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陈三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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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郎虽然是个哑巴,耳朵倒是很好使的,听见有人敲门,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拉开了门。那只黄狗也从门里溜了出来,摇头摆尾的来迎接,又亲热的嗅著他,害他眼皮一跳一跳的。天官吓得厉害,但被他一扯缰绳,也不敢逃开,可四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就差直接把那两箱石头翻在他和那条黄狗的身上了。
陈三郎又不认得他,就站住了,脸上显出了疑惑的神情来,倒还是客客气气的。
许天赐只说自己是外地的商人,马匹受了惊,结果和商队走失了,如今迷了路,才走到这村里来,许天赐说自己如今又渴又饿,想讨碗水喝,还想讨些东西吃。
许天赐一边说著,一边就从钱袋里掏出银钱来想要塞给陈三郎,陈三郎却并不接,只是打著他看不懂的手势,把他握著钱袋的手推了回去。许天赐心想,不是吧!这一次居然还是不让我进!你以为你这是龙门啊!
不过陈三郎居然让他进了屋,还让他把天官拴在了後院的阴凉处,他松手时对天官使著眼色,意思是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呆著。
陈三郎倒了凉茶给他,又比著手势,一副歉意的模样。
许天赐如今安坐在一旁,又打定了主意要陈三郎出丑,自然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先是罗嗦了半天客套话,最後才说,只求借宿一宿,明早便离开。
陈三郎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同意的意思。许天赐心想,我让你装好人,有你哭的一天!
许天赐转了转眼珠,看到那只黄狗时,故意撵捻著那假的胡须,就说,‘倒是一只好狗。’
陈三郎看著那只黄狗就微微的笑了,看得他有点脸红,就咳嗽了一声,转过了脸去。
之前他被陈三郎带回来这里,又惊又怕的,只顾著性命要紧,倒真没仔细瞧过这人的长相。第二次时他变做女孩儿,走到陈三郎身边就装晕,也没得机会细看。
如今靠近了一看,这陈三郎倒真如那老婆婆所说的一般。。。。。。至少这皮相,当真配得起葛家娇女。
当然,是他变化出来的那个。
那只黄狗仿佛知道他们说的是它,就欢喜的摇著尾巴,来嗅著许天赐的衣袍,许天赐就心慌了起来。上一次他化做女子,陈三郎在路上时就想要避开他,黄狗也不曾亲近他,如今离得这样近,他实在是怕露陷儿,只好尽量不露痕迹的躲开。
那里想到那只黄狗咬住了许天赐的下摆,摇了摇脑袋,竟然又冲著他打了个好大的喷嚏。许天赐气得半死,心想,我好好的一身毛皮,三番两次被你给污了,这仇简直比海还深了!许天赐暗暗的磨著牙,刚想偷偷的踹上它一脚,陈三郎就弯腰下去,一脸严肃的拍了拍它的脑袋,那只黄狗就委屈的缩了回去,低声的呜咽著。
许天赐恨恨的瞪著那只黄狗,但突然反应过来这眼神有点不好,就眯起了眼,故意装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面就对陈三郎说,‘有句话,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陈三郎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然後摇了摇头。
许天赐看得糊涂了,却也死皮赖脸的装作没看到,酝酿了一阵儿,才说,‘它是不是从来都不叫?’
陈三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天赐得意的暗笑,又故作正经的问道,‘你知道为什麽麽?’
陈三郎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露出丝毫好奇的意思,又倒了杯茶给他,又指指隔壁,又做出吃饭的手势。
竟然拿吃的诱惑他?许天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讨好般的问道,‘是要吃饭了麽?’
陈三郎微微一笑,示意他再等一下,他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的说,‘哦,好,我等著。’
晚饭倒是简单,大约是邻家的妇人替这陈三郎煮的,果然做了两人份的,最叫他高兴的,是居然有香菇炖鸡和韭菜炒蛋。
许天赐看到那些摆上桌来的饭菜,高兴得心都要从胸口跳出来了,若不是有衣裳在,只怕他毛茸茸的尾巴伸出来了。
许天赐吃著吃著就忘了原本要对陈三郎说的话,只顾著往自己碗里搛菜,陈三郎似乎也知道他是饿了,把盘子都朝许天赐这边推了过来。
许天赐的脑袋里这时也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吃’字,再没别的事了,等他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都变得圆滚滚的之後,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坐在桌旁,打著哈哈对陈三郎道谢。
陈三郎收起了碗碟,便把他领去了那一日替他和天官包扎的房间,意思是叫他在这里休息。
许天赐看著陈三郎要走,才想起自己忘了正事要办,慌忙的扯住了陈三郎,扭捏了半天,问说能不能让他买下那只黄狗。
陈三郎神情奇怪的瞅著他看了一阵儿,摇了摇头,不再理睬他了。
许天赐死说活说,说得嘴巴都干了,陈三郎就是不点头,最後被他说得似乎烦了,就想要站起来走人,他却非扯住不放,陈三郎皱著眉头看著他,看起来就有些不快了。
许天赐心中暗怒,想,又是哑巴,脾气又这麽差,还想和人说亲,只怕是做梦哩!
