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心-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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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心轻笑着点点头,耿大虎生的虎背熊腰,面容粗犷黝黑,说话直来直去,嗓子粗粗的,一看便知是武将。对于一个武将。恭维他骁勇善战总是没错的。
见苏若心点头,一干人等都来了精神:“娘娘可说过俺?”
“我是篷子!”
“俺是白狼!”
“我是王爷的副将……”
武将们一个个雀跃起来,更有甚者撩开了袖子,露出赫然醒目的刀疤箭伤。
对于这些武将来说,身上有伤却是一件极其骄傲自豪的事情。
苏若心不禁露出如花笑嫣,这些武将真当率真朴实的可爱。
几个文臣看见这帮武将脸上不屑,觉得真是没有教养的一帮家伙。
翼翩已经换好衣服走出来:“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苏若心低一下头,委身静静坐下,那些武将们一个个扫了兴致,对于他们来说。翼翩早晚都是敌国的公主,此一时两国相交无视,不知道哪一天就在战场上倒戈相向了。
这种事,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他们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翼翩知道这些战将并不怎么欢迎她,笑看了苏若心一眼,走上石阶去,却不是往左,而是往右,冲慕容越行了礼:“王爷,翼翩是云硕国的公主,按照易国的规矩,是不是应该让王妃娘娘让出主座?”
众人大惊,苏若心跟着看过去,翼翩是云硕公主,理应坐在主宾席,能在慕容越左侧留她位置已经是不合规矩了。这翼翩到底是不懂易国规矩,还是她以为现在就可以撼动苏月琴的位置呢?
也许,她只是要在群臣面前立威而已。
苏月琴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说什么?”
慕容越脸上看不出异样,冲翼翩伸出了手。翼翩抿嘴一笑,也不再计较,将手放进慕容越手心,坐到了左侧的位子。
苏若心不自觉的低了下头,却听见慕容越清朗朗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今天本王设宴,一是为了翼翩公主,二是有一件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耿大虎:“王爷何事,尽管吩咐就是!”
慕容越冷眼扫过苏若心一眼,让人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看不清他眼睛里到底多少深意,只觉的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若心抬头望着他,一时间竟然震慑在他的目光里,手指不由得轻颤起来。慕容越手中拿着一张纸:“本王今日宣布,废黜令王妃!”
“什么!”
众人解释不可思议,不明白这样一个美人到底哪里惹得辰王要休了她。
苏若心听见这话,浑身一颤,身体一瞬间石化住了。慕容越再不看她一眼,将那手中休书随手一抛。眼看着那纸休书从空中飘落,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石阶下面。
众人惊异,毕竟是辰王家事也不敢多嘴。
苏若心头脑有几分发懵,一直定定地望着慕容越,却见他冰冷的一张脸,寒彻心扉。
大殿里实在太静了,静的苏若心听得到自己紊乱的呼吸。
“为什么?”
苏若心问完这一句,沉重的闭上了眼睛,留下一行清泪来。
这一纸休书,不是早就期盼过的么?为什么如今近在眼前,却再也没有了多看一眼的勇气?
元英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走下石阶捡起休书,想是诏告天下一般,整整二十三条,果然是句句真真,全是苏若心的罪过。
休书,苏若心听着那一条条一字字,却是一把把见到扎进心窝里,疼的不能呼吸。
她向来不守规矩的,她向来忤逆他的,却给这休书提供了这么完美的素材。他都记着呢,自己的无理,自己的逾越,自己的不守规矩。
苏月琴的脸色都是煞白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么受宠的苏若心眨眼间说休就休了。那么她自己呢?
辰王怎会在宴会上宣布休妻,这本一纸休书就罢了,何必让这女子平白遭受这样耻辱?
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慢慢的却都小声议论起来,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娇弱的美人竟然干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
假冒男子,与人私会,冒充入宫,待选太子妃……
所有种种,苏若心无可辩驳,牙齿在唇上咬出咸腥的血液来。
一纸休书,宣告了苏若心人生的又一个转折,就像当初那般轻易地就娶了她,要了她一样,不,应该说是更加轻易才是。
休书像一片废纸一样从慕容越手中扔出的时候,苏若心便似那封休书,像是一个被丢弃的东西,扔了。
实在是太突然了。
不过是休一个侧妃,只几个字便可以了。
只因为就这样的简单,才让人越发觉得那么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慕容衡吓得忽然大哭起来:“母妃,母妃!”
苏若心凄然的冲慕容衡笑着看过去,总还有一个孩子是舍不得自己。
这样的结果,不是已经期盼了很久了么?
休书就在那里,为什么不拿,为什么不去拿?
拿了,你便自由了。
苏若心双手有些颤抖,克制着面色平静的站起身,朝着元英强走过去,伸出了手:“有劳元侍卫。”
元英强还有几行字没有念完,忽见苏若心将手伸向他,一时脸上有些尴尬,将休书递了过去。
“多谢。”
苏若心将休书仔细地折好,放进衣袖里面,可以的忽略掉所有的目光,仿佛置自己于一人之地,只想转身赶紧离开,逃离这个地方。
苏月锦有些发愣似地站起来:“若心……”
翼翩忽闻慕容越要休了苏若心也很是吃惊,听完那休书以后却笑了,果然是自己看中的男人,美色而已,厌倦了,就丢掉了。
翼翩叫住苏若心:“令王妃!”
