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公主皇后路-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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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一直在意这件事。
其实没有人知道当韦天兆跟假装失忆的她说周耀齐就是她生父时,她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说先前韦天兆一直在说她是孽种会让她感到无法接受的话,那如今她这个带给她这一辈子痛苦的所谓的父亲活生生、赤裸裸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羞辱,什么是苍天无眼。
“唰!”
曹元宠脸色大变,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他真没想到涟漪居然就这么直接地、毫不回避地问了出来,枉他还以为涟漪始终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件事呢。
可是,这叫他怎么回答?
“公、公主,臣、臣、臣不知!”
他心里暗暗叫一声苦,看来涟漪是真的记起从前的事来了。
一念及此,他突然又醒及一件事:涟漪怎么会说周耀齐是她生身父亲的?她从何处得知,再说了,周耀齐在几天前就已经死了,又是谁告诉她的?
“说!”
涟漪冷声喝道,两道目光犹如两把烧红的烙铁,在这冰与火的折磨之下,曹元宠的身子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公主恕罪,臣不知!”曹元宠身子猛地一颤,本来没想下跪的,可双腿不自觉地发软,已瘫坐在地上。
其实涟漪这样逼他有什么用呢,他只是知道涟漪不是韦天兆的骨肉,至于涟漪的生父究竟是谁,他是真的不知情。
“你真的不知道?”涟漪目光盈盈,想起婉皇后坠塔那天曹元宠说过的话,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逼问婉皇后了。
炫她想要确定的是周耀齐是不是自己的父亲,而她想的跟韦天兆一样,以为曹元宠一定是知道的。
书“臣确实不知!”曹元宠重新又跪得端端正正,却不敢看涟漪一眼,“臣只是、只是听他们说起,说周大人他、、、臣亦不知真假,公主明鉴!”
网其实他心里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因为是韦天兆亲口说出来的,如果不是有了确切的证据,韦天兆又怎么会胡乱说话,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难道还要找出几个婉皇后的奸夫来啊?
“曹元宠,你不必害怕,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涟漪的怒火突然就消失不见,无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恢复到最初的淡定,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公主了,可涟漪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却是挥之不去的,她更知道如今身为天奴的她在曹元宠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就算曹元宠要打骂于她,韦天兆也不会怪他半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曹元宠就是没有办法以高于涟漪的姿态来看她,在他眼里涟漪始终是那个清而静的涟漪公主,是天人一般的涟漪公主,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公主此言何意?”曹元宠怔了怔,略一思索,不明白涟漪此语所为何来,便小心地反问道。
“不明白吗?”涟漪淡然一笑,她这样笑的时候,眼神就柔和多了,也没有了刚才那种不死不休的气势,房中的气氛也一下子缓和下来,让人觉得轻松不少。
“曹大人,你应该能够明白的,其实人活一辈子,如果连自己真正的身份都不知道,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不是吗?”
曹元宠怔了怔,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曹大人,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还自认为自己是尊贵无双的公主,是最有资格享尽人世间荣华富贵的公主,你说那是不是最可悲的事?”
涟漪这些话乍一听起来好像有几分看透人世悲凉、大彻大悟的味道,但仔细想想,内中包含多少无奈、悲怆,又有多少不想屈从于命运却又不得不屈从的辛酸和无助。
“公、公主莫、莫悲伤,也许、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
曹元宠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涟漪的话本来算得上好话,在他听来却字字如针,扎得他从耳朵一直疼到脑子里,真是消受不起。
就是恨你!
再说、再说这世上有些事、有些事是人力、嗯、、、人力所不及的,公主、、、”
“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曹大人,我消受不起。”涟漪打断他的话,这样的安慰她根本不想听,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一点也不!
“从我决定装疯开始,我就不再是公主了,我甚至不再是个平凡的、有尊严的人。曹大人,你忘了吗,韦天兆为我取的名字?”
装疯?!
曹元宠骇然,猛抬头瞪着涟漪,一双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我的天哪,这是不是真的?。!原来、原来公主一直都在装病,装着失去记忆,装着什么人都不认识吗?
他陡然想到什么,禁不住恍然大悟,难怪她一上来就问周耀齐的事,原来她一直都是清醒的,怪不得她会清楚所有的事。
可是,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婉皇后摔成这个样子,而韦天兆又已经知道婉皇后背叛了他,宫中必定是一团乱,也一定会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为何还要装病,放开这一切不管?
难道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公主,这只会让她感到羞辱的“私生女”一称已夺去她所以为人者的尊严,她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心再去管别人的事?
“公主,你、你怎么狠得下心,皇后娘娘生死未卜,雪含公主她又小、、、”
曹元宠突然觉得涟漪好可怕,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可乍一听到涟漪只是在装傻,他总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不是完全能够理解涟漪的这一决定。
“呵呵!”
涟漪果然冷冷而笑,目中有着明显的讥讽之意,只是不知道是针对曹元宠,还是针对她自己。
“曹御医,曹大人,你对我说出这些话来,不怕咬到舌头吗?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谁会比你更清楚,你说我还有能力回护她们吗?”
就是知道没有,而她又没有办法面对那么不堪的自己,所以她才决定装傻的吧?
