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的红颜知已赵四小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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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依依的张学良。
赵一荻大吃一惊,她见到的是另一个颓废的张学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她大叫一声:“汉卿……将军!”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可是,当她刚接近床上的张学良时,少女的理智和矜持又迫使她情不自禁地收住了脚。半晌,她痛楚地哭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呀?!”
在难堪的沉默中,她听到“砰”地一声响。原来张学良摔掉了手里的烟具,他一挺身,挣扎着坐起来了。在难堪的沉默中,张学良困惑地呆坐在灯影里,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言。张学良很尴尬,他甚至不敢抬眼面对站在面前的赵一荻。忽然,张学良痛楚地双手抱头,低声地哽咽了起来。
赵一荻顿时惊呆了。眼前的张学良与北戴河精神抖擞的少帅简直判若两人!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潇洒英武、满腹经纶的少帅,居然会在一场战争结束后,忽然变得精神萎靡,颓然不振。更让她震惊的,是一个刚刚26岁的青年将军,竟然也学会了抽大烟!这强烈的反差让赵一荻无法接受。她甚至后悔到这弥漫呛人烟雾的别墅里来。她不想和一个抽大烟的军人接近,更不想和这个神态不振,掩面而泣的人对话。
“绮霞,你坐,你坐下再说。”张学良在床上痛苦的折腾着。当他发现身穿雪白连衣裙的赵一荻以陌生的眼神盯着他的时候,张急忙将烟枪搁在烟盘子上。过足了烟瘾的他忽然振作起精神来。他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眉宇间的痛苦神情很快被意外的欣喜所代替。他望着迟迟不肯落座的赵一荻说:“绮霞,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呢?莫非我张汉卿打一次败仗就不能相认了吗?”
“胜败是兵家常事。打败仗没有什么不得了。”赵一荻仍然充满戒意,她根本不想坐在床前。她感到面前的张学良变了,虽然她们分手仅一年时间,可是她在北戴河海滨见到的张少帅居然不见了。代之而来的是个面色枯黄,满面病容的张学良。赵一荻极力克制心里的失望和痛苦,说:“可是,我不能接受的是一个年轻的军人,为什么会染上恶劣的嗜好?”
“你说得好!绮霞,你说得对啊!”刚才还在床榻上吞云吐雾的张学良,这时披衣下床。他开亮了卧室的一盏大吊灯,在那明亮灯光的映照下,他渐渐恢复了从前那精神奕奕的神态。也许是抽了大烟的缘故,张学良脸上顿时焕发出奕奕的神采。他说:“你别见怪,有时我烟瘾一旦发作,就痛恨我自己的过去。本来我和你一样都反对抽大烟的,也知道凡是有鸦片瘾的人,大多是败家仔。可是,我也是误入歧途啊。如果前年冬天我不听杨宇霆总参议的话,也许不至于染上这烦人的烟瘾。”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2)
赵一荻对他的怨恨反感,随着张学良的精神振作而渐渐消逝了。尽管她对他抽大烟的嗜好仍然心存反感,可当她看见张学良是以种无奈的神情面对自己时,赵一荻的心又软了。
张学良继续向她诉苦说:“前年冬天,郭松龄在河北滦州倒戈反奉的时候,老帅知道我和郭松龄从前的关系,一定要我从葫芦岛登船去见已在泰皇岛的郭松龄。那时正是夜半时分,我困得厉害。杨宇霆就劝我抽口大烟,提提神儿。我那时年轻,不知这东西的厉害,所以
就信了他的话,当场抽了几口,果然精神百倍。哪里知道,从此就沾上了大烟瘾,而且一沾上就无法忌掉了。唉,绮霞,难怪你一见我这样子就皱了眉。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不争气!”
赵一荻见他那么自疚自责地坐在床前,双手又痛楚地抱住了头。心就软了,她劝解说:“既然你知道染上鸦片是痛苦的事,为什么不下决心忌掉呢?”
张学良抬起头来,眼睛里含着泪水,说:“绮霞,你哪里知道一个染上鸦片瘾的人,有多么痛苦啊?这烟瘾决非想戒就戒的。不瞒你说,我已经戒了好多次了,每次我都下了决心,可是,不知为什么这烟瘾竟如此顽固。有一次我在郸邯戒烟,甚至都想拿手枪来自杀了,可是,还是戒不掉。而且戒过以后的烟瘾,发作时又严重百倍。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赵一荻仍然不肯罢休,说:“我虽不曾体会到戒烟的痛苦,可是我想,一个有志气的人,只要肯下狠心,最终一定能把烟戒掉的。汉卿将军,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刚才那个样子。你才26岁,正是一生中最好的时光,又有那么高的地位,为什么不能狠下心来,和这种只有无为之人才喜欢的嗜好彻底决裂呢?”
