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婿乘龙-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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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后话。
送凌青璇离开的第三天,凌青瑞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大家都很高兴,周夫人更是喜上眉梢,对凌青琦念叨着凌青瑞过一段时日就可以去酒庄了的话。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一个小丫环便走进来报说:“酒庄差人来请二小姐立即去一趟。”周夫人不禁一惊,看着那小丫环就问:“可是酒庄出了什么事?”
小丫环摇着头道:“来人说是有一笔大买卖,买主指名要见二小姐。”周夫人听罢稍稍放心,可随即又紧张起来,看着凌青琦问:“为什么单单要见你,是不是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凌青琦自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一旁的小丫环便又开口:“来人说那个买家是个女的。”周夫人听罢终于放下心来,摆手叫凌青琦快去。
……
裴勇一声吆喝,马车还没停稳,凌青琦在车厢内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极为欢快的叫了一声:“墨语。”车外的墨语沉默了一刻,才淡淡的开口问:“有事?”
凌青琦由石竹搀扶着下车,看到墨语对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穿着粉红色缎面交领长衫,配着白色百褶裙,头上挽着连环髻,戴着一支掐丝如意簪、双菱赤金步摇,眉目清亮、唇红齿白,只是肤色稍稍暗了一些,不过在现代她便是阳光少女了。
那姑娘看着墨语偏头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来,“我今日可不是来找你的。”说着转过头来,看向凌青琦。
这位不会是那笔大买卖的买主吧?凌青琦之前以为这个大买主会是一位中年妇人,未想到竟是个二八女郎,思忖间,她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凌青琦按着往日的规矩戴着帷帽,阳光少女并未看见她的表情,对着墨语露出的酒窝立时不见了,冷冷的对凌青琦道:“想必这位便是凌家二小姐吧?”
凌青琦颌首,“正是。”刚要开口相询,对方又再次问:“二小姐是瞧不起小女子么?还是你们诗礼之家都是戴着帷帽见客的,这难道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至此若还听不出她来意不善,凌青琦就白白活了两辈子了。但是她现在未摸清对方的身分,也不想随意与人起争端,因此轻轻将帷帽摘下来,笑道:“临出门时家母特意交待的,唐突姑娘了。”
阳光少女这时就有些征愣。见到眼前的女子衣饰并不似自己之前想象的那般华美,可是她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度,这种气度配上她姣美的容貌,端得是相得益彰。
凌青琦见她不语,便又开口道:“请问这位姑娘您是?”阳光少女还没有开口,赵管事从东侧门边擦着汗边跑过来道:“二小姐,这位是姜小姐,就是她要买咱们的酒。”他说着已经跑了过来,对着姜小姐作揖道:“怠慢了姜小姐,还请姜小姐见谅。”
姜小姐微微一笑,“赵管事工务繁杂,您还是去忙吧,我这里有二小姐招待就好。”
她对赵管事的笑倒像是发自真心的,凌青琦便笑着道:“外面热,姜小姐请屋里坐吧。”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想这位姜小姐竟是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炽烈的太阳,有些促狭的道:“我是晒惯了的,这点日头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咱们还是站在这里说说话吧。”之后看着凌青琦得意的笑起来。
这是故意要让她站在大日头底下晒着了?凌青琦猜不透这位姜小姐为什么这样针对自己,却也并不在意晒一会儿太阳,依然微笑着道:“这样也好,”转而吩咐石竹和裴勇:“将桌椅搬出来,再泡一壶好茶来。”裴勇和石竹应声而去,曲妈也跟着去了,墨语却站在一旁有些负气的狠狠瞪着姜小姐。
赵管事吩咐两个酒庄的杂役抬来了桌几,凌青琦便叫他去忙,他便自去了。
裴勇提了两张椅子来,凌青琦便请姜小姐坐,姜小姐见她神态从容,竟是有些赌气,转身首先坐了下来。
凌青琦也坐了,石竹端来茶盘,凌青琦亲自给姜小姐倒了杯茶,推送到她面前,“姜小姐请喝茶。”见她不接,也不强求,开门见山的问:“请问姜小姐此次想买多少酒?”
姜小姐挑了挑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墨语,之后竟是问:“他究竟是你们家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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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争执
姜小姐看着凌青琦冷冷的问出:“他究竟是你们家什么人 ?'…'”凌青琦听罢便即挑了眉。而站在一旁的墨语则低喝了一声:“你够了!”
他声音冷冽,姜小姐吃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便露出一丝委屈来。凌青琦在一旁看着他二人的情形,忽尔想起花儿上次说过的“姜怡春”来,心中便猜出了个大概,只是不知晓为什么姜小姐要为难自己。
她抬头看着墨语道:“墨语,你去看看水生他们吧。”墨语蹙眉看着她,嘴唇微翕,最终却是未说出什么来,狠狠瞪了姜小姐一眼,之后转身去了后院工房。
凌青琦端起青花缠枝的小茶杯鼓着嘴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之上的茶叶,姜小姐见她不徐不急,便按捺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之前问的是“你们家”,现在又变成了这样,凌青琦轻轻弯起唇角,也不看她,淡淡的道:“这与姜小姐要跟我谈的买卖有关系么?”
姜小姐握着帕子的手立即紧了几分,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凌青琦轻轻呷了一口茶,轻声说:“墨语是我们凌家的恩人,也曾几次三番救过我。若叫我说他现在算是我们家什么人,这确实不好说。说他是我们家的护卫,以他的能力武功及对我凌家的恩德,也太委屈了他些。但若说是别的,又没有什么好的身分可以给他。”
她说着停下来,姜小姐立即追问道:“那你呢,你和他?”凌青琦偏着头看了她一眼,继而轻轻旋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微微晃动的茶水,“我只是依附凌家这棵大树的一根小小枝苗,怎敢与凌家分开而论?”
