢妹妹呢。”关礼珍闻言,见慧安一脸的笑意,却面颊微红,道:“总不能叫人家落了我关府的脸,我又不是帮你,你也不必谢我。我去给母亲请安了,嫂嫂慢走。”
她说着便要错身越过慧安而去,慧安偏巧也要往前走,便堵在了她的前头,关礼珍一愣便又往另一边走,偏慧安也挪了一步,再次好巧不巧地堵在了她前头,关礼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目抬头却正瞧迎上慧安盈盈的目光。
慧安见小姑娘气嘟嘟地鼓着脸,一双明眸中两簇小火苗在烧着,不觉就笑着瞧向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道:“我和你们小姐有话要说。”两个丫鬟闻言瞧向关礼珍,关礼珍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待两个丫鬈退出回廊,关礼珍才道:“你要说什么,快些说吧,母亲还等着我过去呢。”慧安便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关礼珍闻言睁大了眼睛,许是没想到慧安会如此直白,接着她才面色一红,闷声道:“谁不喜欢你了?!”
慧安见她否认不觉失笑,慧安历来喜欢直接,而且她觉着对付关礼珍这样的小姑娘,你越是直接越是有用。可她此刻自然也不会提起顾妤馨来,若是她点明关礼珍的那些小心思,扯到顾妤馨,关礼珍这性子一准要认为她在说顾妤馨的坏话,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样只怕会更加不待见她。故而慧安便只道:“我虽不知你为何不喜欢我,但是你是你三哥哥最疼爱的妹妹,我既嫁了你三哥哥,我们便是一家人,我很希望能和你相处的好,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和你亲近的机会,不要对我心存偏见。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不去了解便认定了不喜欢,这岂不是太过冤枉了我?而且如今我已成了你的嫂嫂,又和你三哥哥两情相悦,是注定要白头到老的,你便是再不喜欢,我也是要做你一辈子的三嫂嫂的,这是不争的事实。比起一个碍眼的嫂嫂,你难道不想要一个亲近友爱的嫂嫂吗?你不试试,怎会知道我们定然相处不好,不试试怎知不会喜欢上我。”
关礼珍闻言面上更红,她听慧安说和关元鹤两情相悦,更是心中羞恼,只觉慧安也恁是厚脸皮,可她想想了确实也想不出慧安有什么不好的。这也是慧安一挑明她就回不上话的原因,她只觉这慧安明亮的眼眸像是能穿透人心,说的话更是叫她心虚。
只是她早先一直觉着顾妤馨会成她的嫂嫂,而且顾妤馨和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以前顾妤馨是常常到关府来的,可自从慧安和关元鹤定亲之后她便很少过来了。前日到东宫去,本以为顾妤馨一定也会去,可她却没出现,想来也是知道慧安带着她们过去,这才特意回避了。顾妤馨虽从来没和她说过什么,但她从却知道顾妤馨因没能嫁入关府伤心难过了许久,到现在都没能释怀。顾妤馨的婚事迟迟没能定下来,这也使得关礼珍更加不喜慧安,只觉着这都怨慧安。若不是她,顾妤馨一定能如愿嫁给关元鹤。只是此刻瞧着慧安真诚而明亮的眼眸关礼珍却是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跺了跺脚,道:“你……真脸皮厚,我不理你了。”她说着便绕过慧安跑开了,慧安却是回头,扬声道:“四妹妹,后日我在棋风院设宴请姐妹们过去作耍,妹妹可要来啊。”她言罢见关礼珍一溜烟地跑了便笑着摇了摇头,脚步轻快地回了棋风院。
158上香
慧安回到棋风院便直接入了书房,关元鹤见她进来便起了身,道:“你不是让给你寻几匹断骨的病马,方才已经运进府了,就在后头的马厩,可要去瞧瞧?”
