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春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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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观,”盛羽头痛地抚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极为诚恳地语气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演穷摇苦情戏了,我有点晕。”
小观眨巴眨巴眼,哽咽着问:“……什么叫穷摇苦情戏?”
也对哦,他哪里明白看穷摇苦情戏的痛不欲生。
盛羽仰天无语,算她倒霉,竟然穿到古代当圣女。反正圣女和圣母也不过一字之差,咬咬牙,权当从1。0版升级到2。0版好了。
盛羽揪揪小观头上的小髻,不情不愿地说,“这样好了,一人退一步。要我留在未云门,得看大家肯不肯配合改变。一会儿报帐时我有大事宣布,你全力配合,若他们不听,不仅我会走,还会绑你一起走。”
小观咬着唇,小声道:“你想干嘛?”
盛羽瞪他一眼,握拳,“还能干嘛?要大家一起活下去,只、有、改、革!”
“……哦。”小观吸吸鼻子,默默拿衣袖抹去尚未干透的泪痕,心里却在讷闷:改革?!那是啥东东?
*** ***
小观说的那个月会,就设在他们茅草屋前的那块空地上。盛羽是做了充足准备才来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痛斥未云门落后的管理模式阻碍了历史前进的步伐,再以深入浅出的语言,推出改革大计,最后再描绘一个人人向往的富裕和谐的未来,高高挂在天上以供幻想。相信大家一定会很鼓舞,很激动。
那绝对会是一场时代与时代,文明与文明的激烈碰撞,一场慷慨激昂,闪动着智慧之光的演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这会儿,她端着只缺了口的粗陶大瓷碗,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身后背景是个歪七扭八的干草垛,脚边还蹲了条隔壁七姨家的大黄狗,气势与预想相比,未免相差太远。
“小羽,喏,这个月的钱。”大师兄孟悟交上最后一笔。
盛羽接下那可怜的几十个铜钱,叹了口气,“三位师兄和陆师叔交来钱加一块总共是二两六钱银子。我研究了一下帐本,时下一石最差的下白米便要九钱,刨去掺在里面的碎土沙石只余半石,再加灯油烛蜡,针线布料,咱们未云门这个家,难当啊。”
话说出去,盛羽瞧瞧四周众人,却都是打嗑睡的打嗑睡,聊天的聊天,貌似大家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虽然出师不利放了个哑炮,但来自文明社会的现代人,自然不会和古代的乡野村民一般见识。
想了想,她拿铜钱“铛铛”敲了敲碗边,高声道:“哎,来来来,大家听我说,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了个改革方案。我们不能再每天浑浑噩噩了,要合理利用资源……”(以下省略动员大会村长发言稿若千字。)
盛羽噼里啪啦,手舞足蹈,只讲得口沫横飞,嘴角冒泡。
脚边的大黄狗低低呜了一声,两耳朵一耷拉,趴低身子把脑袋枕到自己前肢上,睡了。
此时,加上她自己,未云门门下十六人济济一堂,或站或蹲,东倒西歪,虽然形象不好,人丁倒也算兴旺。
可惜没有一个门人从她话中领悟到划时代改革的历史意义,依旧发呆的发呆,绣花的绣花,甚至还有一个盛羽搞不清名字的阿婶,正一边摘菜一边拿剩余的烂叶子喂鸡。
盛羽摸了摸脑门,一手都是汗。
齐师兄站得离她近,人也老实厚道,见她样子窘迫便低声问:“小羽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做饭的三婶听到了,鼻子根里发出极轻的一哧,似笑非笑道:“圣女落了次井,想法也变古怪了。咱们未云门多年来都是这样,过得好好的,搞什么改,改啥来着?”
三婶,改革!改革你明白么?算了,再说十遍你也不会明白。
盛羽沉默地站起身,将手里那串铜钱塞回到大师兄手里。退了几步,找了块没垫干草的硬地,用脚跺跺试了试,嗯,挺硬的,合格。
接着,她举高了那只破瓷碗……猛地一摔。
“啪”,瓷碗摔到地上,瓷片四溅。
空地上立刻安静了,连那位喂鸡的阿婶,好菜叶子被鸡啃了都没发现。
盛羽抹了抹手,开始入戏,“小羽无能,虽日日为门中事务殚精竭虑,却不能保一门温饱,不仅师叔师婶师兄们常常清粥裹腹,日益憔悴,就连大黄,”她指指那只狗,目光沉痛,“也瘦得只剩下皮包骨。我,我,唉……思来想去,实在无颜再当如此重任,所以……决定,退…位…让…贤!”
众人面面相觑,静了好一会儿,还是齐师兄慢吞吞地开了口,“小羽啊,莫非……那井水真的浸坏了你脑子?”
盛羽眨了眨眼,“你要这么想,也未尝不可。”
她这句极不负责任的话终于激怒了某位领导。
陆师叔捋了把胡子,凉凉看她一眼,气定山河地说:“掌门之位岂能容你如此儿戏!”
