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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野蒿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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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子想把圭次巳在京都的事告诉阿久津,但想想没有必要,便又佳日了。
  两人离开旅馆时刚刚过了四点。太阳还很明亮,银杏街树的树影横卧在电气列车的车韧上。
  “我去朋友那里,你怎么样?”
  这样的时候一个人被抛下,又没有能去的地方,要是去见圭次,到八点还有近四个小时。
  “回家。”
  “送你到家附近吧。”
  到船冈山的交差路口,迪子下了车。
  “下星期再好好地去兜风玩一次吧。”
  阿久律在驾驶座上很抱歉地说道,但迪子没有回答,快步在电气列车的街上拐弯了。
  七点半,迪子又离开了家门。她并没有打算一定要和圭次见面,内心深处还怀着阿久津为了朋友抛下她不管的极度不满。
  迪子穿着乔其纱连衣裙,用珍珠花纹的腰带收紧腰部,下午的迷乱心情便一扫而光。她既想让圭次看看她的新衣服,也有着仅两个人见面的紧张情绪。
  “我和朋友在旅馆里见一下,过二小时就回来。”
  在母亲的眼皮底下出了门。父亲凑巧在店里,眼不见为净。
  “早点回家啊。”
  父母还是一副老脑筋,对女儿的外出总是叮三嘱四,极力劝她放弃工作,专心致志地学习婚嫁礼仪,希望她尽早出嫁。父母若听说迪子现在的所为,也许会气得吐血。
  这些事,迪子当然对父母守曰如瓶。在家里,她只对妹妹讲。两人正因为各有所图,所以一鼻孔出气。
  M旅馆在栗田口的蹴上附近。迪子到旅馆时已经八点过了十分。
  迪子用服务台边上的电话一打通,圭次便接电话了。
  “正巧啊,我刚回来。”
  “这么说,你累了吧。”
  “不累。我马上下来,你不要走开。”
  不到五分钟,圭次来到服务台。他穿着藏育西服和白衬衫,整洁地系着领带。看来他也许为了等她,在房间里也没有解下领带。
  “很久不见。”
  “是啊,上次是五月初的时候吧。”
  和阿久津夫妇一起驾车游玩后,已经过了近两个月。
  “饭吃过了吗?”
  “吃了。”
  “那么,喝点什么吧。”
  圭次径自坐电梯去十一层楼的酒吧。也许京都是个古城的缘故,酒吧里外国人很多。圭次打量着四周,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包厢里。
  “你喝什么?”
  “我不大会喝。”
  “这次是公司里付钱,你别客气,喝吧。”
  圭次好像显得格外的老练,看着桌上的菜单,点了杜松子酒。但看得出他对这样的地方还没有习惯,尽管一副很洒脱的架势,但总显得很不恰当,有勉强凑合之感。这对迪子来说反而颇感新奇。
  “我正担心今天你们见不上了。”
  “你事先没有通知我。”
  不知为何,迪子在感情上总把他当作小弟弟。
  “你明天回去吗?”
  “回去,明天我再去一次大阪,坐傍晚的新干线回东京。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大阪吗?”
  “我要上班啊。”
  “你们上班,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活儿吧。”
  “今天能见到就好了。”
  迪子把杯子端到嘴边。因为奎宁水的甜味,喝起来很可口,但酒精成分很强。
  “我们见面的事,你没有对你姐姐说吗?”
  “没有,傍晚时我已经从大阪打过电话了,所以他们认为我今天不佳在京都。”
  “为什么?”
  “姐姐好像感冒了,今天早晨起发高烧,烧到三十八度,我这时去只会给他们添麻烦。”
  “部长不在家?”
  “在啊。这种时候女佣人也吃不消啊。”
  说有事回家,就是为此?迪子想起阿久津那副慌里慌张的神态。
  “姐姐有风湿病,平时就常常发高烧。”
  “部长吃得消吗?……”
  “提起姐夫,他在电话里又说了些令人费解的话。”
  “他说什么?”
  “他问我今晚是不是和有泽君见面,我说不知道能不能见着,他又纠缠着问我今天使在哪里。”
  “你说了要住在这里吗?”
  “我说住在大阪。让他平白无故地担忧,这很不好。”
  “担忧?”
  “姐夫好像不同意我们的交往,他自己提出替我介绍女朋友,却又如此……”
  “莫非姐夫喜欢上你了吧。”
  “哪里的话!”
  迪子不由伏下了眼脸。
  “否则他不该对我们的交往刨根究底地打听吧。”
  “是他介绍的,他有责任,所以不放心吧。”
  “真是这样就好了,但我感觉到他太冷淡了。”
  迪子又喝了一口杜松子酒。她感觉到酒精在缓缓地渗透着她的全身。
  “明天你不去你姐姐那里了吗?”
  “这次我直接回去,不去姐姐那里。”
  在斜对面座位上的一群外国人离去了。爱唠叨的客人一走,酒吧里顿时安静下来。
  “你了解我吗?”
  圭次忽然想起,问道。
  “了解?”
  “我不是指名字、年龄之类的事。是我的工资、朋友,以及我对将来的打算。”
  被他这么一问,对圭次的这些情况,迪子确实一无所知。
  “对我的事,你不感兴趣吗?”
  “当然,我想听听啊。”
  “那么,我可以向你讲讲吗?”
