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科幻未来电子书 > 遗天宫情记 >

第62章

遗天宫情记-第62章

小说: 遗天宫情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四王爷一转身走动两步,突然便看到了高云意身后那粉金绣梅的裙裾,慢慢抬头,只见一高挑的女子垂首抱琵琶,那身段窈窕多姿,无弱柳之姿却叫人好生怜爱,媚而不妖的衣装发饰叫他满心舒爽。
  
  “还不见过王爷!”高云意道:“王爷,此为高某新得一歌女,特别遣来为王爷助兴。”
  
  “惜心见过四王爷,四王爷福寿安康。”
  
  只听那声音,带着流水的清凉,又似缎子一样的绕啊绕,绕得人都没了骨头,虽不似一般女子柔美恭顺,却叫人一听之下心神动荡,“美人儿,快请起。”
  
  那一场酒宴整整耗到月上树梢,高云意几乎双耳失聪,他只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喝酒,看着四王爷瑞沛的眼一遍遍在惜心的脸上和身上扫。“云意,你说此女不是比宫里头宠得如珍似宝的晋贵妃更美几分么?”四王爷只趁着酒意肆无忌惮地评论着,“这曲儿弹得不如宫里头那几位,但怎么本王听得就如此顺耳呢?云意,你真是好福气,天天都能得此等美人相伴。”
  
  高云意只诺诺地答,仿佛神思已经游走天外般听不懂四王爷话中有话。他只看着柔柔顺顺的惜心,粉金的半透明湘绣裙裾,束腰的锦绣璎珞腰带,裙边大朵的梅花明艳俏丽,头上凤钗衔珠耳边坠明月,点翠黄金挑心翡翠镶金掩鬓,绢花斜插,乌丝垂地跑披帛情追,曼妙的姿态仿如画中仙,好似夜色中的一朵牡丹,他只想将这幕牢牢地记在眼中,哪怕多看一眼。
  
  酒喝尽,琴声断,四王爷终于不耐烦,“云意,我甚喜欢此女婀娜可爱,可否割爱?”高云意看着那低头娇羞柔顺的人恍恍惚惚地起身,四王爷皱眉,高云意深深施一礼:“王爷——说的是。”不温不火地叫四王爷几乎没跳脚。
  
  “这——云意啊,君子不夺人所爱。只是云意,以你今日情状若肯送我个人情,本王必定感激不尽,皇叔那里少不得为你开脱开脱,那鬼差事就叫他人办去,如何?”
  
  高云意深深看那身有倦意的四王,再轻轻一拜:“如此,多谢王爷。”
  
  台阶下,惜心被乖乖地送上马车,四王一挥袖拍在他肩上,“好个贞佑侯,明明是你有求于我,怎得到最后就便成本王求你了?从实招来,你这歌女貌美过天仙的名声可是你专门散到本王耳朵里?啧啧,你可算将本王的小辫子捉住了。皇叔那里我一定为你周全妥帖!”
  
  高云意笑而施礼:“云意恭送王爷!”
  
  车马声隆隆,好大的阵仗都走远。走了,真的走了,高云意看着路的尽头一身乏力,惜心对不起,他只能想象毫无知觉的惜心会在清醒后将他杀死,然后一切就都解脱了,真的解脱。
  
  
                  琴声幻境 
  那空白的宣纸上终于一点点显现出轮廓,抱琴的女子,岁月静好。那一丝丝的乌发,长长的睫毛,甚至衣裙上的一点点纹理,高云意画得极仔细,今生若是再见她一定是生离死别,在那之前他只想画下她,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梦中曾见到的那一幕幕。
  
  他梦见了自己编造的上一世,她是山间的小兽,牙爪尖利,他是山下采药人,云雾弥漫地山间他伸出手采那珍稀灵芝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了小兽的身上,毛茸茸的触感,一下将迷失的小兽惊起,那惊慌的黑色琉璃眼滴溜溜地乱转,一口咬在自己手上。
  
