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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雍和宫纪事-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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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走?”宁儿打断他,直奔重点。
  “别问”蕙英挥手打断她,“总之我自有办法——”蕙英抬眼,目光炯炯的望着她,“不会有错的。”
  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又补上一句,“你一定等我!”
  宁儿只是转过身去,轻到无法觉察的叹了口气。
  
  胤禛坐在廊边,望着波平如镜,秋意深寒,轻轻叹息,月儿又圆了——
  伸手端酒,却没摸到酒壶。
  “皇阿玛——”弘历不知何时来的,执壶替他斟酒,又替自己满上。
  “你怎么也不睡——”夜逢知音,胤禛有一点欣喜,“也都三更天了吧?”
  “睡不着——”弘历在父亲身旁坐下,笑了,“这样天气,睡下反而辜负了这好月色。”说着举杯,“这杯陪您——”一饮而尽。
  胤禛拈杯,却不饮,回头看中天之月。
  “月色真好——”
  “嗳,”弘历轻声应,隐约看到胤禛眼中的微光,有淡淡水汽氤氲。
  “中秋都过了,还能有这样的月色,真是不容易——”胤禛低头,轻轻晃动酒杯,“不容易——”
  “这月色——”弘历坐近些,笑着说“教孩儿记起一首词曲来——”
  “哦?”胤禛有些意外。
  “说的闺阁离怨,却有些意思——”弘历笑了笑。
  “是哪一篇?”胤禛含笑看他,很珍惜这样温暖亲近的情谊。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西东,南北西东,只有相随无别期——”弘历举杯,微微仰头,
  “恨君却似江楼月,乍满还缺,乍满还缺,待得团圆是几时?”
  “吕紫薇的《采桑子》啊——”胤禛低头饮酒,轻声无意似的说。
  “原来皇阿玛也熟悉这一阕——”弘历看着他笑。
  “瞧你说的,好像我不该似的——”胤禛似嗔般看他。
  “我以为,皇阿玛只记得‘醉里挑灯看剑’——”弘历替他满酒一面说。
  胤禛看着他,似乎看出他话里有话。
  “我以为,”弘历放下酒壶“朝会上多了,奏折批多了,就该把这些儿女情长,都忘了吧——”
  胤禛眼神微微有些颤动。
  终于说不出话,低头满饮一杯酒。
  仰头之间,眼中的月光忽然变模糊。
  “皇阿玛?”弘历佯装不知就里似的,将手帕递过去。
  胤禛摆手不用,只衣袖微微沾干泪花。怕有再多的泪水流下来,转身抬头望着水中恍恍惚惚的月。
  “皇阿玛——”弘历把酒杯递到他手中,“儿臣酒后失言,皇阿玛恕罪罢——”说着跪下,要饮干杯中之酒。
  “你何罪之有——”胤禛摇头叹息,“你说的对,——我多希望自己真的能靠那些奏折把所有的都忘了——”
  弘历挨着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微微摇晃的月光。
  “我多希望——”胤禛喃喃道。
  “皇阿玛——”弘历觉得淡淡的苦味已经浸透他的皮肤,明晃晃的月光让他也觉得越发心寒。
  “你可以的——总可以的——”
  胤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凉浸浸的夜色灌入肺腑,教人微微颤抖,“我不可以——”泪水滑落,“我试了千百次,好些时候,以为自己已经——”他低头,深深的叹,“到今天,看着这样的月色,我才发现,该记得的,还是那样清清楚楚——”
  弘历觉得心痛,可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黄爷——”蕙英端着茶与黄琦擦身而过。
  “怎的?”黄琦回头看她一眼。
  “没事——”蕙英躬身行礼,谦卑的笑了笑,“我给爷送茶去。”
  “嗳,用心着点儿——”黄琦掸掸袖笼上的浮尘,背手而去。
  蕙英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渐渐松开。
  
  “劳烦主子跟我们走一趟——”赵新虽是这么说,表情语气却没有半点谦恭。
  宁儿坐在镜台前,缓缓的挽上最后一缕头发,合上妆台,起身站在门口。
  “给主子带路——”赵新朝下人一点头。
  木门吱吱嘎嘎的打开,一间狭小的堂屋渐渐露出面目。
  “咱们爷说了,今儿要替公主收拾屋子,就委屈公主在这暂且留一阵儿吧?——”
  宁儿抬头看了屋子一眼,清冷凄清的样子,显然是有日子没住人的荒屋了。
  “我知道了,”宁儿很安静的走到几案旁,用手帕拂去椅上的浮尘,坐了下来。
  在赵新看起来,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处,便转身退下。
  
  抱着琵琶,随手拨一下。宁儿忽然想起了那时和哥哥们读书时一起背的《吊古战场文》。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宁儿侧颊,仿佛那手边的琴弦能够听懂似的。
  “河水萦带,群山纠纷,蓬断草枯,凛若霜晨——”
  “鸟飞不下,兽铤亡群,——暗兮惨瘁,风悲日曛——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长覆三军——”
  宁儿手中的琵琶转作黯淡悲凉的塞外之声。
  这座深宫,她从离开它的那天起,才开始明白,她童年梦想的那片乐土,原来早已坍作一片断壁残垣,它是一座魔鬼的城池,是它教会人争夺,教会人{炫残{书酷{网 ,教会人妄想——教会人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的一切,没有人能够幸免——
  “长覆三军——”宁儿轻声念。
  今晚,也许她也会变做古战场上传说的鬼罢?在天阴的时候,让凭吊的人们,听到她的凄声嚎哭。
  出去?她微微长叹似的,把头靠琴弦更近,她已经不再想。她已背叛了这世上她所爱的所有人,她的梦想已经在出嫁的火红之中化为齑粉,她不记得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理由。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秋虫鸣的断续。
  络纬秋啼金井栏。
  窗外忽然腾起绚丽的烟霞——人声鼎沸,似乎又着火了。
  宁儿只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低头擦拭着琵琶的琴拴。
  可是很快,焦糊的味道渐渐逼近,自己的房子似乎也开始燃烧了。
  宁儿只是再次抚摸了一下腰间的小刀,安心的抱着琵琶坐在床边,她知道,她的时刻就要到了。
  
