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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东史郎日记 作者:(日)东史郎-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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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未来,我总是抱着成功的幻想,幻想着自己能富起来,把个人的财产分发给亲人们。我甚至被这愉快的空想缠得不能入睡。  
  但又想到,在实现这理想之前,必须首先提高自身的修养。不战胜自我就不能考虑显赫。必须积累起战胜自我的修养。在塑造自我的同时,道路才会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置身于战争最激烈的时刻,为什么还会抱有这种成功的幻想呢?这是因为我常常在空想中求得快乐。尽管我身处战场,说不定什么时候,或是今天,或是明天就会死去。人,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危险,都应该想到惟独自己能活下去。  
  当人抱有某些希望时,一旦发生了什么特殊变故,就会和自己的希望联系起来,向有利的方面去解释。于是一些有希望的推理好像真的一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传播开来,思想策略很容易在此乘虚而入。  
  据说补充兵要并到中队。于是后备兵们就推测:补充兵是为了替换后备兵而来的,后备兵留下守卫,并且不久就要凯旋。最后这事像真的似的被宣传开来,让后备兵们着实高兴。  
  而且又发生了类似的事,使凯旋热火上浇油。传出风声说,现在下达了命令,从九月一日起,全军严禁邮寄包裹,今后一段时期内,内地寄来的包裹也停止发送,不再送到我们手上。  
  听到这个风声,大家立刻议论纷纷。各人的心中都认定,占领汉口后,不再需要以往那么庞大的野战部队了,所以将有部队回国,出于清理邮政包裹的方便,便下达了停止发送包裹的命令。    
           东史郎日记(第五卷)——第四节       
东史郎日记(第五卷)  
第四节  
  九月二十六日。  
  又是连续晴天,太阳仍然火辣辣地照着。这两三天好像秋天又躲了起来似的。  
  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留着辫发的支那人,拿着很多马粪纸一样的纸,来到了我们的村子。不知他们为何而来。按理,他们是知道这一带一直持续战争,而且也该知道这个村里没有一个老百姓,这条开顺街已被日本军占领,战争当中没有任何治安,这些支那人是为了什么要拿着纸来呢?大概是敌人的便衣侦探吧!要么就是敌军所使用的农民。  
  我们小队决定杀死这两个支那人。支那人被绳子捆着,坦然得如同要去极乐世界——好像长期渴望的事终于如愿以偿似的——笑着被才入伍不满一年的新兵刺死在草丛中。  
  一般来说,是否能产生仇敌意识,与对方的衣着打扮是有某种联系的。如果对方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就会使杀意产生动摇,可是在我们中间有的人就认为:〃不能看他穿什么衣服,就判断他是敌人还是老百姓。〃他们根本就不判断,若无其事地把人杀了,可是一旦到了战场上,却像个胆小鬼,也有的人懒于杀死在他们看来是老百姓的人,可是在战斗中,却勇往直前。还有一种人,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斗中,都表现出胆怯。  
  九月二十六日。  
  在北支那,白天热,但是到了夜晚,寒气逼人,必须要烤火。今天是二十六日,虽说是冷,但凌晨一点也还能忍受。  
  一点左右,这个村子着火了,好像是敌军趁着黑夜悄悄潜入村庄放的火。火势立即扩散开了,映照着夜空,向黑夜挑战,经久不灭。并且前面山上发射了信号弹。当敌袭临近时,我们都进入散兵壕警戒起来,火焰吞噬了一间又一间房子,由于没有水,无能为力,只好手抓棍棒敲打火头。  
  大家都睁着双眼紧张地凝视着夜空,紧握着枪杆,在等待着即将发生的变化。时间和寒冷同时在加剧,可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我和大森、藏田跟小队长一起去侦察。  
  这是个漆黑的夜晚,穿过麻田中的小路就是高粱地,我们钻进高粱中前进。出了高粱地,脚下便是沙土地,心想离河滩不远了。往下走,来到了干涸的河床。翻越河堤,穿过河滩,只见右边有两户农家。并且,野狗就在那附近狂吠。这些野狗,每到夜晚都要出来活动,嗅到人的尸体或是死猪就会聚集在一起,为争吃一块肉互相撕咬。白天根本见不到它们,从这点看来,说不定是一群饿狼。它们发出的参人的叫声,使人感到是敌军来了,顿时全身紧张起来。由于这帮东西在黑暗中不断地时远时近地狂吠,使我们的神经很疲劳。悄悄地朝狗叫的地方挨近,什么也没有。五六只野狗在草丛中徘徊吼叫着。我气冲冲地要杀它们,抽出刺刀追上去,这帮野狗退后几米,躲开刺刀又叫起来。我又追上去,但还是徒劳,只好低声地骂着:〃这帮畜生!〃用土块去砸。  
  走了一会儿,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路,这是通往岗哨的路,是沙土地,走路时靴子不发出一点声音。惟有一间房子,四周有高大柳树环绕,孤零零地伫立在夜色中,从屋里传出吵吵嚷嚷的说话声。  
  〃这是谁在吵嚷?像这样能放哨吗?〃小队长骂道。  
  说话声戛然停止,又恢复了黑暗的寂静。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从未见过这样的黑暗。尽管边骂边问刚才说话的是谁,但是谁也不回答。问了两三遍仍是没有回话。虽然可以互相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面前,但是根本看不见身影,就像对着黑暗一样。  
  终于小队长随便说了个名字。  
  〃熊野,另外还有,是谁在说话?〃  
  但是,甭说熊野了,没一个人答话。隔着寂静的漆黑的夜幕,分不清谁是谁,舌头伸出来,别人也看不见吧!  