  于是他将那小兽连同那灵芝都带了回家。毛茸茸的脖子被他拎在手中,吱哇乱叫的小东西,他养了下来,每日隔着笼子对视,孤独了很多年后他为它的愤怒而快乐无比,他最喜欢听那低低咆哮的声音,直到有一天它病了,身为采药人的他在隆冬时节爬往山崖才找到药草,他亲手为小兽灌下药,用体温给它取暖,直到他梦见小兽在梦里对他一舔,一人一兽终于亲近成友。
  
  山中的奇异小兽是山中稀有植物的守护兽,小兽有它的族群,而他只是个俗世凡人,为了生存他要不断地采药,而小兽的族群亦恨他入骨。有一天,镇上的太爷生了重病,赏银千两求那能起死回生的药,他为了能得那赏银离开这山脚到镇上生活起了执念。小兽咬着他的衣服死死往后拖,但他挣扎半天终于扯烂了身上的布片,小兽跌出去浑身是泥,他狠心地离去,没有看见那琉璃一样的眼变得暗淡痛苦,几乎湿润要掉落眼泪。
  
  他终于在肺都快结冰的当口到达了深山绝顶,闪闪发光的药草结着霜雾,果实在晨雾中显得红润可爱,他伸手,突然小兽从旁窜出拦在他面前,几乎是哀求的神色,叽叽地冲他低低叫唤。只是,为了幸福地活着,他轻轻一挡将小兽挥开,一把扯下了那果实。
  
  群山中响起野兽的咆哮,地动山摇中群兽将他包围,威严的首领用爪狠狠将小兽拍出,群兽攻了上来,情急之中小兽冲上去将他撞下山崖,等他醒过来发觉自己钩挂在藤蔓中,小兽乖乖地躺在他怀中。
  
  他高兴地将小兽抱着,将那果实送进富贵人家的府邸换来白花花的银两,他对怀中的小兽道:“我会给你买很多的烧鸡,你会吃到最美味的肉,我会一辈子好好对你。”怀中的小脑袋睁大的黑色琉璃眼认真地看着他,突然流出眼泪,轻轻吱一声如悠悠一叹,歪过头死在他手中。
  
  兽守护的果实是它们毕生的使命,而他采摘的正是小兽守护的果实,果实没了之时它的使命就结束了。他只是一个出卖了一条命换取富贵的人,从此他一遍遍梦见那双黑色的琉璃眼。
  
  直到今生,他不再为了富贵,而她依旧为了族群被他亲手推了出去。
  
  他这么想,私心里只希望自己就是一个自私的采药人,今生延续的是前世的结果,他无力改变所以只有顺从。
  
  画下最后一笔,今夜该早睡,也许会编织出一个不同的来世。
  
  “侯爷。”
  
  门外管事轻声将他唤醒:“前几日送往四王府的歌女——死了。”
  
  啪的一声,发上的簪子摔在地上,高云意只觉得天昏地暗,不该这样,不该是这样,他喃喃地念着,“怎么回事。”
  
  管事的是贞佑侯家的家奴,知道此次送人出去事关贞佑侯一府前程,特别是侯爷的前途和其他家人的生死,他将此事打听得清楚:“四王爷此次动了大怒,往日里他对府中女伎动辄鞭笞,一点点小错都会磨个半死,虽是王府隐秘,但侯爷也是清楚的。”
  
  高云意明白,四王爷身为圣上同母弟,却连受压制不得施展手脚,外面虽端的是沾花惹草的花架子,内里实在是残忍嗜杀,特别是对那些美丽的歌女舞娘和下边进贡的美人。偷偷埋掉的都不知凡几。
  
  但是烯心,她不该就这样轻易死掉——如果不是他。
  
  “听说四王爷被那女子刺伤震怒,命人将尸体抛下城北的千段崖,决不许人收尸安葬。”管事的也在心中叹气,那般的女子也死得这样惨。
  
  话未说完身边一阵清风,高云意已经消失,管事的身上一阵抖仿佛见了鬼。
  
  千段崖只是一个终年弥漫着水雾的山边悬崖,只因不远处的寺庙香火旺盛,常有游人前往观赏那小小的瀑布溪流,倒是个颇有诗意的去处。高云意就像一只大鸟扑了下去,身后的家丁侍卫统统面上失色,一个老人更是一跪哭了起来。
  
  他摔进深深的潭子里,冰凉的水包裹着他,温柔又绝情,他睁着眼望着自己离水面越来越远,仿佛在摇篮中一样的安详宁静。他若死了这世上的一切也就与他无关了,那些权势家族和斗争都将远离他,他只要跟梦中那个妖精葬在一起,认认真真地谋划下一世。
  
  他笑了笑,身体缓缓地翻转,潭底的她可还欢迎这个害死她的人?
  
