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灯-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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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左重明抬眸看左重易一眼,眸中浮了莫测的笑意,左重易眼神一变,暗中狠狠咬了咬牙齿,面上却是笑容不变:“三哥说的极是。”
左重亭站在一旁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没个完,不由得扯了扯左重明的袖子:“三哥,萱草还跪着呢。”
“哦,和五弟聊天总是入神呢。”左重明微微一笑,转首道,“萱草,你且下去拿些茶水点心来。”
“不用了,三哥,我们马上就走的。”左重亭急忙摆手,有左重易在,他怕是也坐不安稳。
“是呢,三哥,我们不能久呆。”左重易笑了几声,斜眼看着左重明,“如今边疆时有骚乱,百姓不安,你我理应尽力为父皇分忧,哪来的闲工夫喝茶呢?”
左重明长眉一挑,没有说话。左重亭却是忍不住了,方才他到明华宫来,“偶遇”了左重易,只好与他同行,他本来就觉得左重易来找三哥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这只笑面虎是闲着无聊来找渣的!
“五哥,话不能这么说,那日父皇问起谁愿领兵平乱,只有三哥一人站出来了,其他人可都像木头一样杵着!”左重亭斜睨了左重易一眼……
其他人都像木头一样杵着?虽然骂了老五,可是不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左重明差点笑出来,急忙用拳头抵住嘴微咳了两声。
左重易一愣,干笑了几声,“当然,三哥向来为国着想,相比与太子殿下,我看父皇更喜 欢'炫。书。网'三哥呢。”左重易小眼微微一动,片刻后才道,“说来真是奇 怪{炫;书;网,父皇为什么不让你领兵平乱呢?难道——父皇觉得 把兵权交给三哥是一件很不让人放心的事么?”
“五哥,你在说什么?”未等左重易说完,左重亭已是怒然打断他,以前明嘲暗讽到也算了,现在居然越说越直白。
“我在说什么难道三哥还不清楚?”左重易挑衅的看着左重明,可是左重明眼中空蒙,无一丝怒气,甚至隐了些——笑意?
竟然看不起我?左重易一下怒上心来:“父皇是怕兵权一旦交到三哥手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吧?”
“喂,左重易你闭嘴,不许你这样污蔑三哥!”左重亭眼一瞪,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我污蔑他?七弟你……”
“好了,你们吵够了没有?”左重明忽然出声,淡淡的扫了左重易、左重亭一眼,那眼神干净得没一丝情绪,被他看着的两人只觉心头一冷,话语便滞在了喉间。
可是下一刻,左重明微微一笑:“老七,你不是来拿莲子的?怎么一会儿就忘了?老五,你也带些回去。”话语轻柔,如释寒冰。左重易虽是不愿承认,可不得不说 ,这一刻自己是松了一口气 。
“三哥客气了,我可没有老七这般嘴馋,三哥记得剩我一些就好了 。”左重易哈哈一笑,既然左重明给他台阶,他当然乐得下。
“那是自然。”左重明浅浅一笑,这个皇宫,其实有时候也是挺好玩的呢。
两人拿了莲子便各回寝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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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天,前线忽然失了消息。
左重明依旧悠闲,喝茶、看书、赏月、吟诗,能活得多出尘就多出尘。
太子草包一只,错误犯了一个又一个,皇子们虎视眈眈,明争暗斗,势力涨落此起彼伏,倒是累了大臣们一会倒向这边,一会又倒向那边,忙得晕头转向。
而那日在明华宫里没讨到便宜,反是受了一肚子气的五皇子左重易却是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以前送给三皇子的那个叫汐暖的小丫头,似乎从明华宫里消失了。
不过相比与日后的战乱,这些日子还算是平和安宁的 ,因为到了十月初十,前方传来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朝野——十月处六由靖伦将军带领的十万精兵尽殁于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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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未完
第十九章(中)
御龙殿彻夜燃灯,香炉里麝香幽幽,以诡谲而曼妙的烟波渐渐缠住镀金红柱,绕梁藻井。
若是时间回溯于往日,这会是一个穷奢极欲的淫靡之夜。可是当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蚀着弈朝的土地时,任凭哪一个国君也无法至若罔闻。
持帝一皱眉,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扔出丈远。
“啪!”
声音短促但刺耳,躺在床上的人微微一惊。
“皇上,您还不睡么?”水色夫人撩开重重层叠的帐帘,探出半张容颜来。
“怎么睡得着?”持帝指了指地上的奏折,一脸怒气未消,“这群人平日说得如此好听,一到关键时候一个个的 都……居然让朕把景州送给启戈,这让朕如何在天下百姓面前抬起头来?”
“哎呀,那些人的胡话也休得皇上去信?皇上自己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了。”水色夫人抬指捋开额前的碎发,她方才被吵醒,此刻衣衫微乱,甜腻的嗓音慵懒媚惑,直勾得人心魂一颤。
持帝看向自己的宠妾,方才还暴怒的心此时已被撩拨得发痒。
持帝已近耳顺之年,头发皆是花白,布满皱纹的脸上是常年的纵欲留下的疲惫与苍老。
“难道朕想生气?着实是这些人太过分!”持帝叹了一口气,看着睡意朦胧的水色夫人,眼神跳动了一下:这女人真是风/骚/妖/媚,若不是现在有了身孕,不然……罢了,恐怕等她将孩子生下来,自己这副身子也不怎么能用了吧?
