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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曹雪芹小传 作者:周汝昌-第18章

小说: 曹雪芹小传 作者:周汝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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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等为教习和〃谙达〃,分授汉、满功课和弓马武艺。结果选定十三岁以上、二十三岁以下的学童九十名,于雍正七年正式成立。   

  我们了解了上述的制度,可以有助于想象、推测曹雪芹自幼接受封建教育的各种可能性和大概的情况。

  曹雪芹是雍正六年才到北京来的,那时曹钜驯豢垩耗冒欤也丫唬┲薪隽粲喾考吧偈冢┣郾救舜耸辈挪还俏逅甑挠淄共坏骄透档哪炅洹U饩退得鳎诮鲜逼冢词勾嫌痹缁郏不估床患笆艿绞裁唇衔降慕逃骄┮院蟮募彝デ榭觯膊换峄褂凶郧胱ㄊΦ哪芰ΑK芸赡苁蔷投劣谧逯衅渌上碌募役又械摹>退姆爬诵愿穸矗笤即厦骺⌒阌杏啵床豢锨谘Э喽粒蛭哂姓庵中愿竦娜耍换帷ò床烤桶唷āㄑ娴妇亍ǖ厝ツ钏朗椋腋匾氖撬苑饨ń逃兴贪骞嗍涞哪且惶锥鳎静环⑸巳ぁ4臃饨ü鄣憷聪驴加铮苎┣凼歉觥ɑ笛ǎ椴⒚挥小詈谩ǎ凇逗炻ッ巍返淖钋懊娌皇腔沽粝铝恕ㄋ湮椅囱Аǖ淖怨┞穑烤屯嘎读苏飧鲆庖濉!  �

  在此有必要说明一下,那时代的所谓〃学〃,究竟是什么?   说到〃学〃,大家可能首先想到人们常常提起的乾嘉时期的〃朴学〃〃汉学〃之名,或且以为曹雪芹既然正是乾隆时候的人,生活在这种社会学术风气之下,他之所谓〃学〃与〃未学〃,一定也就是指这个。其实大为不然。   

  第一,以真正汉学言,吴派始于惠栋,惠栋生于康熙三十六年,卒于乾隆二十三年;继之者如江声,生于康熙六十一年,卒于嘉庆四年。皖派始于戴震,戴震生于雍正元年,卒于乾隆四十二年。常州派始于庄存与,存与生于康熙五十八年,卒于乾隆五十三年。可以看出,这些〃创始〃人,除惠氏外,最多的也不过长于曹雪芹数岁而已,他们完全是同时人。而且雪芹年寿不永,反而先于诸学者下世了;在他生时,诸家还都没有十分重要的著作问世;例如到雪芹二十岁时,惠栋才得见到阎若璩的《古文尚书疏证》(时尚未刊刻,两年后才刻成);雪芹三十一岁时,脂砚斋已再评《石头记》(乾隆十九年甲戌),那时戴震才不过初至北京,稍为都中人士所知;雪芹四十岁去世之时,戴震因会试不第,居新安会馆,段玉裁才得投札称弟子,往从讲学;到戴氏的《孟子字义疏证》成书与段氏《说文解字注》的始作,那已然是乾隆四十一年、雪芹逝世十余年以后的事了,不必再多列举,只此已可见其时学人学术情况之大略先后。其时诸家壁垒粗成,流派未晰,所谓某学某派诸名目,那只是此后的人的概念和分析,雪芹生时,人们还根本没有这种认识,而且〃汉学〃的势力影响,这时也根本未曾打入满洲八旗人的圈子里去,旗人的〃学问〃,走的全然是另一条路径。   

  第二,即以〃汉学〃而论,当时也还远不是像后人所理解的已经取得〃正统〃学术的资格地位,最多,不过只被列入〃杂学〃之内而已。那么,什么才是〃杂学〃所不能拟议的〃正学〃呢?原来,那就是科举制艺、时文八股之学!比曹雪芹只小了十四岁的章学诚曾记下过那种情形,值得我们重读。他说:   