  小队长想打开电筒,但又担心被敌人发现位置,只好不用。对于步哨们的持续沉默不语,小队长好像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步哨们仗着天黑仍旧保持沉默,打算硬抗下去。  
  〃必须再安静些!〃小队长显得没有办法似的气哼哼他说。  
  房屋的尽头,是双岗。  
  〃有没有可疑情况?〃  
  〃没有!〃  
  〃嗯!要充分警戒!我们去前方侦察!〃  
  我们往前走去。不一会儿,听到潺潺的溪流声。是河。  
  啊!有条河!我们高度警觉地来到了河滩。  
  脚下的石子骨碌骨碌地滚动着。我们停下来环视着周围,这时,感到河那边发出了悄悄的咳嗽声。  
  〃也许潜藏着敌人吧?〃  
  〃去侦察吧!〃  
  留下藏田和大森,小队长和我猫着腰,如同鼻涕虫一样,尽量静悄悄地往前走,就像不会动一样,砍过的高粱地里又长出来的短苗儿绊手绊脚,发出〃叭喳叭喳〃的短促而低沉的摩擦声。箍在身上的皮革制品当猫腰时也会〃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刚前进了十四五米,忽然从草丛中飞出了小鸟,大概它刚才还正把头深深地偎在草丛里做着美梦吧!这小鸟起飞的声音,使我们立刻神经紧张起来,突然停止前进,侧耳倾听有什么动静。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感觉不到任何声音。我感到耳朵中听到的〃嗤——〃的声音似乎就是宇宙的声音。我们继续向前走,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脚步声。  
  眼睛和耳朵一起在高度紧张,而且,一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这两个触角便比电光还快地接收并迅速传至神经,立刻对紧握在手中的枪杆发出战斗命令。这种由感知到命令的过程时而发生。  
  〃很像演习吧!〃小队长小声嘀咕道,真的有那种感觉。  
  〃好像没有敌人嘛!〃我回答小队长说。  
  〃继续前进!〃  
  感觉又向前走了不少,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距离下士哨的位置已经前进了两三百米了吧?  
  就在我们这样前进的过程中,开始感到自己就像是侦探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有一种充满刺激饶有兴趣的心情。的确,这种危险的、富于冒险的刺激以及解决错综复杂疑团的兴趣,使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  
  由于没发现任何变化,我们〃嗖〃地站起来向河滩方向走了两三步。这时,发现十米左右的前方,站着两个黑色的人影。是人!是什么人呢?  
  我慌忙扯了一下小队长的上衣。  
  〃什么?什么?什么?〃小队长压低声音,急忙挪过身来。  
  〃这前面的黑影子像是敌人。〃我小声说道,但是小队长好像搞不明方向。  
  〃哪儿?哪儿?〃小队长急忙问,急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迅速趴下,两个奇怪的黑影子走得很快,像蟑螂一样。  
  〃嗯,俘虏他们吗?上!〃小队长悄声说着,正要前进。  
  〃稍等一下,必须先告诉大森和藏田。〃我建议说。  
  〃是吗?〃  
  我赶紧向草丛中爬去告诉他们:〃有敌人,要小心!〃  
  〃啊!〃大森紧张而简短地回答。  
  〃是……是……〃藏田磕磕巴巴地答应道。  
  我带着他们又回到了小队长的身边。  
  我们焦急地爬着,向目标逼近。敌人大概也察觉到了,以退让的态度远远地离开我们。我们极其紧张,集中全身精力尽量不漏看或漏听一点细微的变化。我们只有一个担心:如果挨了手榴弹就完了。  
  随着我们的步步逼近,敌人在静悄悄地后退。我们停,敌人也停。不知为什么,我们似乎感到被人算计。感到在这个黑影的背后,好像敌人的部队正悄悄地等着我们。我们不安起来,微微的恐惧感掠过心头。黑暗遮挡了我们的视野,状况不明把我们拖进恐惧的深渊。而且,敌人丝毫不想逃走,我进他退,我停他也停。他们的行动像在暗示着什么。这更加令我们不安。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黑暗总是让人不放心的,记得幼儿时感到不安就会本能地抓住母亲的乳房。  
  仅仅四名侦察兵,和部队又隔得那么远,夜色如墨,地势不明,再面对不可捉摸的敌人,孤独感、困窘的紧张感,岩石般的沉默淹没了我们,怎么能不恐惧呢?  
  可是我们仍然步步向目标逼近。这是职责和任务令我们前进的。这时,感到右后方有吵闹的声音。半夜里,为什么会这么吵闹?是谁来了?不!是谁潜到我们身边来了?  
  我把眼前这个施展计谋的黑影和吵闹的声音结合起来考虑,越发感到疑惑。我怀疑是不是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四人的眼睛被这眼前的黑影,耳朵被右后方的声音吸引住了,更加感到不安。没有动静时,反而会更加恐惧。  
  〃也许我们被包围了!我说。  
  这句话紧扣每人的心弦,我们一下子恐慌起来。不知是谁,拼命地掉头就跑。既没有秩序,也不统一行动了,各自任意地跑着,发出了脚步声,就像恶魔追过来似的,再也没有静温和隐蔽了,我们陷入了恐惧之中,不顾一切地逃跑了。  
  这是多么窝囊啊!  
  恐惧是随跑而产生的,而跑这一动作,可以淡化我们与敌人的距离感,使我们感到安全,恢复平静。我们后退到认为完全安全的地方,紧靠那里有一个下士哨所。  
  〃小队长阁下,实在……〃我心中有一种近乎自嘲的难为情的感觉。  
  〃可是,听后边的声音的确像是有很多人,我确实感到被包围似的。仅我们四人的话,是很危险的。〃小队长答道。  
  〃真可怕。〃藏田和大森小声嘟囔着。  
  可是,那天夜晚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现象。  
  不久,天亮了。  
  几天以后,我们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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