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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半盏春风-第90章

小说: 半盏春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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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下的贴身侍女眉头一皱,面带犹豫,“十公主,这,这可是在皇宫里,要是叫叶太后知道了……”
  
  染着朱红丹蔻的纤纤玉掌啪地一声甩过来,打得那侍女脸上立时多了五条红印。
  
  十公主怒声喝道:“叶家能有今天,靠得是谁?!本宫能抬得起他们,就能灭得了他们!给本宫动手!”
  
  “是!”
  
  那几名宫人再不敢劝,拿了酒来,整壶便要往盛羽嘴里灌。
  
  “不能,你们不能这么对叶夫人,丞相会怪罪我们的,他会杀了我们的!”那几个小宫女眼见不好,已急得晕了头,叶朝扉对盛羽的爱重,这冬暖阁中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不敢设想,如果盛羽被这帮人毒死了,以叶朝扉的手段,她们的下场是什么。
  
  十公主大怒,“谁是叶夫人,这里只有本宫才是堂堂正正的叶夫人,这个贱婢,她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媒婆!来人,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丫头,全给我往死里打!”
  
  “住手!”委顿在地上的盛羽却忽然开声,“阿十,你,你住手!”
  
  她慢慢抬起头,虽然脸上泪痕尤在,神情却已变了,再不复适才的茫然懵懂,隐隐多了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不就是想叫我死么?我现在,甘心情愿饮下这壶毒酒,这几个宫女都是证人,何必为了我这么一个平民女子,污了你的手,又惹得你与驸马心生芥蒂?阿十,姐姐从前没教过你么?夫妻之间,怕得不是家宅外的莺莺雁雁,最怕的,就是彼此间,心里多生了一根刺。”
  
  她挑眉,对着十公主微微一笑,娟秀面容,艳若四月春花,“你想叫姐姐,成为你夫妻二人心中,永远不能拔去的那根刺么?”
  
  十公主冷冷与她对视,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可那双眼睛,不避不让与她对视,却空茫茫没有焦点,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盛羽眼角一瞥,唇边噙了朵淡淡的笑,“你看不出来么?我的眼睛早已瞎了,本来就是个废人。活着跟死了,与我也没什么两样。”
  
  十公主默默忖了忖,终于点点头,盛羽身边的宫人随即将酒壶交到她手中,并沉声威胁,“休要打什么鬼主意!”
  
  盛羽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押着我,我又能生出什么鬼主意?”
  
  她席地而坐,将酒壶摆在面前,又讨了只杯子,摸索着倒了一杯,抬头对十公主微笑道:“阿十,自你嫁后,你我也多年没见了,叶朝扉,他待你好么?”
  
  十公主想起多年来自己受的冷淡,越发忿恨,冷哼一声却不答话。
  
  盛羽轻轻叹口气,拿起酒杯在掌心里转了转,悠悠道:“他待我,倒真是长情。你不知道吧,我们以前一直很要好,记得那时候,他会半夜爬过我家后墙,只为吹一支笛子送我入眠,也愿意为了博我一笑,爬上高耸入云的大树,采一枚野果。后来因为你,我不得不嫁到岑国,叶朝扉一直记到如今。你父皇一死,他立即慌不迭地向岑皇战北极去信,愿以梓国十座城池向岑国称臣,岁岁来贡,只求换我回来。这样说起来,多年夫妻,他对你,究竟有几分情意呢?”
  
  十公主此生最大的心结便是叶朝扉,为了他,她做过些什么,午夜梦回,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以为他只是向来热心功名,对感情之事看得甚淡,毕竟长久以来,他对她虽不够情浓温存,却也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每每想到此处,心中对他的怨怼便也少了几分,可如今,才发现原来都是错的,全是错的,不是他对自己无情,而是他已将他所有的情,都倾注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叫她,情何以堪。
  
  盛羽将杯子放到唇边,眯眼妩媚一笑,“阿十,喝了这杯酒,姐姐就要死了。你我到底一场姐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再教你最后一次,要想抓住他的心,便要……”
  
  几个语焉不详的字在舌尖含糊地转了转,声音低下去,她闭上眼,抬高杯子便要饮下那杯毒酒,十公主却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过来,拉住她的手,狂热地瞪大双眼,“先别喝,你告诉我,我要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留住他的心?盛姐姐,我,我究竟还要做什么,才能留住他的心?”
  
  盛羽受了惊似地一松手,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唉,”她轻轻叹气,“阿十,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呢?”
  
  话音未落,她忽然出手,一把扼住十公主的脖子,一手捡了锋利的瓷片狠狠抵在她耳下那处大动脉上,长睫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只要你跟我一起死,他一定会记得你一辈子的,阿十,要跟我一起死么?跟盛姐姐一起死吧!”
  
   
 94、深闺怨,鸠酒决恩仇 。。。 
 
 
  
   

作者有话要说:阿十出场,小盛却再不是当年那个优柔寡断,烂好人一个的小盛了。




95

95、泄夙怨,一报还一报 。。。 
 
 
  十公主面色骤变,她垂眸紧紧盯着自己颈边那片泛着寒气的瓷片,缓缓吸了口长气,“盛姐姐,这里是大梓国的皇宫,你应该明白,如果你动了本宫一根头发,我保证,你绝对踏不出冬暖阁半步!”
  
  盛羽冷笑不答,手心微一用力,瓷片划破十公主细嫩的肌肤,红莹莹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都给我退后!”
  
  “十公主,血,血!”十公主的侍女指着她,惊慌失措地叫起来。
  
  “全都退后,退后!”十公主只觉脖子剧痛,她下意识伸手想摸,盛羽扼住她脖子的手臂却猛一用力,差点扼得她晕死过去。
  
  盛羽在她耳边轻声低笑,“阿十,你这样说盛姐姐可真难过。姐姐只是想成全你啊,就像当初你成全我嫁到岑国享受荣华富贵一样,今天,我也只是想成全你永远留住叶朝扉的心。这不是你一直所求么?”
  