姜小姐闻言便蹙了眉,看着她似是在猜测着她话中的可信度。凌青琦转而开口道:“我已对姜小姐知无不言,私事了结,姜小姐此时可愿与我谈谈公事?”看到姜小姐仍有些怔愣的样子,便又问:“还是姜小姐此来并没有什么公事,只是以这样的幌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小姐立即打断辩驳道:“谁说的,我确实是来代我爹谈生意的。”
凌青琦便笑弯了眸,放下茶杯以手遮日道:“那咱们还是进屋谈吧,这样晒着好生难受。”姜小姐微怔之后,看她笑得亲切坦然,不禁也牵动唇角露出两个酒窝来,首先起身道:“果真很热呢。”
二人笑着一起进入小楼,各自的丫环妈妈去了侧室,只有石竹和姜小姐的另一位丫环在一旁侍候,坐下来之后石竹用托盘呈上来两个月白釉荷叶形的盘子,内里装着刚切好的去了籽的西瓜,旁边放着两支做工精巧的福寿小银叉。
姜小姐看到这些便皱了眉,“这样吃不解热,”抬头看着石竹问:“还有没有整个儿的西瓜?”石竹恭敬的回道:“还有。”
姜小姐就边比划着边吩咐:“你把西瓜装进篮子里,再放进井水里,等第二天再取出来,立即切了这样吃着才凉快。”石竹自然听说过这个法子,但为免驳了客人的面子,忙福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转身走了出去。
凌青琦见姜小姐神态娇憨,不禁心中喜欢,抿着嘴看着她笑:“你若想吃那样的,岂不是要在酒庄等上一夜了?”姜小姐恍然一笑,用小银叉挑起一块送进嘴里,“那我还是吃这个吧。”之后有些遗憾的摇头:“只是不够凉。”
“那样的是好,”凌青琦也吃了一块,和她一样边吃着边说:“只是若像咱们这样在毒日头底下晒出一身臭汗,还是不要吃太凉的,否则要作下病的。”
姜小姐含着小银叉想了想说:“我以前经常那样做的,”之后就有些担忧的样子,“会不会生病?”凌青琦轻笑,“以后注意就是了。”
姜小姐微微点了点头,丢下叉子接过身边丫环递上来的手帕子擦了擦,又还给丫环,这才道:“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谈你们酒庄给我们陶然茶楼供货的事。”
听到“陶然茶楼”四个字,凌青琦脑中便浮现出那个她扮成书生的下午,坐在马车上看到的那些车水马龙。她没想到姜小姐家的生意做得这样大,同时对这位姜小姐就有些刮目相看。
虽然之前她对自己有些生硬,但她身上并没有富家小姐那种傲慢疏远,相反的却有一种让人愿意亲近的随和。“鄙酒庄很愿意跟贵茶楼合作。”她边想着边正色道。
两个姑娘边吃着西瓜边聊着,姜小姐思维跳跃,这一刻说着的是俞记酒庄供酒的事,下一刻又提起墨语,过一会儿又会提起她自己。
所幸凌青琦很喜欢她的率真,顺着她的话只当闲聊也并不觉得累。
二人聊得颇为投机,一上午的时间,竟有些知心起来。
姜小姐确实是花儿口中所说的姜怡春。不过她的身世却有些坎坷。
她自小没有见过爹,她娘只告诉她说:她爹出门做生意了,等她爹赚了大钱,就会回来接她们娘儿俩。可是同村的孩子却笑她是个野种,骂她娘是贱人。
这次南楚受了灾,她便带着娘跟着逃难的人群辗转来到云宁,被俞记酒庄收容下来。朝廷安置他们这些灾民时,将她们娘俩送到了田家庄,给了两间草房,一亩薄田过活。
落脚之后她来欣城买东西,遇到了陶然茶楼的老板姜穆。只一眼姜穆便觉得这个姑娘像他年少时认识的一位故人,穷根究底之后,姜怡春便成了姜穆的女儿、姜家大小姐。
身分转变了,姜怡春却没有忘记逃难到俞记时凌家人给的关照,因此才有了陶然茶楼向俞记订货的事。
至于墨语,大概是她被酒庄收容时认识的。
而她为什么要指名见凌家二小姐,凌青琦问过她之后她却没有正面回答。
同样都是女孩子,她的心思凌青琦自然能猜出几分来,但是她为什么要往这方面想,究竟是她凭空想象的还是墨语在她面前说过什么。这件事她不肯说,便只有问墨语了。
最后敲定俞记每月向陶然茶楼送二十坛琼浆。
姜怡春临走前特意去跟墨语告别,凌青琦自然不好跟着,只叫曲妈相送。
抛下对凌青琦的成见,再见到曲妈之后姜怡春欣然与其交谈。
原来她之前避难到酒庄时就与曲妈相熟,只是曲妈见她变了身分不敢相认,她将话儿挑明了,曲妈这才同她说起别后家常来。
凌青琦站在廊下目送姜怡春自西角门去了后院,想起姜怡春和墨语见面的情形,不禁弯起唇角轻笑起来。这时面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墨语自房顶跃了下来。
“你怎么在上面?”吃惊过后凌青琦便问他。墨语白了一眼西角门,之后冷冷的对凌青琦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凌青琦不禁噎在当下。这段时间她以为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粗鲁无礼,同她说话也温和了许多,如今怎么忽然又变成这样?她明明是好心要帮他,思及此她就有些气恼。
想起之前姜怡春针对自己的事,话儿便脱口而出:“你的事我也不屑管,可你也要将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