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中兴-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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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战争中,护城河是攻城一方要面临的最大的难关,因为笨重的云梯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搬送,煞是费事。要把云梯搭上城墙,就必须先过了这道河,否则你根本近不了身,谈何攻城?好在这护城河宽约十米,恰好可以将云梯架在河沟上,士兵们首先沿着梯子冲到城墙下,再笨手笨脚的把梯子抽回来。这亦是攻城一方人员损失最大的一个环节,防护能力也是最薄弱的时间。大量的士兵聚集到了城墙下,守军岂能干瞪着眼等着你准备就绪?
义军虽然人数很少,但早就备好了石块弓箭,就在共和军的第三军两万人马手忙脚乱的要用最短的时间冲过这护城河时,城上的弓箭开始不停的发射了。
共和军士兵们一方面用盾牌挡住头顶,同时加快了过河的速度。在城外约五十米处,飞火流星又开始对着城头发射,一阵绸密的箭雨过后,守军兄弟死伤超过三分之一,弓箭手大多都被射死。彭大肩膀上中了一箭,血如泉涌。他忍住痛,将这箭扑的拔出来,掷到城下,正中一名共和军士兵的脖子。“啊”的一声叫,那士兵仰天倒下,栽到河里。彭大哈哈大笑,叫道,“痛快!痛快!”
古人云:得意不可忘形。彭大恰巧忘记了这句古训,正在他昂着头笑得正畅快之时,刘天华已经发现了他,招手叫过一名神箭手,“嗖”的一声响,一支箭头上含了剧毒的利箭以极快的速度穿越护城河上方的青烟,刺穿了彭大的咽喉。彭大嘎噔一下,笑声被突然割断了,他就像一座古希腊神话人物的雕像一样,静止在了徐州城头。
“将军,将军……”
一名兄弟惶恐的看了他半天,战战兢兢的过来扶他。手指刚一触及他的身体,彭大整个人化成了千万块普通石头的一块,落下了城墙,砸向了正如蚂蚁一般攻上城来的敌人。
义军士兵们带着哭音大喊起来:“彭将军死了,彭将军死了!”这更激起了他们的愤怒,绝望和复仇的情绪迅速在城墙上弥漫开来。每个人都握紧了兵器,青筋暴露;每个人都努力的像一架不知疲累的机器一般,把石块不停的向城下扔去。
伴着不停的惨叫声,云梯上的敌人纷纷落下,但更多的敌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继续向上冲来。在义军士兵的眼中,敌人已经变成了杀不尽斩不绝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群的怪兽,无论如何也杀不干净,每杀掉一个,仿佛从地上又变出来了两个,越来越多的铁甲怪兽像虫子一样源源不绝的向城上爬来。
破败城楼的另一侧不远处,已经有身着深色军服的共和军士兵开始跳进垛口,攻上城来了。
义军慌乱不堪,一旦在局部被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敌人在城上有了立足点,这意味着早晚都会全盘突破。几十名兄弟齐心协力,抄起武器冲到了那片血流成河的死亡区域,跟已经上城的共和军展开了反复的对冲和拉锯战。由这架云梯上城的大约有二十几名,是下属于第三军的一个特种作战营的士兵,以前就是绿林人士,身手极好,全副武装,刀枪耍了开来,不一会儿功夫,就将这片城墙附近的义军士兵屠杀殆尽。防守稍一薄弱,更多的人便冲上了城墙,聚成一队队战斗队列,有序的向着两个方面散开,在城墙上面展开了清剿战斗。
贴身的肉搏战开始后,共和军的武器优势和单兵作战素质马上就体现了出来。未经过任何严格的军事训练的起义军根本不是对手,慢慢都倒在了敌人的刀枪之下。
城下的另一个战场,徐州城的两扇厚重的大铁门轰的一声砰然倒地,被共和军用一根粗大的松木撞倒了。城门内箭如密雨的射出,射杀了这些撞城的士兵,但转眼间又涌出了更多的深色衣服手执盾牌的共和军,像洪流一样冲进了城。只是两个回合,这些义军兵士就倒在了血泊中。
城破了,他们的使命也结束了。这些人死不瞑目,睁着一双双的眼睛躺在大地上,望着苍天。成王败寇,这是中华五千年历史上不变的真理。他们败了,就只能被定义为寇;他们败给了另一支比自己更强的军队。
朱云天是残忍的,他指挥一批汉人去屠杀另一批汉人。但历史上的朱元璋又何尝不是这样?鄱阳湖大战陈友谅,本质上亦是为了一个未来的皇帝宝座,两支汉人起义军之间进行的生死决斗。
民族情感,也是由各种复杂的利益组成的。在古代战争史上,民族情感更多的被当成了聚揽人心的招牌手段,尽管它确实是活生生存在的,但并非这些凫雄的主要目的。
第二卷 四海风云起 第四十五节 徐州城破(下)
“城破了,城破了……”
城墙之上,一名五十多岁的义军老兵痛哭起来。他是一个早年失去了土地的农民,妻子、儿子和女儿均在蒙古贵族的圈地运动中被杀,失去了土地和亲人,只能去四处流浪,以讨饭为生,后来投靠了李二,参加了义军。
现在,他也走到了自己人生的生死关口。无论怎么样,这个时代的中国农民都无法摆脱掉笼罩在身上的浓厚的悲剧色彩。他们无法主掌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他们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一次生死的赌博。
“老人家,投降吧。”
他猛的转过身,发现一群共和军兵士已经围上了他,这些全身挂满了盔甲,手执盾牌和砍刀,只露着一双眼睛的士兵们,目光中透着冷酷,同时闪着若隐若现的一丝怜悯。劝他投降的是一名带队的校尉,在共和军的建制中,这是最低一级的军官,设置灵活,只在具体的战斗中临时指派,率领小规模的行动队进行巷战和城池攻坚战。若有军功,立刻再行提升。
老人环顾四周,城墙上的战斗已经停息了,两千名义军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到处是密密麻麻的敌人,正在检查义军的尸体,收缴散落的武器。城下,敌人正在进城,首先进来的是一队骑兵,旗帜林立,森严雄壮的冲了进来,直奔城中央最繁华的一条大街,大元帅府。
在那里,更惨烈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这不像是由善良宽仁的汉人组成的军队,更像是一具具毫无情感的杀人武器。
这名校尉一脸期待,仍在望着这名老人。他不想杀他,他可以肯定这是一位善良的老人,是因为无家可归才投靠了李二。
“降了吧,老人家!我们不会害你的。”
“我不降!!”