  她一面说,一面手上微动,将那尖尖的瓷片沿着十公主耳下脉膊跳动之处来回轻刮,冰凉尖锐的瓷片一再刮到伤口上,因为极度惊恐,那痛感反射到脑中,愈发成倍的放大。
  
  十公主咬了咬唇,声音开始发抖,“盛姐姐,你,别玩了。你想要什么?银子、珠宝、珍玩,或者放你自由……你说!只要我能应承的,我全都应承。”
  
  盛羽大笑:“我真是不明白,到了如今,你究竟依仗什么还敢如此大言不惭?阿十,难道你看不明白,这座大梓皇宫已经不再是你聂氏的大梓皇宫,这个大梓国,也不再是你父皇的大梓国。至于我,一个什么都没了的瞎子,我什么都不想要,也一无所惧,我只想叫你看明白,你的梦,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
  
  说着手中用力,那瓷片又划深了些,十公主脖子上血流如注,染得半边锦衣都是斑斑血红,看上去极为可怖。
  
  十公主吓得哭出声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是叶朝扉的夫人,没有我,就没有叶氏家族的今天,盛姐姐,你相信我,我知道他许多事,我也帮过他许多,到底我也是先皇最宠爱的公主,他还是要依仗我的,盛姐姐,你不要这样,你想要什么,我,我帮你求他,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盛羽那双空蒙的双眼忽然诡异地一弯,对十公主附耳低声道:“那好,咱们就赌一次,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如果你输了,阿十,你明白后果是什么。”
  
  “呃?”十公主一怔,尚不明白盛羽话中意思,盛羽却突然拉住她猛地一转,背向殿中众侍女,然后将那块瓷片硬塞到她手中,往自己脖子锁骨处狠狠一划,殷红的血花蓦地爆绽开来,温热的血溅到十公主脸上,她惊得目瞪口呆。
  
  盛羽推开她,手足并用往殿外爬,一边爬一边大声哭喊,“救命,救命啊!”
  
  十公主手下的侍女瞧得糊里糊涂,明明是十公主被人挟持,怎么这两人嘀嘀咕咕讲了几句,公主忽然就反败为胜了呢?
  
  可不管如何,这样的大好时机,当然要捉住这匪女为先。
  
  六七个身材高大的侍女一起冲上去抓住盛羽,按手的按手,拖脚的拖脚,扯头发的扯头发,盛羽这边的小宫女一见情势不好,更是奋力挣扎着哭喊不断。
  
  “住手!阿十,放开她!”殿门猛地被人推开,白影一晃,一人已如鬼魅般冲入殿中,掌起如风,白衣翻飞间无人看清他掌势,只见那几名围攻盛羽的侍女跌飞出去,重重撞到墙角案几,然后重重摔落下来,筋断骨折,有两个白眼一翻,眼见不活了。
  
  “夫君!”盛羽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她的脖子上血流狰狞,一双空蒙的双眼睁得极大,不辨方向地胡乱伸出手。
  
  “别怕,我在!”叶朝扉一把抱住她,他紧皱眉头飞指点上盛羽几处穴道,赶紧止住她脖上喷涌而出的血流,并撕破自己身上一片袍角紧紧压在她伤口上。
  
  盛羽倚在他怀里痛哭,“夫君,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强闯进殿来要杀我,她说她才是你的妻子,又是赐毒酒,又是割我脖子。阿羽不怕死,阿羽只是想不明白,如果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又是谁?”
  
  她哀哀抬眸,忽地一把紧紧揪住他胸前衣襟,声泪俱下地凄声质问,“叶朝扉,你告诉我啊,我究竟是你什么人,难道你对我的好,一直都是在骗我?!”
  
  深幽如墨的凤眸猛地一缩,他对她的好是在骗她……
  
  这一声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心上。
  
  叶朝扉盯着盛羽的脸,她秀丽的双眉悲伤地微拢着,眉间一点朱砂红印艳丽夺人,盈盈欲坠,像沉沉压在他心头,永远也无法散去的一滴泪。
  
  她倔强地抬着头,强自睁大的双眼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他,可那双眼睛毫无焦点,更没有一点神彩……
  
  那原本该是世上最灵动,也最为干净的一双眼睛。
  
  什么叫作痛彻心扉?他以为他懂,他以为他受过,他以为他早已堕入阿鼻地狱,可此时亲眼见到她血泪满面的狼狈样子,他才真正明白,原来的一切痛,其实都太轻太轻。
  
  叶朝扉伸手拭了她脸上的泪,缓缓回头,冷冷看向十公主。
  
  十公主怔怔与他对视,他眸中凛冽的杀气吓到她,十公主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嗫嚅道:“我,我……她在撒谎,朝扉,她在撒谎!”
  
  冰冷森然的目光瞥向她手中,十公主顺着那目光垂头一看,自己手里还紧紧捏着那片锋利如刀的瓷片,那尖锐的锋角上尤自滚落一滴刺目的殷红。
  
  十公主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丢开那瓷片,大声辨道:“这是她硬塞给我的!我没有划她脖子,明明是她划伤了我才对!”她拉低衣领,指着自己脖上的伤口道:“你看啊,刚才是她挟持了我,我也一样受伤了!”
  
  叶朝扉冷笑,“她挟持你?那为何你只是浅浅一点划伤,她却伤及血脉,差点连命都送了?”指指地上那只翠蓝玳瑁纽纹盖酒壶,他厉声喝道:“还有这壶酒,你又怎么解释?难道你想说阿羽一个目不能视,借住宫中的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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