苏若心站住:“公主何事?”
翼翩轻轻笑着,却没有太得意,只是高兴罢了,她最在意的对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输掉了。
“令王妃,我没有想到这么快赢了你。我虽把你当成对手,却不讨厌你的为人。我知道你不肯做那把椅子,是因为你心里对王爷有情,即便对手是我,你也没有放弃。”
翼翩叹了口气:“我送送你吧!”
慕容越却一把抓住了翼翩的手,将她拉回座椅,翼翩一愣,脸一下羞红了。
苏若心已经看见,笑了一声:“多谢公主美意,若心告辞!”
苏若心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在众人众目睽睽的目光中坚定地迈出了脚步,她想找个人问问,这么突然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若心的两脚开始有些发软,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怎么那么长?
“母妃!”
“娘娘!”
背后有人呼唤她,苏若心却不敢回头去望了,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了?
有一点疼,是不是这种期待已经太久,自由来得太突然又太快了?
苏月锦心里深叹一声,赶紧跟上去,一出门扶住了差点跌倒的苏若心。
她还是支撑不住了,终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失了神。她已经头脑一片空白,呆呆的望向苏月锦:“二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越沉默的望着苏若心倔强的消失的背影,已经有暗卫悄悄的跟随。慕容越只想她走得再快一点,快点离开辰王宫。
只是翼翩说的椅子,到底是什么椅子?
正文三 第三章 第三十七节 真休了
第三章 第三十七节 真休了
苏月锦看着苏若心失神的样子。手中紧紧握着那张休书,只是狠狠握着,皱缩的不成样子。
这件事情毫无预兆的就发生了,当时的苏月锦甚至都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慕容越说的话。但她是见过的,在前往辰王封地的一路上,慕容越与苏若心几乎都没有交谈过一句话。刚刚的大殿上,翼翩那曲舞蹈,与慕容越之间是极具默契的,明明看见两人眼角眉梢的笑意。
慕容越突然休掉苏若心,难道是因为那个公主么?
如果这样,慕容越当初为何不顾众人非议,偏要迎娶当时那个面容丑陋的苏若心呢?
若心因为自己失掉了一个他的孩子,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生育,是因为这个么?
想到这里,苏月锦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害了若心,是自己害了若心。
苏月锦难过的不知怎样是好,只能将苏若心紧紧抱住:“若心,对不起。”
接下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一时心中纠结不已,眼泪汩汩而落。
苏月锦的眼泪一滴滴打湿苏若心的发梢。湿热的感觉让苏若心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苏月锦的后背:“二姐,你觉得我可怜么?”
苏若心笑了一下:“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期盼了好久的。应该高兴才是。”
苏月锦却以为她太过伤心胡言乱语而已,有哪一个女人会忍受得了被丈夫休掉,那是多么大的耻辱,这一生怕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苏月锦心中更加悔恨万分,这种愧疚感压得她甚至丧失了可以去只是苏若心的勇气。
“若心,你等我!”
苏月锦忽然推开苏若心,扭头就要返回大殿上去。
“二姐!”
苏若心急忙将她拉住:“你去干什么?”
“我,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苏若心一愣,慕容越已经与慕容风势不两立,以苏月锦现在身份,如果不是因为苏之尚,恐怕早就没命了,怎么敢再让她为自己胡闹。赶紧将苏月锦用力扯回来,却发现她已经通红的双眼。
“二姐。”
苏若心笑了一下,将她轻轻拥住:“休都休了,还要讨什么公道?刚才的我太失态了吧?我应该更加从容一点的。”
苏月锦:“你知不知道,那是因为……”
苏若心没有让她再接着说下去:“二姐,我们出来好久了,该回家了。”
“回家?”
苏月锦愣住了,回家么?回到京都,那个有慕容风的地方?
苏若心点点头,看着苏月锦的眼睛,擦拭了她脸上的泪痕:“你看你,竟然为我哭成这个样子。”
“若心。我……”
苏若心笑着看她,拉起她的手走开,一步一步,终于又回到了原点一般。
人生,真的就像一个太过漫长的圆。
生老病死,循环往复,到处充满了戏剧性的开始与结束的重叠。
她的爱情,又一次没有开始便宣告了结束。
夜晚的风,太过于清爽,苏若心迎着这风大步的走着,往事一桩桩,一幕幕划过了脑海。
她与慕容越的恩恩怨怨,此刻回想起来,嘴角却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也许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心意已经改变。
我已经爱上他了。
苏若心此刻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的感情,迎着徐徐的清风,含笑的嘴角滑过几颗清咸的泪珠。
也许,爱不一定要争取。
知道慕容越身边有了翼翩那样一个不错的女子,心中却有些释然。终于不用再纠结其中,不用再去逃避。
爱就是爱了。可以一如现在般洒脱。
漆黑的夜空泪眼朦胧,苏若心疾疾的走着,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生生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钻心的疼痛,一时间不能自已。
“若心!”
苏月锦急忙叫了一声,想把她搀扶起来。
“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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