“呀!”水色夫人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持帝连忙走过去,再过二十余天,水色夫人便要临盆了,这些天可马虎不得。
“他动了。”水色夫人微微按住隆起的肚子,脸上掩不住欣喜之色,可当她看见持帝走近,她忽然哼了一声,将脸转向内侧,“皇上您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咦,这是生什么气呢?”持帝一愣,坐在床沿上,双手扶住水色夫人的肩,却被她轻轻推开:
“臣妾以为皇上一人会孤独,特地从寝宫里跑到御龙殿来,皇上可好,尽是批奏折,根本不管臣妾,原来是臣妾一厢情愿了。”
水色夫人竟是将脸埋在手里,抽咽起来。
“好,好,好,是朕方才冷落爱妾了,现在朕不是来陪你了么?”持帝一阵心疼,把水色夫人揽在怀里,为她擦去眼泪,“你现在可不能哭,要影响孩子了。”
水色夫人伏在持帝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是甜腻到骨子里:“臣妾不哭,但臣妾要皇上一直陪着臣妾。”
“好,朕陪着你,朕不批奏折了。”
“明天晚上呢?”
“明天也陪你。”
持帝低头亲了亲水色夫人的脸,痒得她一阵咯咯的娇笑:“哎呀,皇上真是的……您压到臣妾的肚子了!”
很快,御龙殿便熄了灯。
持帝抱着宠爱的女人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四周明明极其安静,持帝却觉得吵闹至极。
不知怎的 ,往事忽然一一浮现,那些人,那些事,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历历在目,搅得他心烦意乱。
“皇上还在担心启戈的事么?”感觉到持帝身体微微一僵,水色夫人轻声问道。
持帝叹了一声,没有答她。
“臣妾觉得……”水色夫人顿了一下,见持帝没有反应,才说下去,“臣妾觉得几位皇子都长大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历练一下了。”
“……”持帝微一蹙眉,“那么你的意思……该让谁去历练?”
“这……”水色夫人捏了持帝一下,娇笑道,“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妾是后宫之人,不得参与国事的。”
“不,你说来让朕听听。”
“依臣妾看……三皇子是个人选。”
“你说重明?”持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摇头苦笑。
“还让臣妾说呢,皇上根本不会听。”水色夫人一推持帝,嗔怒道。
“朕何时不听你的话了?”持帝抱住水色夫人,叹气,“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朕真的不放心。”
“为什么,皇上?”水色夫人微微抬头,但是黑暗中看不清持帝的表情。
“因为……”持帝忽然一顿,沉默半晌,却只是叹了口气。
“皇上?”水色夫人轻唤了一声,心中一紧,却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方才有说错什么。
“嗯?”持帝回过神,揉了揉怀里的女子,“好了,美人,何必说那些无聊的事?”
“哎呀,疼!”水色夫人轻吸了口气,“皇上您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哈哈,朕还不够疼你?”持帝抱住怀中的香软玉体,“等孩子生下来,朕封你作妃子可好?”
“到了那时候,皇上莫要赖账了。”水色夫人娇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早了,皇上睡吧。”
“好。”
四周静悄下来。
麝香的青烟依旧从香炉里袅袅而出,无论何时,弈朝的皇宫都是不缺糜糜淫香的。
不知过了多久,持帝微微睁开眼睛——他方才一直未睡着,一旦闭上眼睛,那个白衣女人便闯进脑海中,那个女子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眼眸中似含了万千眷恋,又藏了万千恨意。可再看时,那女子眼中却全然没了情绪,死灰般的眼神,仿佛她只是一尊无生命的瓷人。
“美人,你相信 ‘命’么?”
“嗯?皇上您说什么?”水色夫人再次被吵醒,睡意迷蒙德声音里隐了些嗔怪。
“之前朕不信的,可是现在突然觉得……”持帝缓缓说着,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你给朕的惩罚吧?阿河……”
阿河?水色夫人一怔,想了一圈却是不记得有着个人,然而眼皮重得睁不开,只是下意识的答道:“皇上是真龙,洪福齐天,才不用去管区区的‘命’呢。”
“真龙?洪福齐天?”持帝冷哼一声,似嘲似讽,却又带着无可奈何。
水色夫人没注意到持帝的异样,无尽的睡意向她袭来,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中,所以,她没有听见持帝后面的话语:“当初应该杀了你们的 。”
持帝望着四周的黑暗,忽然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喃喃:“朕当初,不应该对你们心软的……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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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未完
第十九章(3)
十月初八,持帝忽然宣布:由三皇子左重明领十万精兵赴景州平乱!
要知不久前,持帝才拒绝左重明的请缨,一时朝中议论纷纷,可持帝仿若未闻,将兵权交至三子手中,便匆匆罢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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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父皇最终还是把兵权交给三哥了。”左重易跟着大哥左重均、二哥左重天从金銮殿出来,他脸上虽挂着笑意,却是冷冰冰的,方才他刚想说几句,就被持帝制止了,眼看着兵权就落到了左重明手里,容不得半点商量,真搞不懂父皇究竟在想什么!
“太子殿下,您看这件事……”左重易回头看见左重朗从殿里出来,似是随意地问道。
“呃,这……”
太子一直低着头匆匆走着,被左重易一问,竟是吓了一跳,本就略显病态的脸色愈发苍白了,“这……父皇决定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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