老人突然嘶声怒吼,尖锐的叫声仿佛震动了整个徐州城。怒目圆睁的他,眼神既饱含着愤怒,又像是即将解脱。
他手执钢刀,拖着受伤的身躯,竭尽全力的爬上了城垛,脚一蹬,头朝下,像个麻袋一样坠了下去。
校尉扑到城墙上,想拽住他,但根本来不及了。看着老人那直挺挺的尸体,他的眼睛湿润了。
天还没亮,李二聚集了五千多名亲信部队,指挥他们脱下青色的义军服装,打扮成平民百姓,然后散入街巷,等到朱云天进城的时候,给他来个突然袭击。
这招正是采用了周伯言的“化整为零”之计,以做最后的挣扎。
城外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元帅府内却紧张有序的实施着下一步计划。尽管城头上的兄弟们奋勇杀敌,用生命为他尽忠,李二却早在心里把徐州城给放弃了,这些人死了亦是白死,只能起到为他暂时拖延时间的作用。
周伯言一身书生打扮,用低沉的嗓音道:“城破后,必会有大量的儒生、富商前去迎接朱云天,阿腴奉迎,我料到时场面会比较混乱,元军防卫定会露出破绽,我就扮成当地大儒混在人群中,找到机会,倾力一击,为天下汉人除掉这一祸患……”
李二听他要与朱贼同归于尽,赶紧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上前握住他的手,嗟叹道:“伯言,真乃我此生知己也!我亦不想再苟活于人世,不如同去罢了!”
他这身打扮不像有学问的大儒,倒像是个杀猪的屠户。当惯了黑社会老大,又做了一年多的大元帅,整天颐指气使,一看就是个老大,想装成大学士也没那个形象基础。
周伯言对他这一打量,便摇头拒绝了,“不可!元帅一去,必被认出,还是另寻他法,出城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它日东山再起,还是有希望的。”
临行了,周伯言说了一句勉励的话。其实从心里,他对李二这个老大已经绝望了。此去跟朱云天同归于尽,正是因为看破了局势,自知义军气数已尽,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他要以死惩罚自己当初错误的选择。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话真没错。当年选错了老大,造成现在不仅发不了财,打不下江山,连他妈命都保不住了。
周伯言在怀中藏了一把匕首,一拱手,再不回头,绝然的出门而去,消失在夜色迷蒙的巷子里。
李二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酸甜苦辣,不知心中到底是何滋味。他见兵士们装束已毕,几个亲信奔来奔去,正忙着替他把装满银子的大箱子装上马车。都这时候了,他不忘了要把这银子拉出府去,埋在一处秘密之地,以便日后急需之时,再回城来取。
“元帅,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亲信上来劝他。
李二环视这奢华的大元帅府,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几眼,在兄弟们的环拥下,步出了府门。门外的大街上到处是逃难的百姓,人们背着包袱,还有的推着小车,小车上坐着行动不便的老人,大家都朝城北拥去。李二的亲信部队费尽了力气,抽刀杀了几个百姓,方才连恫带吓,在这府外大街上开出了一条畅行无阻的路来。
“把这宅子……给我烧了!”李二不情愿的下了命令。
可这命令刚下,府中突然杀声大作,乱成一团。上百名丫环奴仆还滞留在府内,本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事,这时却传出了他们的惨叫声。像是发生了激烈的打斗。
“怎么回事?”李二大惊。
话音未落,一名兵士从府里冲出来,踉踉跄跄奔走几步,口中只叫:“元狗杀进来了,老大快跑!”便颓然倒地,吐血而亡。
“什么?元狗?!妈的从哪儿钻出来的?就在府内?”
答案是正确的,本该加10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上百名黑衣人执刀跃将出来,从元帅府的各个角落冲杀而出,对着刚刚扮成了百姓的义军士兵一阵砍杀。其中数十人好象认得李二似的,根本不与义军纠缠,辗转腾挪,直奔这个老流氓而来,嘴里叫着:“捉住芝麻李,赏银三十万!”这帮人心里装满了银子。
这些人正是陈京的特别行动队,在徐州城内忍辱负重,搜集情报,隐藏了大半年,如今总算盼来了总攻的时刻。当炮击开始时,陈京带领着行动队悄悄来了元帅府外潜藏起来,等到府内忙乱一团,要易装逃走,无瑕顾及帅府周围的防卫,他便带着人从后府跳将进来,悄无声息的把这大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十几箱金银财宝装上了马车,陈京趴在房顶上,流着口水,对手下道:“看见了没,杀了李二,银子就是大家的!”
一个脑袋转得慢的手下不明白的问:“大哥,为什么是我们的?难道大帅会把这些银子全赏给我们吗?”
陈京头冒青烟,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