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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侵色之城-第74章

小说: 侵色之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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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会就记住你的大恩大德。我没忘记是你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求你了!”我跪在他面前哀求。
  尔忠国见我不像说谎的样子,愣住,然而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我的一番“胡言乱语”。
  “你病得不轻,我早该料到你不正常。”他握紧拳头,眸里带着酸楚。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一根筋的土包子,跟他说鬼魂尚且困难,何况时空交错这种事情。
  我俩没人再说话,但谁也没了睡意。没有一丝风的空气显得异常沉闷。
  院内突然有了声响。我以为是辛老爷和二奶奶他们不放心过来探视,但很快否定这一想法——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我们的房门——只有一个人。
  我紧张起来,莫非家里进贼了?
  刚想着该不该告诉尔忠国,房门外却传来“啪!啪啪啪!”一慢、三快的叩门声,声音十分轻。
  尔忠国顿时警觉,立即关了灯。
  转眼,他的身影已经闪至门后。
  敲门声又起,一声慢,三声快。
  尔忠国随手拿起门后的一根木棍,另一只手快速拉开房门。
  闪进来一个黑影,喑哑着声音低声唤道:“忠国?”

  奔赴前线

  我认出那声音,非佟鹭娴莫属。她怎么摸到人家家里来了?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镯上的时间,接近凌晨二点。
  尔忠国立即掩上门。
  “出事了。”她更加压低声音,近乎耳语。
  两个人影贴在一起,不明情况的人若单单从姿势看还以为两人在打啵啵。“二组集体叛变,电台被日伪特工收缴。我刚得到的一份绝密战事情报没法送出去,情况紧急目前只能寄希望于你。”
  “请指示。”尔忠国一点不含糊,立即进入状态。
  “日军集结于湖北通城的第33师团,三日前已向鄂南发起攻势。其一部分兵力用来佯攻,实则避开我军沿新墙河、汨罗江设置的两道防线,意图在平江地区与湘北日军主力夹击我军防线上的第15集团军,再借机助攻长沙,消灭我第九战区主力部队。这股日军若是与湘北日军会合,后果不堪设想。我深夜来此便是交给你这份日军33师团作战任务区分表和进攻线路图。你原来所在师团现已编入第20军,隶属第27集团军。第27集团军正是负责鄂南防线的主力。我表弟孙肴方,与你曾会过几次面,现为第七十九军第82师师长副官,不出意外的话,该师应该在南江桥至麦市间抵抗南犯日军。你务必找到他,将作战计划转交到杨森手中。此人不仅是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还是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二十军军长,交到他手上方算稳妥。忠国,这份情报可是关系到第九战区主力部队的生死存亡啊,但愿不算迟。”
  我听到尔忠国倒吸一口气。“目前战事已起,几时能赶到鄂南姑且不说,这份情报来源是否可靠?我们也曾传过日军谍报机关精心设计的假情报,我担心……”
  “绝对可靠!”佟鹭娴回答得极为肯定。“此人潜伏敌方高层多年,打探到的内慕从未出现过偏差。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可担当此重任。我给你配备了十个很可靠的弟兄,其中有三人会日语,路上方便应付。正寅时分,鬼子有个运输物资车队将出发开往王家屯驻地,路上仅有二十多个鬼子押送。你混进这个车队,路上若情况允许便择机干掉他们,驾车开往鄂南。”
  “那你呢,打算怎么办?”尔忠国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我留下,这里还需要我。”
  “太危险了,你说不定业已暴露,干脆跟我们一道走。”
  “放心,我是外籍人员身份,身份没那么容易暴露,而且有些重要文件须妥善处理。你只管放心去吧。”佟鹭娴果断地说道,“时间紧迫,这是刚弄来的鬼子的衣服,赶紧换上。”佟鹭娴说完打开房门欲出去。
  尔忠国拽住她轻声道:“凤娇也在屋内。”
  “什么?”我听到佟鹭娴吃惊的声音,人又退回来。“开灯!”她命令道。
  尔忠国打开灯。我看到身穿日寇制服的佟鹭娴以及她那双恼火的眼睛。
  “你跟她睡一张床?”佟鹭娴语气虽然平缓,但醋意明显。“可窗台上……唉,你呀。”
  尔忠国面露愧色,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并不解释一二,好像承认了我跟他之间关系的确暧昧。“只能把她带上了。”他低声说道。
  “扯淡!你以为这是举家旅行吗?”佟鹭娴露出愠色,迅即掏出手枪,指向我。
  我大惊——她要杀人灭口?
  显然,听到他们这么机密的谈话,作为一个特务,正常思维是立即动手灭除——想也不用想——杜绝后患。
  尔忠国身形一闪,拦在她面前。“不能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父亲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让你杀她!”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她也在?”佟鹭娴斥责道,颇为难。
  “请看在我的薄面上,别杀她。带上她一起走,出了事我负全责。”这是尔忠国第一次当面替我求情,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他背对着我,我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我的心头开始涌动起愤怒。他明明可以把佟鹭娴拉到别处去说话,却任由她当着我面抖落出所有机密。可见他早已打好如意算盘,绝不让我有丝毫摆脱他的机会。
