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之夜雨潇澜-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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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下心肠,哼了一声道:怎么,如今你倒要教教我去怎么做了,你还是个奴才?我看你比主子还硬气,如今怕是我死在这里,宫里头都不知道呢,你做的好事,当我不知道呢,我估量着让让你们,但也绝不会就这么罢了,还不怕给我去请人回来。
沈管家倖倖然拖着身子,一步一步挪着身子出去了,我看他这个样子,没半天工夫是请不回来。想了想,对着低下的人说道:你们今天肯来,我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儿呢,我劝你们还是收了的好,最好别让我知道,我不知道呢,如今是念着你们的好儿,放心吧,今日来的人好处一个也不会少,翠柳,一个一个的都给我记下了,这些人,以后呢,都是我要起用的帮手。
说完低下头,去看这些跪下谢恩的人,都是些极晓事的。眼风也准,再慢慢考察优势劣处,用在正经地方,就可以了,这原本不难。如今这沈管家是不得用了,这个管家倒是很费心思,也要熟悉这园子各处才好下手整顿。
正思量着,撇见翠柳似有话要说,便道,你们且起来,先在这厅子里待着不要出去,找个人守着门,外面的也不要进来,若让我知道乱了的,必不轻饶。
说着起身,和翠柳出了屋子,到小花园亭子里坐下,一抬头笑道,你这丫头,又有什么话吞吞吐吐的。
翠柳想了想道,我是想告诉福晋这些人的来历品性,还有,还有我的一个亲戚,平时里最是个爽利人,想到府里来谋个职,他原是南边一个大家的总管,不过最近思乡情切,辞了旧东家回来,一时无事,想托我在这里跟福晋说一下,找个事儿做,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今天放眼看出去,竟没有一个是可以帮着您的人,所以才忍不住告诉您。
我大笑,道:好丫头,这才多长工夫,怎么你就成了我肚子里的虫子,什么都知道,晓得我这里正缺个主事的管家,就这么巧合送上门儿,你说说吧,是你背后的哪个主子指使的,我倒要去好好酬谢一番,这可是费了心思的。
说完直直瞅着她,她被我盯的满面透红,带着哭腔,突的跪下道:主子若这么说,那奴才死也是冤的,自主子进门来,对待奴才像自家人一样,没挨过一句骂,没受过一日苦,奴婢从心眼儿里敬着您,只盼能一辈子跟着您这样的主子,那奴婢就什么也无所求了。若说奴婢背后有什么人要我对您做什么事,那就是天打五雷轰,奴婢死也不会从的。
我听着她这掏心掏肺的话,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原本也不值得这样发大誓,早就见得惯了,若她是个没身份的,怎么能跟得了我,若计较早计较了,又何必在这时。她既然绕着说,并不否认背后是不是有人,那我也不必去说她,这在现代叫隐私权,谁还能没个秘密呢。
我笑着拉她起来道,你也不必这么吃心,我不过是句玩笑话,因你的提议正中了我的心思,高兴罢了,你明儿个去把你的远房亲戚带进来,让我瞧瞧,若果然是你说的利落的,就留下来当管家吧,沈管家一个人,也太累了些。这个家太大事务太多,以后各人管自己的一摊子事儿,互相不用推卸责任,大家都省心。
这么说着,转眼也过了一个多时辰,看看天儿,对翠柳说声咱们也该回去了,想来沈管家也该把太医请进门了。
回去不多时,就见沈管家,把个气喘吁吁的王太医请进门了,我高声笑语着迎了出去。
王太医笑着摸了摸雪白的胡子道,听是十二福晋有请,赶得这个急,怎么看这脸色,福晋倒是健康的不得了,初做人妇,不去相夫教子,倒来戏弄我这老头子了?
他年纪颇大,因太后用惯了的,因此一再请辞也不得准,在太医院的地位颇有些超然,是连皇上都敬爱几分的,更何况一向在太后宫里见惯了的,平时里他与太后说说话,我便在旁边伺候着,因此与我十分相熟,一向把我当小丫头片子宠着。
大半年不见,今儿见我去请他,想是当我怀上了,才喜上眉稍地赶了过来,我颇有些欠意,不过今天既然已经决定大肆的整顿一番,也只好利用他老人家了。
我笑着迎上前去,道,王太医说的哪里话,若是我,怎么敢劳烦您的大驾呢,今儿个实在是不得已,我本来想着最近接了府里的事务,学学怎么管家,好好儿的当人的小媳妇呢,刚说到此处,便听王太医取笑道,到底是嫁了人的丫头了,以往说到这些便跑,今儿个却自己当着这许多人说起了。一句说的我脸上通红,只拉着他不依,这老儿年近七十,是个脾气最好的,但仗着年纪大,平时但口没遮拦的。
我没辙,只得顾自接着道,没想到今天来大厅里一看,百十来号人,居然只到了这么些,倒有一大半的人都病了,想了有了什么传染性的病,若真发现了,还是早些发现诊治的好,说不得,也只好委屈您老一下,随我去给这些人看诊一下了,您不会怪我吧。
王太医本来笑眯眯的听我说,但越来越面色沉重下来,现下里四处看了看,道,你说的对丫头,走吧,咱们这就去看看。
我撇了一眼沈管家,他一边抹着汗,一边在前面领路,带我去奴才们日常住的地方。
自然先去那些体面的奴才住处,大都是各位福晋带来的丫头,成了家,主子赏得多了,便成了体面的奴才,这样的人多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治,如今我是不出头的,自会有人来出这个头。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王太医一本正经的一家一家去诊治,这些个奴才一个一个装的还很像,都在家里的坑上躺着,我看了看沈管家的那一身汗,知道他这半日去干什么了,此时也不便说破。
王太医过了第五家,满面的担心,变成了莫名的愤怒,这种愤怒直至第十家的时候,已达到顶点。
