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状元-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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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狂状元六:何人道破女红妆 第七章 何人道破女红妆(七)
却听见一个大臣说道:“皇上;军事推演之事,如何能靠后?这件事靠后,对于玉同尘将军而言,也是坏事!玉同尘将军晚一刻钟证明自己的无辜,天下人就多一钟猜疑!”
常威侯尖声冷笑说道:“玉同尘乃是天下文人之首,他如果不能及时与天下人分辨明白所谓的君臣父子关系,天下人心又不知乱到哪里去!何况我已经与许多书生说定了明日时间,如何能延后?”
又听见一个大臣说话:“常威侯不听宣而上金殿,请皇上下旨请常威侯暂且下去。”说话的语气却很和缓。
处在漩涡的中心,冷眼看着朝廷之上的一声闹剧,心中隐约有些明白。
这是两股势力在角力呢——一股势力想要将我打落尘埃,但是另一股势力,却是在努力帮着我。
以御史台、兵部为主的那股势力,自然是要将我整死,或者将我整个半死。集中兵部官员的力量与我推演战局,我如若不是天才,如何能轻易获胜?
当然,即便我输了,也不能以此来定下我的罪名。但是这样一搞,皇帝陛下也罢,天下人也罢,定然心中动疑。天下人心中动疑——接下来,我想要在政治上更进一步,就将举步维艰。
但是,以常威侯为主的势力,却是竭力在保全我。常威侯做出这般疯疯癫癫的模样,甚至与我约定杏坛论道,甚至将杏坛论道的规模,搞得超级强大,那就是……给我一个机会!
毕竟,“民贵君轻”这句话,是孟子老人家说的。我说的那些话,其实——很多读书人心中都是赞同的,虽然很多贵族阶层很讨厌这句话。何况我在读书人心中,威望极高,这样一声辩论会,与其说是想要整我,还不如说是想要帮我!
通过这样一场辩论会,让朝廷之中的臣子,看清楚来自下层读书人的力量……
只是,常威侯为何要苦心孤诣的帮我?东方归一、东方归元、天娇殿下……这些都是皇家之人,都是皇帝陛下最亲近的人。
看着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陛下,一时之间,只觉得那位皇帝陛下的脸庞,竟然是说不出的……模糊。
其实这才是正理。皇帝陛下的脸庞,怎么能被我轻易看明白——二十年前的书宁公主殿下没有看明白的脸庞,我怎么可能看明白?
常威侯如此无礼,又被人弹劾,皇帝陛下当下冷哼一声,说道:“皇叔你且下去。”居然没有发别外的脾气。转头看着我,说道:“你与常威侯有过这样的约定?”
心已经变得冰冷,我面上依然带着微笑,说道:“正是有这样的约定。不过是书生之见论道,倒也是寻常之事。既然常威侯已经约定在明天,那就不必修改日子了——不如就将战局推演之事,定在今日如何?”
我竟然如此爽快,对手却是措手不及。陆望远当下就说道:“战局推演,事情非比寻常。如果定在现在,是否有些匆忙?”
我淡淡一笑,说道:“据冯士元冯大人说,关于数月之前的战役,他们已经私下推演过无数次。既然推演过无数次,想来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既然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定在今天定在明天,又有什么区别?如若觉得人手不够,下官倒是可以等候一个时辰半个时辰的……”
我轻描淡写的说着话,可把兵部的几个臣子给气坏了,也将御史台给气坏了。张友亮当下厉声说道:“玉同尘,你这可是轻视兵部之力!你小视天下人才……你要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我冷笑了一声,说道:“玉同尘不敢小视天下英雄,但是今天在场的兵部诸位同僚之中,御史台诸位同僚之中,果然的英雄乎?我见到的,都是鼠目寸光自以为是妄自猜疑之辈!不懂装懂,还要扰乱国事,我大兴朝的国事如果有错误,就全都是你们这群人给弄坏的!”
我这话下去,却是将在场的御史台兵部的人全都得罪了。当下就有兵部官员上前,沉声说道:“玉同尘,在下愿意向你挑战!”
有人开了第一炮,马上就有第二炮。立即又有人上前挑战。
我哈哈大笑,说道:“也好!你们是一局一局得来,还是一群人一起来,互相参谋?还是再等一会儿,等那些不在场的高手一道前来?车轮战好了,多来几局,或者多几分指望!”
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抬头看着大殿的藻井。完美的诠释着“眼睛长在额头上”这个成语。
我其实并不狂妄,表面上将狂妄的姿势做个十足,其实心中却是隐隐有些忐忑。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是的,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这十多年来,我有空就研究兵法,也知道靠着我的领悟力以及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就纸上谈兵一事而言,这个时代我已经罕见对手。
然而,那仅仅是罕见对手而已。真正的天下无敌只存在于神话之中——嗯,可是现在没有神话。
所以我必须摆出目空一切的姿态,摆出最狂妄的姿态,然后用激将法激怒对方,也使对方没有时间去找别外的高手!
用这样的办法,使对手的人数减少到最少,也用这样的办法,使对方没有脸面搞车轮战!
是的,搞车轮战,人数越多,我失败的可能性就越大。我输不起,一次也不能输!
