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萧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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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男人嘛,就是应该文武双全,老大都不应该总是埋在书本里,也应该向你二弟那样多习一些武艺,方不失男儿本色。”二哥一听,得意的看着萧岌,萧岌又对他说:“你呀!也不能光修武艺,也该修一些学问,要不然该是‘四肢发达,头脑无力’了。”二哥说:“我看的书也不少啊,只不过不像大哥那样用功罢了。我实在是觉得看书不如射箭有意思。”
幸儿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爹爹,你不是说要无拘无束,要自由吗?为什么还要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呢?”
萧岌一下子笑了起来,说:“孩子,凡事都有个度,人没有绝对的自由啊!如果一个人过分放纵自己,不给自己一点约束的话,势必给别人造成不好影响,最后伤害到自己。比如你荡秋千,你就得遵守荡秋千的规则,手要抓紧秋千。如果你不愿意拘束自己,不去抓紧秋千,就会在荡的时候从秋千上摔下来。这样你就伤害的自己。而我们又要担心你,照顾你,就不能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所以你就影响了我们。”
幸儿“哦!”的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还要把那种说自由好的诗写出来给大家看呢?”
萧岌说:“这首诗是陶潜写的,他本是一个做官的,因为不喜(…提供下载)欢官场上的应酬,选择了辞官,回乡过一种隐居的生活。这种生活相对自由,可是比较穷困。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提供下载)欢那种生活。世间的事都没有十全十美的,有了这种的好处,也许在另一方面就会有欠缺。所以人要懂得知足,懂得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
说着话,管家通报有客来访。萧岌出去会客,二哥又去练箭,夫人和丫鬟收拾碗碟,大哥拉幸儿到花丛中散步。大哥说:“幸儿,你知道吗?陶潜有一句出名的话,就是‘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就是说喜(…提供下载)欢读书,却不一定当时就非得弄懂书里的意思。过一段时间,遇到什么事或者什么经历,心里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作者的心意,便高兴的连饭都忘记吃了。”
幸儿疑惑,问道:“那娘怎么说遇到不懂的东西要多问,弄明白了再学习更深一层的学问。这样才能有长进。”
大哥说:“听起来好像这两者之间是矛盾的,其实并不矛盾。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就是这个意思。光学,不加以思考,会被知识的表象所蒙蔽;只思考却不学习就会疑惑不解。娘让你多问,是让你开阔思路,懂得怎样去学。而陶潜说的当你走进一个知识的死角,旁人的解释已经无法让你走出来,这时候你不如先放下,待到过一段时间,你经历的事情多了再加以思考,不用别人再给你解释什么,你都能明白。在学习的过程中,这两种方法都会用上,是相辅相成的。”幸儿非懂似懂的点点头。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三节 养父母离世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要过了以后才懂得怀念,等幸儿明白这种日子是那么短暂而且是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八岁时,幸儿迎来了她人生中在记事后遇到的第一次灾难,萧岌夫妇先后生了一场急病去世了。
在父母的灵柩前,幸儿仍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怎能明白那么爱自己的父母今后就躺在这黑黢黢的大盒子里,再也不能够关心自己、爱护自己甚至不能和自己说一句话。大哥、二哥也在悲伤的哭泣,突然,二哥站起来指着幸儿说:“都是她!她是个灾星,是她克死了爹娘!”幸儿楞住了,怎么也想不明白父母的死会和自己有关系。大哥呵斥二哥:“你胡说什么,你这样会吓着她的。”二哥说:“大哥你忘了吗?她是二月出生的,二月出生的孩子会对父母不利。她的父母都不要她的,是父亲把她抱回来的,是她把爹娘克死的。”说着又开始放声哭泣:“爹娘啊!你们怎么这么傻呀,为了养别人的女儿却害了自己。”大哥还想阻止他,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又开始落泪。幸儿木呆呆的看着他们,父母的死已经让她很伤心了,更让她伤心的是二哥说父母是因她而死,而且自己竟不是父母的亲生的,是别人不要的孩子。“二月出生的孩子会对父母不利”的这种说法她早就听说过,可是出来都没往自己身上想过。她不相信的看着大哥,多么希望大哥对她说这不是真的,可是一向疼爱她的大哥什么也没说,她的心登时凉了。二哥对大哥说:“大哥!明天他父亲肯定会来吊唁的,把她还给她的父亲吧!再在我们家住,恐怕连我们都得连累了。”大哥仍是不说话。幸儿明白了,大哥也不要她了。她不知道失去了父母庇护的她,将会何去何从。
第二天,萧岿果然也来吊唁。完了众人散去以后,大哥留住萧岿,把意思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萧岿对六弟的死本来就心存愧疚,觉得是因为六弟夫妇帮自己养女儿才会早逝,于是什么也没说就准备带幸儿回去。临走时幸儿对大哥说:“父母亲既然知道我会克死他们,为什么还要收养我?”大哥想了想说:“应该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幸儿说:“既然他们都不知道,那你们又怎么知道父母一定是我克死的?”大哥低头不语。幸儿见他不说话,扭过头要走,大哥叫住她说:“幸儿!以后大哥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幸儿点点头忍泪离去。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四节 辗转舅父家
萧岿带幸儿回到宫里,先把幸儿留住一处书房,进内室找张后商议这件事。张后听说女儿回来了,急急的想去看女儿,还出门,萧岿已经到了,只好心里先忍住。想想也无所谓,反正女儿要回来长住了,早一时晚一时见也没关系。
萧岿见了张后就说:“二月生的女儿果然对父母不利,本以为交给六弟抚养会逃过这一劫,没成想竟害了六弟,真是惭愧啊!现在回来了,不知道我们的灾难会哪一天降临。不行!不能让她住在宫里。”张后本以为母女这就可以团圆了,想不到萧岿会这样说,心里凉了半截,哪儿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
萧岿来回的在屋内踱着步子,突然眼前一亮,停下来对张后说:“有办法了,我们把她送到庵里去也许就能逃过这一劫。”张后心里反对的简直要发狂了,外面却没表现,沉住气说:“这样不好吧!虽说现在佛教盛行,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怎好让她在那种环境呆一辈子?我倒有一个主意,我有一个远方堂弟,叫张轲,人很厚道的,不如把女儿送到他家抚养。我想六弟他毕竟和你一姓所以会有影响,我堂弟他姓张,应该不会有影响。况且他贫穷之家,想必命也硬些,可以压得住。”萧岿一听大喜,立刻命人准备马车好送女儿去。张后却有些伤感,说:“可惜我娘家素来贫穷,要苦了女儿。”萧岿不以为然,说:“那有何难?多送些钱粮布帛就行了。”张后没有言语,那萧岿虽说生性简朴,毕竟出身于贵族,哪里会明白平常百姓人家的辛苦?