对我忿忿然说道,丫头,你不必担心了,这些不是什么大病,都会好起来的,我还是给你把把脉吧。
我知道他想什么,羞红了脸,此刻也不去辩解什么,随他诊了脉,我自己的身体难道我自己不知道,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王太医道:这身子被你熬的不成样子,本来是副好骨架,你不知道将养着,唉,吃苦的日子在后头呢,我先给你抓副药吧,至于你的这些奴才们,药是不必喝了,过不几日自己就会好起来,放心。
我笑道,您老什么时候起不去医病改去算命了。
他大笑道,我若是能铁口直断,如今也不必这么费神来请脉了,好了丫头,我不多说了,这就走。太医院还有要事呢,不能耽搁。
说罢便走,我笑他的率性,难得在宫中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真性情,如今说不得利用一下,真是不些于心不忍。
送走了太医,我自觉这一日有些乏了,加之被他一说,也觉得在这里虽不劳力,但劳心太过,想是一定有缺损的,要好好将养了,如今不想感情的事,过别的日子倒也生出一些乐趣,只盼着对手能再厉害一些,把心思都牵扯在这上面还更好些。
让翠柳把来的人名字记下,看着沈管家有些颓败的脸色,不去想他,自回屋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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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十二回来便盯着我看。
瞧得我一整日都毛毛的,终于忍不住问他看什么?
十二笑道,你成日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把消息传的倒快,老佛爷一向不关心哪家的福晋怎么样了,今儿个却特意叫我过去,让我帮着你点,你娇娇弱弱的,别让人欺负了,我笑说你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你猜老佛爷说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他道:她老人家说我知道呢,她虽心思够,奈何心太善了,不会忍心真去对付哪个,别人欺负到她头上了,她能当看不见,就忍着。所以才招人心疼啊。
一句说差一点把我的眼泪说下来,我这么自私的人,却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还日日疑心她老人家,怪不得后世人说顺治的第二任皇后是有些痴病的,如此的名不见经传,但在我看来,却无比瑞睿智可爱。
十二在那里自说的高兴,又对我说道,今儿个连皇阿玛也问起你的事了,说如果连阿哥家也有这种刁奴欺主的事,可见民间这样的事必不会少,无论如何,阿哥家里也要做个表率出来。他老人家说出这种话,是在保着你了,随便你怎么样做,出多大事,皇阿玛都会保你,你可以想怎样都行了。
我笑道,如今我害你被太后和皇上责备,你到一丝也不生气,反倒帮我高兴起来,你这人儿!
他也笑道,只要你高兴,随便你把这个家拆了都成,只不过怕若是过了头,有些地方护不了你,却没想过你既然要整治这个家,自然想的到这里或者很有些不能动的势力在里头,如今你把皇上的旨都不费事的求了下来,我自然乐不得你高兴。
我笑着点了一下他的头,道,就你精乖,如今做现成的好人,只看戏便罢了。
十二笑,我这也是付出了小小的代价地,你都不知道太后说我的时候有多严肃,皇上也是。
我有些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他立时觉察出来,笑道,你不要这么紧张,你是我的妻啊,我原也该护着你的,你偏不让,如今让我为你受这些,我心里还好受些呢。
我笑笑,不再说话,他越这样,我越心内不安,很不安,怕自己不能面对这样的感情,也怕自己辜负了这感情,这么美好的感情,我的心太杂,真的不适合我,我怕,配不起。
十二轻轻走过来,从背后拥住我,道,你不知道我多有我怕你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我们的心,永不能贴合在一起,你的心思重我知道,王太医今儿个也说了,你若再这样下去,伤了心脉,怕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而且,而且。。。。。
而且也活不久长了是不是。我应声一句。记忆里哪个清宫里的穿越女子,也是这么耗尽心力而死的,不过此刻,前尘旧梦都忘却了吧,眼前便只守着这个痴情的男子就好,为他做一点点事,只做一点点。
我回过身面对他,道,不怕不怕,我不会早死的,早有算命的给我算过,我会活到很久很久,八十多岁,活的很老很老,牙齿掉光了,头发掉光了,脸上都是皱纹了,还活着,做个漂亮的老太太,说到这里自觉不对,笑自己道,不知没有牙和头发的老太太怎么漂亮得起来呢?
十二对着我笑,好吧好吧,你做漂亮的老太太,我做漂亮的老头子,我们一起活到很老很老。
我瞅着他傻乐,不知道眼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老的没牙没头发的时候,是什么什么样子。于是整个下午,我们对着彼此傻乐。
暂时把一切愁烦都抛在一边,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想这些奴才们哪些是各福晋带来的家养仆人,哪些是各府阿哥送来的奸细,哪些是宫里赐与的,哪些是有根基的,哪些是可以罚的,哪些进不能罚的,哪些是没有底细,哪些是真正清白的。
这么多年的仆人了,怎么可能一下子都清走,于各福晋处首先就不好做人,把全府都得罪了,难道真的能只得十二过日子吗。都进门这么多日子了,还没圆房,十二处是不会说什么,别人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