慧安闻言便笑着点了头,道:“等下,我去拿药箱。”她说着便向内书房跑去,关元鹤见她兴冲冲的不觉勾了勾唇,两人到了马厩,但见里头躺着三匹断骨的马儿,其中一匹正剧烈抽搐着,慧安跳进马厩,蹲在那匹因疼痛出着大汗的马儿跟前,见其右前蹄处肿胀的老高,无法屈伸,便知已骨裂了一天一夜,她从药箱中摸出一套菱形银针来,在马儿的腹部几处穴位扎了两针,那马儿当即便安宁了许多,只躺在地上像是气力用尽了一般的喘息不止。
关元鹤虽是一直都知慧安在医治马匹上相当有能耐,但这到底是第一次见她展现,见此不觉挑了桃眉,便就想起早先她第一次进府时,也是在这马厩中她和他一起帮流云接生,她还俏皮地故意洒了他一身的油。时隔两年多她更加自信从容,也出落的更加美好,唯一不变的是那眉梢眼角流露的认真和专注,慧黠和灵动。
关元鹤瞧慧安极为认真,便也在她身旁蹲下,便听慧安道:“这里难闻的紧,你不用陪着我。”
关元鹤只轻声哼了下却没走开,慧安见此也不多劝,只瞥了关元鹤一眼,笑着道:“方才那两处穴道是止疼的,这马只是骨裂,倒不严重,你先几日给我的那方子,我又加了两味药,做成了膏药,今儿先给它试试,瞧瞧药效。”慧安说着便在那马儿肿胀的右蹄子上方用布条捆扎起来,待缓缓流出的血液变少,这才清理了伤口,涂抹了药膏,包扎伤口,用小竹片做成的帘子将肿胀处捆扎起来。她做这些时十指翻飞,异常灵巧,动作行如流水,那素白纤细的手指在满是污血的马腿上跳动,对比强烈,显现出一股惊人的美来。
关元鹤一眼不眨的瞧着,待慧安又在伤口上方系了条长带子,站起身来,他才移开目光。那边慧安已吩咐马倌将长带子系在房棱上,将马儿的腿吊了起来,又道:“每隔一个时辰给它揉捏下腿骨,三日后再将这起吊带放下来,给它活动伤腿,七日后我再来瞧。”她言罢便又瞧了瞧另外两匹马,叹息一声,指着那匹黑马冲马倌道:“这马的腿骨全碎了,没法子了,抬出府去吧。”
马倌应了一声,叫了两个小厮将那黑马抬上了推车,那黑马却好似能听懂人话一般,哀鸣了一声,且还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慧安,眼神似充满了祈求和悲哀。这马已永远无法站立起来,抬出去也只有被宰杀的份,命已经到了头。慧安瞧着它那眼眸,心里竟生出一股难受来,不觉便叹了一声道:“要是能寻到法子令骨再生该有多好,古人能柳枝续骨,我也曾试过,实在不能顿悟其中玄机……”
关元鹤见她因一匹马而难过,失落,不由好笑,上前揽住她,道:“我倒不知你还如此悲悯心慈,为一匹马值当吗?这热气上来了,随我回去吧。慧安闻言便不觉白了关元鹤一眼,道:“这若是个人腿废了还能活命,可马儿腿一旦骨碎,丢的便是命。一年边疆不知有多少这样的马匹因骨碎而丢命,难道不可怜吗?”
关元鹤见慧安嘟着嘴,一脸的强辩,心中虽觉好笑,但想想她说的话也确实心生唏嘘。他自不会觉着马儿可怜,只是想着一年边疆确实因此宰杀了不少马匹,不仅浪费了军备,增加了朝廷负担,还要拨人手专门处理死马。更何况大辉的战马本就稀缺,养一匹成马本就不易,如此轻易便被舍弃,确实是件郁事。如此想着他面上的笑意便沉了下去,道:“我已叫人去寻书了,再等等吧。”
两人回到屋,洗了个澡,厢房已摆好了饭,一起用过膳,慧安自往屋中歇晌,关元鹤便照旧去了书房。待慧安一觉醒来已是半下午,见外头天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起了风,倒不觉着热,她便唤了冬儿和春儿出了院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