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舞芳华-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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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确定地轻轻叫了一声:“蓝,你在呢吧。”
凌蓝轻轻答应了一声。她果然没有猜错。接着便听到开门的声音,凌蓝的气息立即布满了整个房间。
“蓝,把窗子打开吧,我想透透气。”
凌蓝依言开了窗子,然后过来扶着柳文悦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小姐,我先出去了。被人看到了,不好。你也别待太久,小心着凉。”柳文悦点点头,就听到凌蓝关门的声音。
柳文悦趴在窗台上,入夜的寒风比白日里更增加了寒意,不过,扑到脸上的寒冷却让她清醒。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趴在窗台上。小时候欺负凌蓝被妈妈骂的时候,妈妈过世的时候,还有最近,她趴在窗台上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多了。
接下来会怎样,不管了。反正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不是她能左右的,既然都嫁给他了,还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想通了,心情似乎好了起来。突然觉得好累啊,她竟然不知不觉趴在那里睡着了。
突然被人抱起来,浅睡的她就被惊醒了。她嗅到了月皓的气息。“放我下来!”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心里的那股磨灭不了的恨,她抗拒。
月皓把她放到床上,柳文悦闭上了眼睛。嫁都嫁了,再恨也得忍着,不是吗?感觉到他的手抚摸她的脸,柳文悦轻轻咬住了唇。
“没想到你这么听话。”月皓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柳文悦慢慢坐起来,双手抱膝,平静地道:“我没的选择,不是吗?”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给你选择的机会。”柳文悦似乎听到月皓轻微的笑声。
“其实我可以选择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置我爹于死地,不是吗?”
“你又在自作聪明了。”
“如果你真的要报杀父之仇,那么,以你的个性,绝对不可能让我爹活在这个世上。但是,如果你是打算要柳家的财产,那你就绝对不会傻到杀了我爹,那样只会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哦,说来听听。”
“如果我爹死了,跟柳家有生意往来的人必定会慌乱,进而抽走他们在柳家的所有资金,断绝生意来往。那样的话,柳家所剩下的也不过区区几百万两银子而已。而原本柳家每年都会有五十万两的收入,与其杀了我爹拿几百万两,还不如留着他,细水长流,对你们来说不是更划算一些?可是,如果我爹活着,你们又没有把握可以完全掌控他,所以就拿我做人质。只要我在你们手里,我爹就得乖乖地任你们摆布。”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只可惜啊,我明白的晚了一些。”
“现在明白还不算晚。至少你可以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身份才不会犯错误。”
“这些,还不需要你来提醒。”
“差点忘了问你,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
“反正我没死,不是正趁了你的心意?”柳文悦道。
“是啊,你死了,这场游戏不就不好玩了吗?”
“反正我只是一颗棋子,你们玩你们的游戏,与我无关。”柳文悦拉过旁边的被子,“没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我累了。”
月皓突然将她带到怀里,“怎么,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了?这么早就睡了,不是很可惜?”
柳文悦轻轻冷笑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话,请便。”
“你以为你是谁?”月皓猛地推开她,没有准备的柳文悦就撞在了床沿上,肩膀好痛。但心里的痛更加厉害。她只微微皱了皱眉,拉过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他听见了月皓离开的脚步声。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回去,疼痛却愈加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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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不亮,柳文悦就早早地醒来了。不光是因为要进宫面圣谢恩,其实她根本没怎么睡着。
管家玉大婶儿亲自来给她梳妆,还派了婢女彩蝶照顾她今后的生活起居。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但柳文悦忍住了,任凭她们给她从上到下折腾了一遍。
开门的声音,接着,柳文悦嗅到了凌蓝的气息。她让玉婶儿和彩蝶先出去了。“蓝,早。”
“怎么知道是我?我又没出声。”
“闻出来的呀。”
“你的鼻子都快赶上狗的了。”
“你才是狗。”柳文悦抓起梳子朝声音源扔了过去。
“喂喂,我这里端着东西呢。”凌蓝转个身躲掉某人的袭击,碗里的东西却一点儿都没有洒出来。“猜猜是什么?”凌蓝把食物放到柳文悦面前。
“不用猜也知道,紫米粥和水晶蟹黄包。”连每个人的味道她都能准确分辨出来,更别说是她爱吃的东西了。“怎么,这里有人会做蟹黄包吗?”