却听见一名兵部官员沉声说道:“一局即可……我们不会与你车轮战!不过我们将由于震兄主持,其他人参谋!战事推演乃是大事,我们三人对玉同尘状元一个,少不得以众凌寡了。”
那兵部官员现在却是文质彬彬,一点也不生气了。他既然不生气,我也不能继续狂妄。为啥,因为激将法不起作用,那何苦继续激将呢。当下说道:“请皇上安排。”
皇帝陛下看着我,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就有两名太监,将一个大沙盘搬了上来。
看见那大沙盘,我怔了一下。那沙盘模样还相当的新,估算时间就是近日做的。
做一个沙盘并非易事。不是现代,一个卫星放上去,任何地形都立即扫描下来,有卫星地图打底子,什么沙盘都好做。现在却是纯人力时代,要摸清楚哪里有山脉哪里有河流就不容易了,更何况需要将它们按照一定的比例复制出来?
然而我面前的沙盘,却是一个完美的沙盘——我认得,那就是阿干河渥南河一带的地形,正是我与敌人交战的地方。
沙盘早就预备下了……
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个冷笑,我笑:“皇上,臣等逾越了。”对那于震说道,“现在你方也就是风行烈部正合围,而我方,也就是阿史思那梁云部,正试图突围,是也不是?”顺手取了几根竹筹,插在沙盘上相应的位置上。
沙盘论战虽然只能算是纸上谈兵,但是其中的凶险丝毫也不比真正的战斗要少。何况我知道,我……输不得!
输了,我就再也无法解释——皇帝陛下动疑不动疑,咱不管他。我要管的是,我不能让天下人动疑!
脑子急速运转,手心里已经全是汗珠。然而我脸上依然云淡风轻,哼哼,霉女的风度,不能丢!
说是三人与我论战,可是实际上,到了后来,边上站着的略懂一些军事的大臣,也禁不住开口支招。虽然说观棋不语真君子,但是现在是在看沙盘论战,不算观棋。再说了,战事推演,本来讲究的是集采众人思绪。
你来我往,不多时,沙盘上的局势就明朗起来。我手上尚且有八百多士兵,而对方手上只有一千多士兵,却没有继续合围的能力了。我将手中的竹筹放下,含笑说道:“如何?阿史思那梁云此时可有破阵而出的能耐?”
“不对。”说话的是对方主战的于震,他的额头,汗珠涔涔:“玉帅统筹全局的能力,远远超过阿史思那梁云。现在与玉帅交战的是阿史思那梁云,而非玉帅。”
“阿史思那梁云统筹全局的能力,果然较玉同尘低微了吗?”我淡淡一笑,说道,“阿史思那梁云纵横草原之上,已经超过了十年。十年来,经历大小四十余场大战,小战更是不计其数,而根据我手上的资料,他失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其中一次,还是在庆州——那是意外。实际上,玉同尘此次计划,也是因为玉同尘轻敌中计开始。虽然玉同尘将计就计居然取得成效,心中却也一直大叫侥幸。诸位大人如若不服,那……我们可以再来一局。就方才大家有意见的计谋策略,玉同尘可以不用。”
我的声音很沉稳。其实我不想再来一局。方才第一局,赢得就有些惊险了,再一局,谁知道我能不能获胜?
然而我不能不再度挑战。原因就是我面前这些人,心中其实还没有完全服气!既然不服气,那我……就只能战斗到让你们服气为止!
……
三局,四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大殿之上昏暗,皇帝陛下命令人举起了巨烛。
幸运的是,四局了,我一直没有败绩!
第四局已经结束。于震看着我,突然对我鞠了一躬,说道:“于震无知,纸上谈兵,妄自揣测当日情景,胡乱说话,请玉帅原谅。”
于震说话,后面跟着的两个兵部官员,也一起道歉。皇帝陛下脸上阴转晴,笑道:“既然无疑,此事就此落定——”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下去,却听见下面有脚步声匆匆上来,接着外面就响起了侍卫的声音:“皇上,剑南道太子殿下来的急件!”
剑南道太子殿下来的急件!
我记起来了,今年剑南道发生了大规模的饥荒,早在一个月前,东方归元就前去赈灾了。
剑南道来的急件,可是剑南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189狂状元六:何人道破女红妆 第七章 何人道破女红妆(八)
听闻外面传来的声音,大殿之上,原来争议的声音,全都止住了。
皇帝陛下的脸色有些苍白,然而目光依然非常的明亮非常的镇定:“拿上来。”
奏折很快就递上来,皇帝陛下扫了一眼,说道:“……政事堂官员与六部首官留下,其他人等,都退下吧。”
众人听令。我正要退下,却见皇帝陛下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淡淡说道:“玉同尘,你也留下。”
想不到皇帝陛下居然公开要我留下,一时之间,一群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其中又以御史台的几个御史,目光最为奇怪。
那目光,不是气恨,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那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竟然是有些迷惘。
尤其是那个攻击为最为热切的冯士元。
对着冯士元的目光,我回过一个淡淡的眼神。眼神里有些怜悯,毫不迟疑的怜悯。
冯士元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去,跟随着官员们下去了。我正过身子,端端正正的站着,看着皇帝陛下,说道:“皇上,臣并非政事堂臣子,与闻大事,似乎不合规矩。”
皇帝陛下目光集中在陆望远身上,说道:“陆相,太子发来急件,说是由于赈灾不及,剑南道路上,已经出现了流民聚众造反的情况。其中最大的两股势力,加起来已经有十余万人。朝廷是剿还是抚,需要尽早决断。”
陆望远略一迟疑,就马上回答道:“自然是抚。如今朝廷大军,半数都在北方,要将大军往剑南道上调遣,这路上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不如将剿所用的花费用来安抚。”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