  可他就没想过万一佟鹭娴不买他的帐,一枪崩了我怎么办?猫捉老鼠的游戏岂不是玩不下去了?
  难道他断定她会听他的话?
  佟鹭娴退后两步,紧盯着尔忠国的眼睛,终于,枪口一转,收回腰间。
  我缩成一团的躯体放松下来。刚才可谓命悬一线。
  他和她关系非同一般。佟鹭娴爱他,因此他十分自信自己能够左右这位女上司的意见。
  尔忠国啊,尔忠国,尽管你救了我,可我并不领情。你始终是个狡猾的狗特务——知道佟鹭娴在乎你,便利用这个女人对你的情感控制局面。何况你早有预谋,有意陷我于危险境地。
  “带她走!”佟鹭娴无奈又恼火地命令道。
  尔忠国在信笺纸上潦草地留言几句,卷起军装拉我出了屋。
  佟鹭娴行动敏捷,已出院门启动一辆挂着狗皮膏药旗的雪弗兰轿车。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不仅有学识,还有武功,会驾驶,擅媚术,且能耍手腕,怎么着也得算个全才。
  尔忠国把我塞进车座之间的空当里,不许我露头,自己迅速换上日本鬼子制服。衣服明显小,袖子短了一截,衣扣也没法扣上,只能敞着,显得有点滑稽,就像一个矮个子的人喝下增高魔水骤然体型大变样,将衣服撑开了一般。
  但同时,他穿着鬼子制服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恶魔,又让我想起青龙镇上那个没了脑袋的日本军官。我连忙别过脸去,身体贴着车门,尽量离他远一点。
  中秋夜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大,但气氛委实不对劲。
  一路开过去,途中遇到几个岗哨不得不停车接受检查,佟鹭娴凭借手里的证件以及一口流利的日语应付自如。她嗓音喑哑,稍加掩饰后根本听不出是女人的声音,倒也不会引起日寇注意。只有一次比较悬,有个五大三粗的日本宪兵举着手电筒过来检查车内。佟鹭娴轻咳了一声,尔忠国立即俯低了身体朝我压过来。黑暗中,他的唇胡乱地贴在我的脸上,看不见的硬茬茬的胡须扎得我火辣辣地疼。
  更可恶的是他一双手在我身上乱摸。我挣扎着,却又不敢出声。
  电筒在我们身上扫了几下,佟鹭娴随即叽哩咕噜说了几句。那个日本宪兵坏笑几声,收起电筒。
  过关卡后,尔忠国立即恢复正经模样,端坐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气嘟嘟地/炫/书/网/整理好弄乱的衣衫和头发,使劲抹去他留在我脸上的口水。
  轿车开进一个桥洞,随即关了引擎,无声地慢慢滑行,终于停下。佟鹭娴提着电筒下了车,嘱咐尔忠国看好我,自己则走到一堵篱笆墙前,朝远处一明一灭地打暗号。很快,远处树丛的暗黑里也有信号发过来。
  佟鹭娴回头朝车内的尔忠国吹了声口哨,尔忠国钻出车外,接着一把将我拎出车,朝佟鹭娴那里走去。
  我们穿过一条大约五十米长的狭窄而静谧的林荫道,只见一堵高墙底下的暗黑处冒出几个日寇来。
  “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日寇”招呼道。
  佟鹭娴应了一声。那些“日寇”的目光随即聚拢到我身上。
  “八号。”佟鹭娴朝一个中等身材的“日本兵”说道。
  “到!”八号站向前。
  “你带个人弄套干净军装来,按她这号体型。”佟鹭娴指了指我。
  “是!” 八号上下扫了我一眼,记下我的体型。
  两个“日寇”搭手,敏捷地翻过那堵高墙,消失在墙的另一端。
  过了约五分钟,八号递过来一套显然被人穿过的军装,摔过来时,我闻到一股难闻的汗酸味。不知它的主人几天或几个星期没洗它了。难道这就算“干净”军装?
  “赶紧套上!”见我磨磨蹭蹭不情愿的样子,尔忠国催促道,将一顶军帽扣在我脑袋上,拉拉顺。
  我将衣服套好,又闻到一股非同于汗酸味的气味——血腥气。一摸衣领处,湿漉漉的。一想到这套军服原先的主人被人割断了喉咙,我的腿立马发软。
  “磨蹭什么?”佟鹭娴不客气地推搡了我一下,“小心我毙了你!”
  “这衣服不干净。”我颤着声告诉她,“有血。”
  “嗯?”佟鹭娴打过来一束光照我身上,“妈的,八号?”
  “到!”八号又出现在佟鹭娴面前。“沾血了,再去弄一套。”
  八号摸摸脑袋,嘟囔了一句:“好容易找到个合适的。这……”
  “去!”佟鹭娴脾气很大。我想是因为我的缘故。
  又过了五分钟,八号总算弄到一套“干净”的军装,却满是烟味。
  “尸体都掩藏好了?”佟鹭娴问道。
  “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日寇”回答道。
  “出发!”佟鹭娴一挥胳膊,尔忠国跟随那八个人一道向路边一辆盖着油布的军用卡车跑去。
  “你最好老实点!”佟鹭娴警告我,拉着我回到雪弗兰车上,尾随卡车而去。
  很顺利地过了一道哨卡,没人拦截检查。
  五分钟后,两辆车来到江边码头,接近一个围着铁丝网的大仓库。高处悬着的灯照亮空地上码满的货物,远处一座高高的塔楼上晃眼的探照灯不时掠过仓库上方。
  佟鹭娴将轿车藏好,拉着我来到大卡车前,尔忠国在车斗内先将我拎上去,接着将佟鹭娴也拎上去。
  佟鹭娴朝众人扫视一眼,抬起手腕看表。“鬼子十五分钟后出发,准备行动。”佟鹭娴打了一个手势。车上的男性“日寇”纷纷跳下车,转眼消失不见。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真的要跟这帮人上战场了吗?
  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佟鹭娴。
  “辛凤娇,我不杀你,但不代表你就不会死。”她的手摸在腰间,仿佛立即会食言,拔枪击毙我。
  “谢谢。”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想她不会开枪,除非她腰间挂的是无声手枪。
  “我们日后恐怕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她突然捏住我的下巴,狠狠摇晃了几下。“小无赖,你比我狠。我再自残,也没敢在要害部位下手。你真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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