  圭次好像有些醉了,没话找话地开始说起公司和朋友的事,也不管迪予听不听。
  迪子随声附和着,头脑里却满是在家看护着妻子的阿久津。他现在也许正把毛巾垫在妻子的额头上,喂着药。妻一关上房门,房间里便只有两个人。迪子知道那种事就是为了阿久津也是不能允许的,但她却依然愿意沉溺在那样的紧张之中。
  淫雨(4)
  那天夜里,圭次强行要得到迪子,一改以
  前的优柔寡断,变成一个胆大鲁莽的汉子……
  紧紧地抱住她,迪子激烈地挣扎着……
  只是对阿久津的爱很炽烈,所以才竭力挣
  扎,关键时要为阿久津保住自己的贞洁……
  男人为何如此急遂地清醒?迪子的体内还
  余韵萦绕,全身倦怠,残留着随波漂浮的感觉,
  蕴含着一股残火,倘若再受到阿久津从颈脖到
  背后的温柔的爱抚,就会再次燃烧起来……
  迪子和圭次见面以后的下一个星期一,阿久津没有上班。
  “今天部长说休息。”
  最先带来这一消息的是富于。九点刚过,大家还聚在化验室的角落里喝着早茶。
  “说是夫人感冒了。”
  “为那种事休息?”
  爱蜚短流长的伸代问道。
  “说感冒很厉害,也许要住院。”
  “感冒住院?”
  “是管理事务的上崎君说的,我不太清楚,如果夫人要住院,又有孩子,这下可受累了。”
  “看来部长今天要在家里照顾夫人了吧。”
  伸代说着,朝迪子瞥了一眼。
  “开始干活吧。”
  随着宫子的招呼,大家站起身开始工作。迪子来到配血试验的化验台前,坐在圆椅上。
  右边是恒温器,前面试管林立。只有这一角才是迪子的领地。只要坐在这里,就可以和富于、伸代她们完全隔开。迪子凝神望着今天清晨刚采集在试管里的鲜红的血液,想着阿久津的事。
  圭次星期六说的没有错。阿久津因为妻子有些感冒才取消了远出游玩的念头,只是和迪子亲热一番就回家了。
  而且,夫人的病还不见好转,隔了一个星期天,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感冒恶化,就会成为肺炎,或是别的什么病,看阿久津不上班,也许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迪子用长长的吸管将血吸到0。2CC的刻度,一边感到心里很舒展。什么夫人,发高烧受苦了。那张美丽漂亮的脸蛋儿,若因发高烧变丑又红又肿才好呢!
  接着一瞬间,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阿久津楞坐在病妻身边的身影。
  夫人也许正好趁着生病,在向丈夫撒娇。在去琵琶湖时,夫人就表现出多余的脉脉温情。阿久津对此也故意视而不见。这次她兴许趁着发高烧正大泼娇情呢。
  迪子越想越觉得夫人和阿久津都是靠不住的。那两人柔情如水一往深情。
  他说不定现在正和夫人温存着呢!迪子忽然想起前天夜里的事情。
  那天夜里,正如她的危惧,圭次强行要得到迪子,一改以前的优柔寡断,变成一个胆大鲁莽的汉于。圭次拽住她,紧紧地抱佐她,迪予激烈地挣扎着。
  她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刚才还想着如果他向她求爱,也可以承诺他,但一到关键时便拼命抵抗了。最后还是圭次受了惊吓,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现在清醒下来再回头一想,当初那种宽容的情愫,像是一瞬间的心灵的游荡,以为实际上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才凭空想像的。
  无论怎样违逆着阿久津,关键时要为阿久津保佐自己的贞洁。迪子在反抗、逃遁的内心里,窥见了自己对阿久津的爱的忠贞。
  那以后,圭次怎么样了?他受到抵抗,被迫把她放走,感到无地自容。说实话,迪子并不那么嫌弃圭次,只是对阿久津的爱很炽烈,所以才竭力挣扎。
  对圭次很无礼。她感到对不起他。
  下午,迪子决定把那事忘掉。
  傍晚,侠要下班时,上崎来转告说所长找她。这时迪子正在整理单据。她停下手去二楼的所长室。
  所长合上正在阅览的文件,移到接待室的椅子上。
  “工作已经结束了吧。”
  “只是整理整理单据。”
  “来,请坐。”
  这次,迪子大大方方地在所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夕阳被浅蓝色的窗帘遮挡着,被隔成一条条的光亮映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今天有空吗?方便的话去吃饭,上次约好的。”
  “好的。”
  “那么,五点半在东山旅馆的门廊里见面。那里的西餐很好吃,你去过吗?”
  “没有。”
  “我在外面吃饭时,一般总在那里吃的。”
  东山旅馆离输血中心坐车有两站路。即使步行十五、六分钟也能到了。
  “今天轮到妻子去学舞蹈,所以我每周总有一次不得不在外面吃饭。”
  “夫人在学舞蹈吗?”
  “到老了才学当然瞧不上眼,但她自己想学好的。”
  所长衔着烟斗微微笑了。迪子望着他那在夕阳下闪着银光的白发。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顺便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事?”
  “吃饭时再说吧。”
  所长看看时间。迪子站起身,鞠躬道谢后离开了房间。
  回到化验室,化三十分钟结束了工作。宫子她们说要去四条河大街那边购物,在作回家的准备。
  “有泽君怎么样?不陪陪我?”
  “不凑巧,和妹妹约好了,下次陪你。”
  虽然她觉得问心有愧,但谎话还是脱口而出。等大家都走了以后,她在衣帽间换上衣服,向东山旅馆走去。
  一走进门廊,所长正在右侧的橡胶树边上和一个男人讲着话。那人和所长年龄相仿,一副绅士的派头。迪子从未见过他。
  她径自走到柱子边的椅子上坐下。所长和对方分手后走上前来。
  “他是府立医院的外科部长,这次看样子要去大阪。”
  所长这么说着,率先走进门廊右侧的餐厅。虽然正值晚餐时分,但也许时间尚早,里面空荡荡的。所长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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