  烟雾逐渐弥漫的深厚,已经看不到脚下的地面了。
  宁儿剧烈的咳呛着,却不觉得痛苦。她知道,她就快要解脱了。
  忽然,喀嚓——门板断裂的声响。
  宁儿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手臂。
  可是却忽然听到微微的笛声。
  笛声!
  像闪电那样,一道光芒刺破重重黑暗,宁儿的心里拂过一丝微风。像脚下驾了浮云那样,她几乎不由自主的向着那明亮的笛声走去。
  那微弱然而清澈的笛声唤醒了她尘封的一个幻梦——牧童骑在牛背上,身旁开着满树的杏花,脚下漫开遍野的菜花嫩黄。
  雪樱曾经说过的家乡。
  
  “皇上!——”贺永禄神色惶然的匆匆进门来。
  胤禛抬头看着他,手中还握着朱笔,眼神里询问着他要说的一切。
  “皇上——”贺永禄犹豫着,最后像吓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奴才说了,你可千万别——”
  胤禛有些不耐烦,“说!”
  “皇上,刚才驸马府上来人飞报,说公主府失火——”贺永禄才说一半,被胤禛打断,“知道了!这有什么好报的!等火灭了不就完了!”
  “不是!——”贺永禄一急,脱口而出,“公主不在了!”
  胤禛心里“哗”的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府上失火,抢救未及——”贺永禄声音渐渐小下去,“只怕——”
  “什么叫‘只怕’?!”胤禛的笔啪的拍在案上。
  “回皇上!——”贺永禄伏地叩首,“驸马说大火之时,不见了公主,后来只在屋内找到——”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个手帕包着的绢包,递了上去。
  胤禛手微颤,只掀开帕子一角,眼前便一片漆黑。
  
  ——巴仁雅图的刀。
  
  “皇上!”贺永禄一把扶住,凄苦的唤他。
  胤禛稳住身子,掐紧了太阳穴,“你——你问清楚——”他几乎语无伦次,“叫内务府亲自去验——不,朕现在去一趟!——”
  “皇上!——”贺永禄抱住他的腰,哀求道,“来人说了,房内一共三具尸首,俱已烧的焦黑溃碎,早辨认不出了!——”
  “皇上!——”贺永禄扶紧了他,却也支持不住他倒下来的重量,“来人哪!——宣太医!——”




104

104、 扑朔 。。。 
 
 
  沿着那笛声,宁儿刚做出烟霾,被一只大手有力的拖出了屋子,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走!”
  等宁儿看清楚的时候,蕙英正躬身将她托上自己宽阔的脊背。
  “不——”宁儿【炫】恍【书】然【网】醒悟。
  “别担心,出了这堵墙,外面就是大道,往东十步,有我备好的马匹,”他微笑着,“那里,就通往你想去的地方了——”说着拉她蹬上自己的背。“记住,永远都不要再回宫里去——”
  “不!——”宁儿退一步,“你呢?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的——”蕙英第一次用他阳刚的声调沉稳平静的笑着说,“相信我——”他扶起宁儿,没等她思量,便站起身,推她越过了那堵高高的砖墙,宁儿只是在最后一秒种,听到他轻声说,“记住,我叫陈砚君——”
  
  后来的事情像是一团疯狂的飓风,飞速的卷过,她几乎记不清那过程,马儿飞奔着,绕过每一道街口,她像迷路了一样在偌大的京城里兜着圈子,仓惶落魄,一片混乱,当她看见廉亲王府的巨大的石狮和门环的时候,她再没有一丝的力气,她摔落下马,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丫头?!”胤禩血丝满眼,握着她的手,轻声的唤她。
  “救——救人——”宁儿只吐出几个细微的字眼。
  “什么——”胤禩凑过去听。
  “陈——陈砚君——”宁儿嘴唇翕动着,然而泪水却先落下来。“哥——”
  胤禩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哥在这里——”他扣紧她的手指,“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你看见丫头人的时候,旁边还有什么人没有?”胤禩严肃的低声问刘福。
  “没有——”刘福摇头,“大半夜的,街上没什么人——就算是路上打更的,也无所谓,他们根本不认得格格的——”
  “你现在就叫府上的人来,所有见着她回来的,一律不许往外说,”胤禩很肃然的看着他,“还有,打今儿起,如果没有极要紧的事,家人一律不许外出;外人来时,要预先报与我知道再请——”说完看他,“能办到吧!?”
  “爷,您尽管放心罢!”刘福肯定的点头,“任凭什么事,交予我,必然妥当!”
  
  “皇上,那您看这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叫人过去打点殡葬——”贺永禄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知道胤禛极不爱听。
  胤禛的头向后靠了靠,仿佛不要泪水流出似的,半晌,方才道,“先上廉亲王那里报一声吧——”
  
  “四哥!——”胤祥一把推开宫侍阻拦,匆匆如救火一般闯将进来。
  看着胤禛满眼的悲哀,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匆匆的行色缓止,坐下来扶着他的肩。
  “我,都知道了——”他停顿下来,有些困难的再次开口,“我早该想到,你其实一直都不曾真正的放下——”他坐的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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