幽铭宫的人,连太子和雪含在内,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除雪含外,他们都以为涟漪是因为傻了,脑子给撞坏了,所以行事才会异于常人,他们也只会为涟漪感到难过,别无其他。
“臣、、、”
曹元宠惶恐之外,不禁有些赫然,涟漪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更明白涟漪的苦衷和不得已,现在想想,如果处在那个境地的人是他的话,说不定他还不如涟漪表现得镇定,表现得坚强呢。
“公主,臣实在是、实在是惶恐,臣那个时候也是、也是不得已,臣绝未料到、未料到皇后娘娘她、、、”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如今一旦提起来,涟漪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耳边不住回响起韦天兆那充满仇恨的声音,眼前更是條然闪现出母后从塔上急坠而下的情景。
当这一切疯狂地、不住地反复刺激着她的整个身心时,她终于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陡然用双手抱住头,嘶声低吼:
“住口!住口!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曹元宠吓了一跳,后面愧疚和想要道歉的话就说不出来了,蹬蹬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开口,也不敢上前去看看涟漪有没有事,唯有手足无措地站在当地,像个做错事等着大人惩罚的孩子一样。
涟漪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一切她尽力避免想起的事偏偏被曹元宠硬生生提了起来,她怎么受得了?
在她装傻的两个多月里,她只是装得什么都不记得而已,其实每天发生的事她都是清楚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痛苦,更觉得度日如年。
“公主,臣、、、公主需要臣做些什么吗?臣、臣定会尽力而为!”
这一点涟漪应该相信,曹元宠想要为涟漪做些什么事的心绝对是真的,而且他也一定会尽全力去做,因为他想要补偿涟漪。
因为这是唯一可以减轻他心上的负罪感的机会,就是为涟漪做些事,让她少恨他一些,他心里也就会好过一分了。
就是因为这样想,所以他才从不会用和韦天兆一样的心思来看涟漪,涟漪呆傻之后,他也一直对她那么尊敬,仍当她是公主,对她的照顾可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你?”
涟漪突然安静下去,慢慢转眸看着曹元宠,目中再度有了嘲讽之意:
“曹大人,你太客气了,也太看得起我!我有什么资格让堂堂刘御医为我做事呢?如今我只是一个天奴,曹大人何必自贬身价,与我同起同坐?就算曹大人不怕折了面子,我还怕有损于曹大人清誉,这个罪过我可担当不起!”
这一番话入耳,那样浓烈的恨和怨让曹元宠猛地变了脸色,“公主,你、你、你心里是不是恨臣害了皇后娘娘?”
“为什么不?!”涟漪冷声厉叱,咬紧了牙,煞白了脸,终于有了一丝与她心里真正的感受相衬的反应了,“曹大人,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恨?!”
“臣、、、、”曹元宠吓了一跳,喉咙下意识地动了动,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嘴里发苦,说不出话来!
“不,你不是我,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心里的感觉!”
涟漪却并不期待曹元宠的回答,她这样怒也只是很短暂的事,不等曹元宠回过神,她已经骤然平静下去,情绪起伏变化如此之快,真叫人接受不了。
“曹大人,我这样说对你也不公平,因为我娘亲毕竟是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能瞒得一时,绝对瞒不了一世的!就算那个时候你不说,也一定会有别人说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说是吗?”
曹元宠张了张嘴,不敢说话了。
“算了,”涟漪觉得好累,连笑容都有些疲倦,疲倦到那么无力,摇摇欲坠,“说再多也没有用,曹大人,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些什么,那就相烦你照顾好雪含,我便感激不尽!”
“臣一定会!”终于等到涟漪吩咐他做什么事,曹元宠不禁又惊又喜,没想到涟漪居然还肯用他,当然这件事就算涟漪不说,他也一定会做的。
做好了死的准备
“多谢了;”涟漪微一颔首,算是答谢,而且她的态度是真诚的,因为她知道曹元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毕竟曹元宠医术精湛,而雪含现在又伤成这样,至少曹元宠可以保雪含不至伤重而死。
“曹大人,从前的事莫要再提了,只要你能看护好雪含和我娘亲,其他的事尽管一笔勾销吧!”
这就是说她不再追究曹元宠害了婉皇后的事,也不会再恨他了吗?
曹元宠呆呆看着涟漪,突然觉得她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观音一样,这样单薄的、纤细的背影,到底能承受多少苦难,他也无处去想了。
“对了,曹大人,”涟漪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娘亲到底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回公主话,皇后娘娘只怕短时间内难以醒来,臣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曹元宠诚惶诚恐地弯腰低头,冷汗不住流下来。
天哪!如果这些人再逼问他这件事,他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涟漪知道,曹元宠一定还没有想到救治婉皇后的办法,否则他也不会等到现在,她便没有再问,摇晃着身子出了曹元宠的门,去守婉皇后。
幽铭宫的人开始躲着涟漪了。
因为她们先前只听到一些关于涟漪身世的传言,都对她怀有芥蒂之心,不过好在那时候涟漪是呆傻的,她们也不必在意太多。
而如今呢,从涟漪变得清澈而锐利的眼神之中,她们不用别人说,也已经看出来涟漪已经恢复记忆,她们便不知道如何相待涟漪了。
是把她当做身份尊贵的公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