  “烯心!”崖下冲天的水柱扑得众人满脸的冷水,还没等他们回神就被贞佑侯高云意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吓得肝胆俱裂,那声音活像山野中的怪兽,又像发疯的人,根本不能相信是那高华优雅的侯爷发出的声音。
  
  “烯心!”
  
  高云意狠狠地拍打着水面,疯狂地找寻:“你在哪里?”那湖底何曾有她的身影,今生死在一起,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在冷冰冰的梦里,他想起那月色下诗一样的流动的天幕,他们在梦中奔在自由的天地里,她的手指着的地方仿佛金光闪现就有神仙,那是少年畅想的世界,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她分离一天。可是她不见了,不见了!
  
  “你在哪里?”他疯了一样跃出潭水向下游追过去,就如在梦中追逐那只梦幻的小兽,就如在迷梦之门中捉住那调皮的长发,追过那五年孤寂绝望的时光。他仿佛看见伊齐在湖水中追逐着她沉潜下去,邬畅追着她跑上长满果子的山坡,邬永的眼追着她与藤蔓异兽嬉戏,只有他端的是侯门公子的架子从不屑那些笑闹游戏,但他想脱掉那华丽的衣袍拉着她的手跑在山野中,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的事,如今他想做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
  
  有一股温热的水在眼圈旁,他怎么也追不上了么,那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一定杀你,瑞沛!
  
  命运的尽头留下的总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不知道在水中跋涉了多久,他终于在溪水边上看着她仰面躺在浅水中,长长的黛眉依旧,不由自主他就全身颤抖,那一身的白衣一点血迹也没有,却叫人心酸到底,巫族的宫主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到达的干枯尽头。
  
  “烯心。”他轻声地唤,仿佛她只是睡着了,那手上深深的伤痕不是真的,那脖颈处的勒痕也不是真的,那胸口的刀口也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高云意使劲地摇着头,轻轻将她抱起来,水珠顺着她的发、衣裳都落进水中,仿佛一道水晶帘。高云意的一滴眼泪落在她面上,“烯心,你看,太阳快出来了,你也该醒了,我们回家吧。”
  
  那张脸如同白玉,渐渐地水光退去,留在上面的是永久的静谧微笑。高云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接着他又笑了,“伊齐,邬家兄弟,甚至你嫁的那个人都不能陪你到最后,注定我们会一起走到来世去!”
  
  他歪着头对烯心一笑,一只手抬起来:“贞佑侯叫他们当去,你等我。”手狠狠捶在胸口上,心脏猛烈的收缩着,他像做梦一般睡去。
  
  泡在溪水尽头的两个人躺在那里,衣衫像水草一般轻柔。
  
  等他再一次苏醒魂魄飘忽之时,他看见不远处抱着琵琶的女子孑然而立,转过身来,她对他一笑:“下一世就在那里!”她的手指着远方的被山岚遮盖的地方。
  
  高云意向那隐约的山尖望过去,仿佛看见了自己梦幻中的上一世,小兽尖尖的叫声,他趴伏在山崖绝壁上,小兽回首对他轻轻一唤,美好得叫他满面是泪。
  
  云雾散去,高云意立在刚深过膝的水池中,深夜里整个贞佑侯府静得想坟场,他一身都湿透,伸手摸一摸脸上,泪尤未干。蓦然一惊,自己怎会在此,转过身便看见那背对着他怀抱琵琶的白衣女子,孤单的立在水中。
  
  原来是个梦,原来是个如此之长的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