张后随萧岿来到书房见女儿,看她因养父母初丧又遭此打击,神情抑郁幽怨,似欲堕泪之状,心里一阵心疼,叫了一句:“我的儿!”紧紧地把她抱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幸儿冷冷的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母亲,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只觉得陌生。
马车和随送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萧岿来催行。张后仍不肯放手,含着眼泪拉着幸儿一直走到宫门外,亲自扶上车。有公公掀开了车上的帘子,幸儿猫腰欲进,张后叫住了她。幸儿回头看着张后,张后嘴动了半天,只觉得满腹的话却说不出来,最后挤出几个字:“你可要千万保重啊!”幸儿点点头进了车。那时的皇家还没有后世的气派,且萧岿又崇尚朴素,虽说幸儿是公主身份,也不过派两个公公、一名马夫乘一辆车送幸儿,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待幸儿坐好,马夫扬起了马鞭,只听“驾”的一声,马车已冲出数步以外,又敲了几鞭在马身上,马车绝尘而去,张后的泪像决堤的水一样落下。
马车一路颠簸,渐渐唤醒幸儿麻木的心。这几天遇到的事太多太大,彻底颠覆了幸儿纯净快乐的生活。父母的离世、兄长的无情一下子把她推进另一个世界,犹如从天堂坠入地狱。从来没有想到,父母怀抱里的宠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了,今日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那颗柔弱温暖的心啊,如同撞了铜墙铁壁,掉进来冷飕飕的冰窟。今天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就像是砧板上鱼肉一样任人摆布,而摆布她的人,竟是哥哥嘴里说的她的亲生父母。以往父母安排的事情,自己那么安心,可是这所谓的亲生父母对自己的安排,为什么令自己感到那么无助?无所谓了!反正离开了爹娘、离开了兄长、离开了那个温暖而熟悉的家,去哪儿不都一样吗?一样未知、空洞,一样的迷茫。似乎一念之间,她长大了。未来怎么样,不去想它,因为它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幸儿旁边的窗帘,惊鸿一瞥的看到车外的美景。幸儿索性撩起窗帘,看着窗外,只见那路上的行人,田里的农夫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他们知不知道,有一个失去父母的女孩儿,正向她不知道的方向奔去。
第一章 二月生女 第五节 舅父家的第一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一处人家前面停下。那个年龄稍大的公公先下去了,他以前替张后给这位堂哥送过东西,知道他们的住处,所以萧岿今日又派他来。不一会儿,那公公来了,请幸儿下车。两位公公把幸儿扶下车,眼前一座三间茅顶纸窗的土坯房,连着两间厢房,围着竹篱,下面开着几株不知名的小花,院子里还养着十几只鸡正在相逐觅食。幸儿暗想:这莫非就是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而辞官回乡住的那种房屋吗?
进了院子,一对中年夫妇毕恭毕敬的站在当中,三个孩子躲在他们的身后,大些的是个女孩儿,比幸儿略长,一个男孩儿约六七岁,最小的也是个女孩儿才三四岁的模样。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舅父张轲一家。公公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又奉上带来的礼物和幸儿随身带的物品以及张后送给幸儿的东西,然后向张轲告辞。走时又对幸儿说:“殿下,老奴告辞了,殿下以后珍重。”幸儿还礼,两位公公上车踏上了归程。
待公公走后,舅母告诉幸儿三个孩子分别叫青儿、荻儿、叶儿。让青儿帮幸儿把东西提进屋内,以后就与青儿同睡。天色渐暗,舅父去杀鸡,舅母到屋后的菜园里撷菜,青儿帮母亲择菜,荻儿带着叶儿在灶台后面烧火。幸儿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只觉得插不上手,只好呆在一旁看着他们。
舅父一家“叮叮当当”忙乎了半天,拾掇了一桌子菜,估计在当地算是丰盛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这屋里本来就比较狭小,又只有一盏油灯,不像以前的家轩敞,一到晚上数根巨烛燃着甚是亮堂。幸儿很不习惯,只觉得昏暗看不清很少举筷。还是舅母比较细心,连忙让青儿去再加一根灯草。这对于幸儿来说情况并没有改变多少,又不忍拂大家的意,尽量加快了夹菜的速度。可是这一段时间一直处于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