  前明制艺〔八股〕盛行,学问文章,远不古若,此风气之衰也。国初崇尚实学,特举词科,史馆需人,待以不次,通儒硕彦,磊落相望,可谓一时盛矣。其后史事告成,馆阁无事,自雍正初至乾隆十年许,学士又以四书文义相为矜尚。仆年十五六时〔1752…1753〕,犹闻老生宿儒自尊所业,至目通经服古谓之〃杂学〃、诗古文辞谓之〃杂作〃;士不工四书文不得为通(注:《章氏遗书·答沈枫墀论学》。并参看刘禺生《世载堂杂忆》77页:〃当科举盛行之时,其他诗文谓之'杂学'〃。忆《潜研堂文集》年谱中亦有此等例证。按〃杂学〃一词亦见于《红楼梦》第八回与第七十八回中。《儒林外史》则第三回、第四十六回亦有之,并可参看。)……     这情况才是当时的一般〃念书人〃的代表见解;章氏本人在乾隆甲戌年买得一部《韩文考异》,而塾师于举业之外,禁不许阅读他书,以致他不得不〃匿藏箧笥,灯窗輙窃观之〃(注:同上《朱崇沐刊韩文考异书后》。)。由此可知,在乾隆二十八年就已下世的内府包衣旗人曹雪芹,绝不可能在家塾之中学到什么别的学问,不但连〃通经服古〃的那种〃杂学〃(即我们心目中的乾嘉〃汉学〃)对他是无缘的,就是〃诗古文辞〃这种〃杂作〃,也不是在明白许可涉猎之列的东西(注:可参看袁枚《随园诗话》卷六:〃余幼时家贫,除四书五经外,不知诗为何物。一日业师外出,其友张自南先生携书一册到馆求售,留札致师云:'适有亟需,奉上《古诗选》四本,求押银二星,实荷再生,感非言罄。'予舅氏章升扶见之,语先慈曰:'张先生以二星之故,而词哀如此,固宜与之;留其诗可,不留其诗亦可。'予年九岁,偶阅之,如获珍宝:始古诗十九首,终于盛唐。伺业师他出,及岁终解馆时,便吟咏而摹仿之。呜呼!此余学诗所由始也,自南先生其益我不已多乎!〃)。   

  从〃六岁就傅〃的皇子、八岁入官学的觉罗、十岁入官学的一般旗人、十三岁以上挑入官学的内府子弟等等例子而看,长到十多岁的曹雪芹是有进入景山官学或咸安宫官学的可能的,因为他的资质无疑够得上是〃俊秀者〃,官学生概由官方挑选,挑着之后恐不容不去,再说官学生不但有公费资助,出学后也有〃上进〃之路,以当时曹家的情况来说,入官学读书也必然是家长求之不得的好事。   

  官学的实际情形又是如何呢?乾隆时代的文献未易寻觅,但晚清时代的也同样可以说明问题,那就是:〃教习之勤惰有赏罚,学生之优劣有进退,岁颁巨款以为俸薪、束脩、奖赏、膏火、纸墨、书籍、饮食之费,于是官学遂为人材林薮,八旗子弟无虑皆入学矣;至近数科,每一榜出,官学人才居半。然费如许心力所造就者:举业耳;于学之实,固无当也!〃(注:震钧《天咫偶闻》卷四。关于官学的制度,可参看《啸亭杂录》卷九〃八旗官学〃条。)   

  曹雪芹能对这样的〃教育〃发生兴趣吗?   

  一方面,他绝不会发生兴趣;另一方面,又必须去走这种封建制度给他安排的路途。这里便又发生了他和封建主义之间的矛盾冲突。我们读一读《红楼梦》,里面所反映的贾宝玉不爱读〃四书〃、深厌八股文章的情形,就可以恍然如见了。   

  曹雪芹的〃科名〃之有无与高下,也是无从查考的事了,但是清代人有的却记下过他是〃贡生〃〃举人〃〃孝廉〃等说法。〃孝廉〃,就是〃举人〃的别称(虽然清代确曾举过〃孝廉方正〃,但那是另一回事)。举人和贡生二说中,我以为后者较为接近事实(注:贡生说见于梁恭辰《劝戒四录》卷四,时代较早。举人说晚出。邓之诚《骨董琐记》卷三亦取贡生说。)。但也还不敢遽作定论(注:朱南铣先生《曹雪芹小像考释》据《八旗通志·学校志》中无雪芹之名,因此断定〃曹雪芹不会是一个贡生,但也许……是生员,故志书不载。〃但又说:梁恭辰的话〃殆系得自其父亲梁章钜的座师玉麟所述〃(玉麟〔1766…1833〕满洲正黄旗人,曾充上书房总师傅,管理右翼宗学,并两次管理内务府包衣三旗事务),〃玉麟有机会接触内务府包衣三旗的大量口碑或档案,此说谅有一定的真实性。〃)。   