说起来这陆师叔也算是未云门里长老级的人物了,他说一句,顶过盛羽讲一百句,盛羽就不明白,为啥掌门不是他?由此可见,这掌门之位的确不是个好差事。
“陆师叔,”她诚恳地说:“其实我瞧您当掌门就挺合适的。”
陆师叔断然拒绝,“大家都知道,老夫向来淡泊名利。”
盛羽喷了,这名利,给谁谁都想淡泊。
不过戏没唱完,她还得强忍着继续沉痛,“连德高望重的陆师叔都不愿做掌门,唉,天下果然无不散之筵席么?既然这样,那不如……分家散伙算了。”
这才是她的撒手锏,无目标,无追求,无武功的三无门派,没有存在价值。她可以帮他们,但必须他们懂得自救,否则,不如真散伙算了。
空地上再次安静,可接着就是惊涛骇浪。
“那怎么行,当初老掌门接我们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忘祖吗?小羽你可不能这么冲动啊!”
“圣女不要抛弃我们……”
“什么圣女,至从落了井,圣女就变成妖女了。”
……
陆师叔虎目怒睁,冷笑一声,山羊胡子抖三抖,“我看你不是落水浸坏了脑子,是被恶鬼附了身,竟敢说分家?你,你根本就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分家?未云门传到你这一代,足有两百多年,是你有资格说分就分,说散就散的么?”
呃,姜是老的辣,陆师叔果然好眼力,竟然看出她是被鬼附了身,看来他老人家要是不当郎中,还可以摇个幡子去捉鬼。
盛羽干笑两声道:“不散也不是不可以。三条路,要么您当掌门,我带小观退出单过。要还认我当掌门,从今往后就得按着我的新规矩行事。未云门可以同舟共济,但绝不是偷懒揩油混日子的地方。要两条都不同意,那咱们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绝不挽留。”
活人都变成了木桩子,只有那几只鸡来回扑腾得挺欢快。
盛羽欣赏了会儿它们的活泼友爱,又一溜扫了各桩子一遍,微笑道:“若是大家都没话说,我就当是默许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4、谋生策,盛羽闹改革 。。。
从此天高海阔,愿诸君御风高翔。”
说罢,便向众人拱拱手,拽着小观一起回屋。
“且慢。”人影一闪,却是齐师兄堵住她的去路。
盛羽感激他救过自己和小观,态度格外温和,和颜道:“齐师兄还有何高见?”
齐师兄顿了顿,话还没说脸先红了,呐呐半天方才道:“小羽,我答应过师父,一定会照顾你和小观,你有何新规矩就说,我全听你的。”
“当真?”
齐柯点头。
“那好,以后我们三个一起闯江湖。”盛羽笑道,“叫个什么名号呢,不如叫浮云帮如何?”
“圣女……我也相信你,一切都听你的。”
有人开了头,附议便不再是件难事。未云门即使再破败,多年来也是大家的靠山,没有人愿意看见它解散。于是盛羽的身后陆续传来或犹疑或坚定的各种声音,“我和齐师兄一样。”
“我也是。”
“还有我。”
………
果然, 人都是重感情的,也是畏惧改变的,改变意味着未知,而当大改变和小改变冲突时,自然会取小避大。
盛羽笑眯眯地回头,“来来来,我来给大家讲讲什么叫改革……你们要认真听哦,我只讲一次的,真的只讲一次的……”
作者有话要说:俺个人不太接受穿过去就暧昧,人物心理上的变化还是很有必要滴,但素JQ肯定素会有滴,筒子们表着急哈。
5
5、盒饭笋,你吃了没有 。。。
盛羽制定的新规矩其实说来也简单,概括之,十二字真言——“发动群众,因材设岗,因地制宜。”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后山既然有那么一大片竹林,盛羽便打算靠竹子吃竹子——批量生产香腌笋丝。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她前世的坎坷情路。
当年为了把自己顺利嫁出去,她积极充实自我,不断向更高更强的贤妻标准发出挑战。
从外表到内涵,从厨房到厅堂,从厅堂到睡房……各派秘笈宝典,她看过无数,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可惜,一样都还没用上,就掉进了下水道一命呜呼,正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剩女泪满襟。”
当日所学五花八门,其中有一样,便是香腌笋丝。
盛羽一边寂寞地怀旧,一边指挥大家分岗分责,一个也不能少地建成了一条初具规模的食品加工流水线。
男的:负责伐竹,并将竹子截成一只只一尺来长的竹筒。
女的:负责挖笋,再按照盛羽的方法对笋加以处理、制作和包装。
香腌笋丝制作起来并不难。先将笋泡洗剥皮并切成丝状用盐糖米酒腌制,再以竹叶包好上笼熏蒸两个时辰,使竹叶的清香和调料的味道完全融入笋中。完成后的笋丝被装到竹筒里,最后再以新鲜竹叶在竹筒两侧装饰封口。
大家试吃后,一致认为这种腌笋清香宜人,味鲜可口,无论是佐酒送饭,还是点心零食,都是一样方便卫生,营养实惠,不由都对圣女竖起了大拇指。
盛羽给这笋取了个奇怪的名字,叫作“盒饭笋”,还让三位师兄加班加点在每只竹筒上刻了一句更奇怪的话——“未云门盒饭笋,今天您吃了没有?”
曾有门人质疑这句非诗非歌,非偈非禅的话很没水平,可圣女掌门人的权威不容挑战,质疑它的人被其他门人掐成了猪头。
闪闪亮,扑扑爽的未云门盒饭笋横空出世了!
搞定了产品后,盛羽又开始琢磨起推广。她在茅草屋里捣鼓了一整夜,拿出一份盒饭笋推广计划书》。
【目标市场】:梓国京城夙沙。
【目标客户】:高档酒楼食肆、注重健康养生的客户、家庭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