“我做的呀。”
“骗鬼去吧,你吃还差不多。”
“好啦,厨房的莲嫂是江南人,她做的。”
“味道不错,”柳文悦喝了一口粥,“有几分石嬷嬷的味道。”
吃过早餐,彩蝶过来搀着柳文悦上了马车,进宫去了。见到月皓,柳文悦只问了一声早,之后便再也没有话要说了,月皓似乎也没话要说,他们安静的只听到清岩赶车的声音。车里的气氛好闷,好尴尬。从靖南王府到皇宫也没多远,可是感觉却走了好久好久,久到柳文悦差点靠在彩蝶肩上睡着。
“王妃,到了。”彩蝶小声地提醒发呆的柳文悦。
“哦。”柳文悦这是才发现车已经停了,月皓也已经下了车。彩蝶扶着她走到门口,然后先下去了,然后伸手过来扶她。
“谢谢你,彩蝶。”柳文悦握住扶她的那只手,立即便发现不对劲,那不是彩蝶的手。她想要抽回手,却反被握住,然后被整个的抱下了车。
那一瞬间,柳文悦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又回到了她被绑架受伤,月皓抱着她一路回到家的那个时候。
然而,双脚着地后,错觉立即消失。她很规矩地福了福身,道:“谢王爷。”
“走吧。”月皓淡淡的声音。
彩蝶扶着柳文悦与月皓并肩走在前面,清岩跟在后面。到了御书房,彩蝶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月皓停下来了。彩蝶松开柳文悦退到了后面。
柳文悦明白,彩蝶和清岩是不能进御书房的,他们只能留在外面等。
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通报的太监大声喊道:“宣,靖南王携王妃觐见。”
柳文悦的心跳不禁加快了节奏。
月皓轻轻牵住柳文悦的手,“不用紧张,放心跟我走吧。”
柳文悦愣了下。他怎么看出她在紧张?月皓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着,小心的扶着柳文悦一级一级地走上台阶,跨过门槛。“不要怕,握着我的手,让我来当你的眼睛。我不会让你活在黑暗里,我会用尽全力,让你的世界里五彩缤纷。”这句话,不期然的跳入柳文悦的脑海里。柳文悦自嘲地摇了下头,这种情景,有点讽刺。
柳文悦很配合地随着月皓的步伐前进,也随着他下跪。“臣月皓,臣妾芷文,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与想象中的完全一样,皇帝的声音充满了不可侵犯的威严。但是,抛开这些不说,那的确是一个充满磁性的很好听男声。
大概是离得太远的缘故,柳文悦完全感觉不到皇上身上传来的气息,只感到御书房里肃穆的气氛。皇上简单问了几句,柳文悦谨慎地回答,然后便听到皇帝让他们回去的声音。
柳文悦坐在回去的马车里就一直在想,她今后要做的事是否是正确的呢。听妈妈讲历史,她知道大唐王朝今后的命运,也知道她将要辅佐的皇帝宪宗李纯的命运。他会是一个英明的好皇帝,可是却死在宦官的手里。
历史会沿着既定的轨道前行,不会被任何人所阻挡。大唐王朝衰落的历史事实,李纯不得善终的历史真相,这些都是注定好了的,她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彩蝶,问你个问题好吗?”柳文悦想着想着,不自觉地问起了身边的彩蝶。
“彩蝶只是个婢女,王妃这么客气,彩蝶承受不起。”彩蝶诚惶诚恐,偷偷瞄了一眼另一边的月皓。
“不要当自己是婢女下人好不好?我这里没有主子和下人之分的,既然跟在我身边,就不许说这种自贱身份的话。”
“王妃……”
“好了,我现在问你,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病得很重,已经回天乏术,而他每天要服用的药都很贵,但那些药却可以减轻他的痛苦。那你是干脆看他痛苦的死掉,省下那些买药的钱,还是不惜花费钱财,来帮他减少痛苦?”
“这个……”彩蝶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那个人是奴婢最重要的人,奴婢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哪怕用我的命来交换。”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让他死得更痛快一些?”月皓道。
柳文悦听出月皓语气里的狠戾,那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说的话。但柳文悦很快便否定了那个想法。他会不会说这种话,她又怎么能知晓?她所认识的他,只不过是他做给她看的假象而已呀!
“奴婢……”彩蝶似乎被月皓的话给吓到了,或者认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事,你说的很好。”是啊,明知道结局是怎样的,却还是会有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惜一切代价。以前,她总会觉得这样的人很傻,可是现在,她自己也成了这种“傻瓜”中的一分子。“那,彩蝶我问你,如果那个人是我,你会怎么办?”柳文悦开玩笑地问。
“不会的,王妃人这么好,上天一定会保佑您长命百岁的!”彩蝶焦急地道。
柳文悦笑着安抚她,“不用紧张,我开玩笑而已。”
彩蝶没有说话,柳文悦感到气氛不对劲,随即也沉默了下来。车厢里又恢复了来的时候的那种闷死人的安静。
从皇宫回来,柳文悦和月皓又去了宰相府,拜见了月皓的舅舅上官锦仁。总算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个今后会和自己有莫大关联的宰相,柳文悦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上官锦仁对柳文悦的态度不冷不热的,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想来如果不是由皇上下旨赐婚,而她又背上个郡主的头衔,上官锦仁会把她当成阶下囚来对待也说不定呢。
趁上官锦仁和月皓谈话的时候,柳文悦让彩蝶扶着她在花园里走走。她在那里遇见了月皓的表妹,也就是上官锦仁的独生女儿,上官依依。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表嫂啊。”上官依依嗲嗲的声音里是一种轻蔑。
“想必你就是依依表妹吧。真是好巧呢,在这里碰见表妹。”柳文悦嗅到上官依依身上的味道,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很大方的笑笑,“表妹也是出来散步吗?不知道我的出现有没有打扰表妹的雅兴呢?”
“是啊,我们小姐在花园里捕鸟呢,你们把鸟儿都吓走了!”说话的应该是上官依依的丫鬟吧。
“没事,明月。属于我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上官依依似乎在指桑骂槐,却又马上对柳文悦道:“初次见面,丫头明月不会说话,还望表嫂不要怪罪。”
“我们恐怕不是初次见面吧。”柳文悦丢下一句话,便随着彩蝶到别处了。“不打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