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高一筹-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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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走到神色复杂的季青城面前,“将军,眼下还是先问问那道士吧——方才怕引人注目,便将他用麻袋罩住了。”
季青城颔首返回正房,坐在那里,觉得整个院落甚至整座季府都空了。
问过小九,又询问那个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道士,季青城扼腕叹息,自己竟被至亲结结实实算计了一把——道士身上携带者五百两的银票,是太夫人给他的,面对这等证据,道士只得说出实情,话里话外说的委婉,却已指明是被太夫人收买才说了那样一番惹祸的话。
那些话,自然是太夫人一句一句说给他听,再让他当着众人讲述的。
幸好卫昔昭早就断定这是太夫人无事生非,先一步命飞雨去吩咐小九,小九才在道士出门后将人拦了下来细问原由。
自然,卫昔昭也已料到他必定会因为这件事与她争吵,所以,先一步让飞雨吩咐小丫鬟去请了卫玄默过来。
她什么都料到了,那么知不知道他作为家中长子的为难,知不知道在她离开时他有多难过?
他其实只需要耐心一点、温和一点,就能留住她,就能使得她无从离开。
可恨的是他没有,因为他的母亲亦是同样了解他,知道他会在怎样的情形下无从冷静。
母亲——这样算计自己的人,对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母子亲情?母亲对三弟的深爱,又重于自己几千重?
为何?为何!
季青城目光如刀,看了道士半晌,吩咐小九:“将人和银票,送到太夫人房里去。对太夫人说,我等着她的说法。”
半晌,他脚步迟缓地回到寝室,倒在床上,双手蒙住了脸,“我都做了些什么……”语声是前所未有的无助、无力。
季青城陷入无助、困惑、悔意之中的时候,萧龙渄也正面临着登基以来最为棘手的一件事。
左都御史连同几位言官战战兢兢地入宫面圣,呈给他一道遗旨,遗旨上面的字迹与传位给他的那道遗旨的字迹分毫不差,似是出自先帝之手。
之所以让他觉得“似是”,是因为这道遗旨不可能是先帝写的。
也因为这个认知,他终于能够确认,自己的所谓被传位,其实只是有心人替先帝做了决定。之前他甚至推测先帝是被人逼迫之下才下笔传位给他,如今想想,只觉荒诞可笑——先帝哪里是能被谁胁迫的?
眼下这道遗旨的宗旨是,让他册封萧龙洛、萧龙泽为景王、楚王,言简意赅地叮嘱他要手足相亲、切不可手足相残。笔迹以假乱真,那份霸道无情的语气,竟也学得惟妙惟肖。
萧龙渄为此而惶恐不安,亦为此气闷得要发狂。
但凡坐上龙椅的人,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被人疑心,会想方设法坐稳那把龙椅,因为一旦被人撵下皇位,便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后意味着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被杀害。
而萧龙渄坐上皇位最明确的一个目标就是迟早要让萧龙洛为卫昔晽之死付出代价,只是因为登基时日不久,不便杀掉萧龙洛。
而这道遗旨意味着的,便是让他放自己的杀妻仇人一条生路,甚至,还要确保他多年的存活,甚至锦衣玉食。
而这道遗旨,他必须遵从。若不按旨意行事,就是否认了先帝让他继位之事。现在这遗旨不论是怎样出现在大臣面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写这遗旨的人随时可以再写出几道、几十道,可以让朝臣看,也可以让封疆大吏看,甚至可以让平民百姓看。那会引发怎样的流言、祸乱,是他难以估量的。
萧龙渄按捺下心头所有情绪,命大臣退下。
之后,他长久看着大殿上方,神色愈来愈悲怆。
若早知当上帝王也是这么多的不得已,若早知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那么在当初,他不会选择接受登基继位的事实,他只会亲手血刃伤害过她的人,之后浪迹天涯、了此残生。
即便是那般潦倒落魄,也要比今日的不得已来的爽快。
他不适合当帝王,到今日再明白不过了。真正的帝王,该在此时淡然一笑,静静敛起恨意,选择蓄势待发。
他明知该怎么做,还是不能甘愿,不想为那样一个人隐忍许久。
后悔,该在今日之前痛痛快快杀掉萧龙洛,即便背上几年的流言骂名又如何?总比如今要好过。
夜色深沉时,萧龙渄站起身来,却是眼前一黑,喉间泛起一股腥甜,随即无力地跌坐回龙椅。
怒火攻心,给他这万般疲惫的身体雪上加霜,不得不面对病痛了。
——
回到卫府,卫玄默亲自送卫昔昭回到玲珑阁,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季府那些人欺负你了?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没有。”卫昔昭轻声说着,看了一眼已在打瞌睡的瑜哥儿,“今日事,是为着瑜哥儿的安危,我就找了这机会搬出来了,不关别的事。是女儿不孝,让您为我担心了。”
卫玄默思量片刻,缓缓点头,“有这孩子,你的确是住得越清静越好。既已到了这地步,你便先在娘家住上一段。青城那边……到时候再看吧,他也有他的不得已。最好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否则,我宁可你常住娘家,也不会放你离开。”
父女二人又说了几句话,许氏过来了,身后跟着丫鬟婆子,都捧着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
许氏对卫昔昭一笑,“今夜便先将就些,明日我再给你打理得周到些。”又对卫玄默道,“稍等片刻饭菜便会送来,你们父女只管安心说说话。”
真真是贤妻良母的样子。卫昔昭感激地一笑,之后就想着,自己这一生,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许氏这个地步呢?恐怕是不易。有了成亲前的两厢情悦,很多时候她反倒不能甘愿,今日尤甚。不能将夫君看得比自己高一头,又如何能事事周到?思及此,她扯了扯嘴角——又凭什么要把他看得太重?那份情缘,自己付出的不比他少一分,失去的却是比他更多。
用罢饭,卫昔昭帮着飞雨给瑜哥儿擦洗过,安排他睡下,这才得了闲,与许氏坐在一起说话。
许氏打趣道:“连你那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都没回,这次是真的动气了?”