许天赐见这人不为所动,只好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与你说了罢,你养的这只黄狗,肚子里生著一块石头,若是能取出来,制成药,这天底下没有不能医的病。’
陈三郎的眉头皱得越发的重了,眼光里就有了些怀疑。
许天赐信口胡扯了起来,说他看宝贝的眼光一向是极准的,又说他是肯出大价钱的,只要陈三郎肯把这只黄狗卖给他。
许天赐见这人不为所动,只好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与你说了罢,你养的这只黄狗,肚子里生著一块石头,若是能取出来,制成药,这天底下没有不能医的病。’
陈三郎的眉头皱得越发的重了,眼光里就有了些怀疑。
许天赐信口胡扯了起来,说他看宝贝的眼光一向是极准的,又说他是肯出大价钱的,只要陈三郎肯把这只黄狗卖给他。
许天赐吐沫横飞的说了半天,不信这人就不动心,这世上之人,若不好色,便是贪财的,再没有两样的。
陈三郎却好像没听到似的,只是摇头,然後用手拨开他,转身走了。
许天赐呆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天赐心里没了主意,难道这人真的不好色又不爱财麽?
难道这陈三郎还真是个难得的好人不成?
许天赐使劲儿的甩著脑袋,气急败坏的看著外面,他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了,这会儿天色已晚,他可不敢再在外面过夜了,得赶快赶回洞中去不可了。
许天赐悻悻的磨了磨牙,偷偷的从屋里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拴著天官的地方,那小家夥居然能睡著?
许天赐气呼呼的揪著马脖子上的鬃毛,压低了声音,说,‘起来!咱们得回家了!’
天官半天才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著他,扭了一下,收了法术,现出了原形来,然後一脸疑惑的看著许天赐的身後。许天赐觉得不妙,慢慢的转过身去,看到陈三郎就站在他的身後。
那只黄狗就在陈三郎的脚边,拼命的甩著脑袋,然後傻乎乎的望著他。
陈三郎的脸上看不出来是什麽神情,只是看了看他,又看著趴在他脚边的那只小狐狸。
许天赐不知道这人究竟听到了多少,只好勉勉强强的说道,‘我的马白日里受了惊吓,我来瞧瞧它缓过来没。。。。。。没想到。。。。。。大约是得罪了狐仙。。。’
陈三郎审视般的目光落在许天赐的身上,直看得许天赐浑身发毛,真向扑上去把这人咬一口。
许天赐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咬人是绝对不行的!本人如今是狐仙,不能这麽凶,会吓坏人的。
陈三郎毫无预兆的走到了他身旁,突然扣紧了他的手,同时转身把他的胳膊一拧,又用脚踢了他的腿弯,教他狠狠的跪倒在了地上,然後伸手扯开了他的衣裳,一把拉下他的裤子。
许天赐被陈三郎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呆住了,竟然都忘记了反抗。
陈三郎的手按到了他後腰处的伤疤上,停留了片刻,就松开了。
那是许天赐前些日子被穿了尾骨的伤处,他竟然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许天赐浑身冰凉的僵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满脑子只有三个字,死定了,死定了。
怎麽办,怎麽办?
陈三郎默默的站起身来,用手指著他的脸,那只黄狗就摇著尾巴跑了过来,用两只前爪搭住了他的肩膀,他更是僵硬得不能动了,只好眼睁睁的看著陈三郎走进屋去。
那只黄狗的舌头吐了出来,朝他的脸上呵著气,许天赐哪里敢动,欲哭无泪的定在那里,绞尽了脑汁在想著脱身之计。
陈三郎进去之後不过片刻就回来了,一手提著灯,一手拎著食盒出来了。
许天赐真痛恨自己的那灵敏无比的鼻子,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居然还嗅得出那食盒里面盛的是淋了芝麻油的手撕鸡肉。
陈三郎把那个食盒放在许天赐的面前,然後摸了摸许天赐的脑袋,就转身回屋子里了,那只黄狗恋恋不舍的跟在陈三郎後面朝屋里走去,走两步就扭回头来看他两眼。
许天赐呆了一下,等明白过来这是怎麽一回事儿之後,被气到险些儿吐血。
许天赐猛地站起了身来,朝外冲了出去,可刚走了两步,又沈著脸转过了身去,一把抓起在地上软成了一团的天官,紧紧的抱在怀里,又咬著牙把那个食盒拎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踢开了门,一路发抖的回到了洞中。
天官老老实实的趴在许天赐怀里,也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惹到了这人。
许天赐回到洞中之後,把天官撵回了那些母狐狸住的地方,自己则气呼呼的盘腿坐在床上,把那个食盒摆在一边。
那个陈三郎竟然敢那麽对他?
许天赐一想起来当时的情形,一想起陈三郎把他按倒在地,扯掉他裤子,伸手去摸他尾骨的事情,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把陈三郎捉起来暴打一顿,或者把陈三郎捆起来丢在火堆里。
可就算再怎麽怒火攻心,许天赐也明白,他眼下是真的拿陈三郎没办法了。
家里的老人都是非常守旧,非常规矩的,从来都不许家里的小辈去外面惹是生非。这个陈三郎又不贪财,又不好色,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开口讲话了。许天赐再怎麽气愤羞辱,却也做不出来颠倒黑白的事情。再怎麽说都是他许天赐先去招惹陈三郎,被陈三郎猜出本相,完全是自惹其辱,怪不得别人的。他要是再不识趣的去找陈三郎的麻烦,只怕吃不了兜著走的,还是他自己。
但许天赐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竟然被那个臭哑巴摸到那个地方,许天赐越想越火大,越想越觉羞辱,夜半洞中原本寒凉,他的一张脸却涨得通红,眼睛里恨不能喷出火来。
许天赐虽然对著洞壁咬牙切齿了半天,可到了最後终於忍不住香气的诱惑,心不甘情不愿的揭开了食盒。
食盒里面不仅有一碗淋了芝麻油的手撕鸡肉,居然还有几枚深浅不一的煮鸡蛋,许天赐刚才独自生了半天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