“好,绮霞,你说得对!”张学良很快从颓废中振作起来,他紧紧抓住一荻的手,发誓般地说:“我信你的话,从明天起我就在天津戒烟。有你在这里看着我,我一定会有戒掉大烟的信心。”赵一荻听了他的话,心里仿佛洞开一扇窗子那么豁亮。她说:“好吧,我就监视你戒烟。不信这大烟就戒不掉。”
张学良果然言而有信,次日上午,当赵一荻再次来到赤峰道白色法兰西小楼的时候,朱光沐向她“嘘”了一声,又向二楼的客房一指。说:“军团长正和日本医生商量戒烟的事呢。”赵一荻万没想到张学良真将她的叮嘱放在心上,并且如此神速地说做就做,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她所希望的就是这种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而张学良下决心戒烟的本身,恰好让她认识到张学良染上烟瘾确属无奈,这和他那纯正的本性没有必然的关系。
赵一荻随朱光沐悄悄走进内室,她们隔着一层雕花屏风,可以清楚望见套间里张学良正和一位日本小胡子医生谈话。看得出他们已经谈了许久。赵一荻听不清小胡子医生说些什么,只见张学良不断地点头应允。后来,小胡子又从他携的药箱里取出一盒西药,在征得张学良的首恳以后,小心地为他注射。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小胡子医生终于告辞了。
“绮霞,这山本医生很有一套根治鸦片烟瘾的办法,”张学良见到风姿翩翩的赵一荻来到身边,心情十分高兴。赵一荻发现从前在北戴河见过的张学良,又英姿潇洒地回到了她的身边。他仍然还像从前那样精神奕奕,注射了戒毒药针的张学良脸上的病容全然消失,眉宇间又浮出一抹青春的豪气。他牵着她的手,来到隔壁书房,这里让赵一荻耳目一新。几只高大的书架上排满了精装书籍和各种市面上少见的缮本书。墙上悬挂的几幅古人字画,更让赵一荻眼睛一亮。只听张学良对她说道:“日本人的戒烟办法较为先进,只要注射十几天西洋针剂,那我就可以在不受任何痛苦的情况下,戒掉这可恶的鸦片瘾了!早知有这种办法可以戒掉大烟,我又何苦那么痛苦地戒烟呢?”
赵一荻担心地说:“如果真有先进的戒烟办法当然好了,汉卿将军,你一旦戒掉了大烟,那就有希望了。不然的话,我担心你从此会被这可怕的烟瘾给毁掉呢!”
张学良将几轴珍贵的古人字画摆在赵一荻面前,说:“昨天夜里你走后,我就发誓戒烟。不然的话,又如何面对你对我的一片好意呢?”
赵一荻看时,只见张学良展现在她面前的古画,都是明清两代书画名家的真迹。不但有明代大家文征明的书法和徐渭的《葡萄图卷》,又有清代几位大家,如郑板桥、金农、黄慎和任伯年、以及近代大师徐悲鸿等的作品。她一边看画一边说:“这个日本医生的药针,会不会对人体有什么副作用呢?”
张学良自信地摇头:“不会不会,山本医生早在奉天行医时就是我的朋友了,他怎敢对我马马虎虎呢?”赵一荻这才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就让那山本好好为你治病吧,汉卿将军,我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像从前那样精神抖擞地下大海里游泳。”张学良听了,急忙将手在桌上一拍,说:“就依你的主意,绮霞,等我一个疗程结束以后,我一定再陪你去北戴河消夏,如何?”
赵一荻对他报以嫣然一笑。他们并且约定,在进入6月的时候,一同共赴北戴河海滨,重温她们以往的旧梦。但是,赵一荻作梦也不曾想到,一场严峻的打击已经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赵庆华说:“我们赵家姑娘绝不做小!”
第一卷 春第二章 烂漫花季(3)
夜,月光如水。
当赵一荻从张学良亲自驾驶的小轿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发现英租界自家的小楼上还亮着灯盏。她向坐在车里的张学良摆摆手,就脚步轻盈地向家门走去。不知为什么,今晚当她走进院子时,发现有些异样。三层小楼所有的房间里几乎都亮着灯,这是以往不常见的。她惊愕地发现二楼赵庆华的卧室竟在深夜时分也亮着灯,赵一荻的心里不禁暗暗一怔。她知道老
父有早睡的习惯,往次她从外边回来,父亲的房间早已关了灯,可今晚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忽然看见院宅里有一辆汽车,那是姐夫冯武樾的别克轿车。为什么天这么晚了他还到租界上来?赵一荻心里暗暗生疑。
“家里出了什么事?”正当赵一荻向父亲的房间翘望的时候,忽然发现迎面走来个人影,原是六哥燕生,她急忙上前询问。
“四妹,父亲正在楼上发火呢!”赵燕生平时对四妹感情甚深,今夜他预先守候在院门前。已经等候她多时了,见了她燕生小心叮嘱说:“你可千万要小心噢。”
“六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赵一荻从哥哥脸上看出了什么,心里顿时沉甸甸的。
“你和少帅来往的事情,爸爸从租界一位老友那里听说了。”赵燕生的神色有些紧张,他悄悄向四妹透风说:“这会儿,爸爸正向大姐和姐夫兴师问罪呢!”
惨白的月影投映在赵一荻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上,听了六哥的话,她心里暗暗一惊。她知道自己和张学良的暗中交往,迟早有一天会让严厉的老父知道的。但她没想到父亲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望一眼二楼窗口上闪动的老父身影,心忽然怦怦狂跳起来。虽然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是真来到时她又感到可怕。
赵燕生见她吓得脸面煞白,劝道:“四妹,事情既已至此,你怕也无用。不如就对父亲一口咬定,租界上那些传言都是空穴来风。只要你坚决不承认和少帅有什么过份的交往,阿爸他也就没办法了。”
赵一荻手捂住怦怦狂跳的胸口,一时感到六神无主。在六哥的催促下,她不知怎么走上楼梯的。在幽暗的楼道里她隐隐听见从父亲卧室里不时传来激愤的拍案声,间或还有老父愤怒的骂声。赵庆华在家里轻易不发脾气,可是一旦发起火来全家人都感到害怕。今夜更是如此,当赵庆华吼声传来的时候,整个小楼里都变得鸦雀无声。
“绮霞,你闯大祸了!”在卧房里见了姆妈刘氏,她慌忙上前紧紧拉住了赵一荻,神色紧张地追问说:“莫非你当真在和张作霖的儿子来往吗?”
赵一荻已有大厦相倾的预感。她从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