  总的看来,有一点是明显的,曹雪芹因为封建力量的驱迫,少年时不得不去走科举功名的道路,但他最多只不过走了第一步:正式考中了秀才。此后,便〃不干〃了。   

  不过,谈到这一方面,也还是不要忘记历史,只凭一个简单的抽象的想法去〃套〃古人的事。说曹雪芹对科举这种东西本身是看不上的,那并不错,但这又并不等于说他一定就拒绝参加科考。他在小说中嘲笑〃进士出身〃的那些人的〃原来不通〃,就包含了另一层心理,即也要争一争谁行谁不行,大抵怀才之人没有不想使其所怀得有表现的机会的,而在科举时代要想显才也只有应考一条路可走,所以那个时代的才士,尽管不是为了高官厚禄,却也要争争榜上的名次。而乾隆时候,恰好又是对满洲八旗大臣子弟和内务府人员的报考问题,控制得异常严格,不让他们有显扬才名的余地(注:参看《红楼梦新证》页731…732。)。明白了这一点,才能明白,为什么当敦诚后来提到雪芹时竟会说出〃君才抑塞倘欲拔〃和〃三年下第曾怜我〃的话。不了解当时的历史,就会指责说,敦诚是歪曲了曹雪芹的人品了。   

  当然,曹雪芹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功名〃的道路,而且也不是〃杂学〃的道路。他所选定的,是〃杂作〃的道路,甚至是比〃杂作〃还〃低级〃得多的、为人所不齿的道路写作小说。

                    





  

周汝昌


十六 当 差
  

  曹雪芹是内务府旗人,所以他长大之后,一定要在宫廷当差作事,这是没有多大疑问的。但他到底担任过什么差事,却也是我们还弄不清楚的一个题目。在传说中,有的说他作过内务府堂主事,有的说他作过侍卫(注:前说见英浩《长白艺文志初稿》;后说仅出香山张永海口传。)。这种可能,自然是有的,然而想要再作进一步的考查,那就别无参证可求,因此我们对此不能作出什么叙述或推测。内务府中各部门唯堂上和上驷院所属有堂主事,尚与雪芹身份切合,其品位在主事之下、笔帖式之上;和六部的堂主事皆系职掌文案章奏之例相类,也是管理档案性质的职务。至于侍卫,乃是武职,其品级、类别也繁,就更无从确指了(注:传说中说曹雪芹所任为〃前三门(指正阳、崇文、宣武三门)侍卫〃。按前三门只有守兵,并无侍卫之制;疑系〃乾清门侍卫〃的音讹。乾清门侍卫,仅次于御前侍卫,地位很高。未知确否,疑不足信。)。   

  在这些传说之外还有一说,则是他曾在宗学里作过事。我个人认为,此一可能,值得探讨(注:此说根据系由敦诚赠雪芹诗中〃当时虎门数晨夕,西窗剪烛风雨昏〃等语推得。按〃虎门〃一词何指,向不为人注意;我曾在《红楼梦新证》三版本640页〃补遗〃引《李卓吾先生读升庵集》〃虎门〃条及《周礼·地官·师氏》推测敦氏所谓虎门有两解,可能指国学国子监或指侍卫值班的宫门处所,而以为〃但清代八旗各有官学,不当指国学,且敦诚宗室,雪芹包衣,亦不能同在一官学,所以不合〃(按当云八旗官学属国子监,而宗学属宗人府,固与国学非一),因此倾向侍卫一解。吴恩裕先生始进而指出,清宗室有以〃虎门〃指宗学之例,敦氏亦曾用指宗学,向来之疑遂解。吴说见其《有关曹雪芹八种》38…44页。当然,仅据敦诚诗,实不能断言雪芹必为宗学人员,盖〃数晨夕〃出陶诗,本移居喜得佳邻,日夕过从,交游甚密的意思,雪芹也可能当时居住西城,离右翼宗学很近,故而能和敦诚在学中晤谈。这些,还无法即作结论。)。   

  宗学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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