起先是决意要搬出季府,怕季青城出入公主府容易,三回两回被他拖回去,就选择了回娘家来。此时,则是觉得理应如此,又隐隐失落——就因为那份感觉应当。
许氏见卫昔昭落落寡欢,忙开解道:“就如你让人带话给我时说的,如今你也什么都不要做,只安心住着、等着便是,将军也许明日就来接你回去了。”
“我才不回去呢。”卫昔昭笑道,“我日后便赖在娘家了。”
许氏笑呵呵的,“公主恋家,我们这些娘家人不知道多高兴,只怕你这公主住不安稳。”
转过天来,卫昔昭便听说了萧龙洛、萧龙泽被册封为王之事。卫玄默午间回去用饭时,和她提了提萧龙渄龙体抱恙的事,说应该是不打紧,依然如常上朝议事。
就算是严重,萧龙渄也只能撑着,不能让人说他因为这点事便抑郁成疾,那样就会让众朝臣想得太多了。他心里有多气,她能想象得到。
萧龙洛不过是从被囚禁的宫中回到王府,萧龙泽这几日却不知去了何处,今日萧龙渄册封之余,已下令在各地张贴告示寻找他。
卫昔昭想到的是萧龙泽离开季府之际,和她说过的那句来日再会。
他根本就无心瞒她,能让她在事发后便能顿悟。
而他的目的,是不忍手足相残,还是要用萧龙洛的存在来制衡萧龙渄?之于她或是季青城,这究竟是好事坏事?
不知道。
只知道萧龙泽做什么,她即便心知肚明也要保守秘密,正如他对她一样。
卫昔晴昨日稍微有些发热咳嗽,怕害得瑜哥儿染上病,今日没事了,才去和卫昔昭说话。她住在娘家,显得很舒心的样子,似是并未将裴孤鸿这几日每日登门接她回去放在心上。
她也是真的无所谓,迟早是要回宁王府,面对的情形即便能好一些也有限——裴孤鸿那种一会儿一变的性子,她其实觉得很是无趣。好在她本来看中的就是那个门第,又知晓那个人不论怎么样,秉性总是不坏的,有这些就已足够。如今是在婚后难寻的自在的日子,她没道理会盼着回去。
卫昔昭看到四妹这样,自是打心底生出笑意。卫昔晴若是每日盼着回宁王府,才会让她头疼——那就意味着她这个好人的好意是白费了。
如今最高兴的自然是卫昔暋肆礁鼋憬慊乩矗苟嗔髓じ缍茄桓隹砂暮⒆樱盟嬲皇褪帧2还肴斩嗟墓饩埃秃臀牢粽讶鼋浚骸按蠼隳悴恍砘厝チ耍厝ヒ残校悄憬じ缍伊粝隆!�
许氏闻言便笑着摇头,“只你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看着嫁出去的那两个,不是不羡慕她们能这样的。她那时,自己从未想过回娘家躲清静,原因便是出嫁时是自己的一味坚持。
坚持与坚持也是不同的,昔昭坚持之余,也是苦心周旋在那时的太后、皇帝左右,没有那番经营,恐怕是不能如愿的。
而到了今时,她与娘家人已经日益疏远,她只为卫家经营一切,而许家正在费尽心思回到初进京城时的情形。如今,是在一步一步走下坡,也由不得他们不惊慌。也正是因此,卫玄默才会在平日对她温和、照顾了几分,这男人对她的一点好处就是没有雪上加霜。先前他对妾室那般的无情,恐怕也是妾室各自家人咎由自取吧?因为再多的传言,也比不得切身经历的一件事。
到了傍晚,卫玄默的两个女婿先后到了府门外。
裴孤鸿已经连续来过几日,知道早来也是无用,卫玄默根本就没时间理他,只在傍晚回府时才有空闲。
季青城则是因为公务繁忙,也只在傍晚才有时间过来。
昨日整夜,太夫人也不曾去找他说明一番行径所为何来。
心寒这等滋味,没人比他了解得更多。索性也不去追问,只命人去将父亲寻到请回府中,请父亲给他一个说法、一个结论。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如今这样的母亲了。
相见还能说什么?是听母亲承认疼爱三弟胜过自己千百倍,还是听母亲继续说昔昭的不是?或者是旧话重提,说自己抗旨不尊曾给家族带来的恐慌,还是要听母亲将恩怨追溯到昔昭生母身上?那些都是他不屑听、不愿听也不敢听的。
被至亲伤害,人总是显得那么脆弱。
今日,他知道来到卫府也无用,即便没有卫玄默,卫昔昭也不肯与他回去——而他又如何能要求她回去?过来只是想先跟她说一声抱歉,让她给他一点时间,等他理清季府的千头万绪,再弥补曾忽略的、曾做错的事。
裴孤鸿一看到季青城的身影,唇角便向下扯,使得面容没了笑意。
这种事也来凑热闹……他倒是拉得下脸来。之后才想到,其实两件事都是因为卫昔昭引起的,不由心里好笑,暗自同情季青城——他竟娶了这样一个状况百出的妻子,之前谁看得出又想得到?
管家和冯喜在门内看着两个人,忍不住地笑。也忍不住喟叹世事变幻难测,这两名当初曾以俊美容颜扬名的少年郎,今时竟都成了卫家婿,今日更是为着一个原由等在府门外,着实令人慨然。
等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卫玄默乘轿回来了。
看到这两个女婿,卫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