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手册-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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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就点了点头,“听先生的意思,已是送信往江西命三姐夫丁忧,直接和三姐从江西回老家守制读书。”
张家二少爷很争气,昭明十一年就考上了进士,眼下在江西做了官。三娘子自然是随到了任上。
“江南这么大的家业,也就丢在这不理了?”大太太关心的却是别的事儿。“他们张家的田土可也不少啊。”
像这样在外安家立户的人家,遇有丧事,往往不是举家奔丧。
张先生如果只是带着大儿子回家奔丧,吩咐家人在江南闭门守孝,也还算合乎情理。毕竟张家的家业也不能算小。
这一门都撤回老家去守制读书,就让人有点回不过味来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古怪。
“唯亭这是……”大老爷若有所思。
七娘子欲言又止,露出了沉吟之色。
大老爷就问七娘子,“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和两三年前相比,他对七娘子说话的态度,已随意多了。
“女儿是想,”七娘子就犹豫着开了口,“张先生虽然没有出仕,几个兄弟,却都或多或少和官道有所牵连。他们人在京城左近,或许,也是收到了什么风声……”
这句话,就道破了大老爷的猜疑。
大老爷和大太太都泛起了沉思之色。
……………:今天又犯2了,无力捶地
来欢庆新一卷的开始和本文第一次大规模跳跃时间哈哈。
殷勤
到底是亲戚家的事,大老爷和大太太也只能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不好问出口。
到了晚上,又赶着派人送了丧仪过去,全了亲家的礼。
张家连声道谢,又托管家传话,说是要合家奔丧,在本家守孝三年,江南的产业,就由管家照料,到时候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势必是要请亲家多多看顾。
大老爷现管着江南,放着张家是姻亲,张家又怎么会在江南遇到多少难事。
也不过是白嘱托一句罢了。
大老爷就庄重应了下来。
又问张先生打算何时上路,亲自把张家一行人送到了十里亭方才回转。
果然进了十月,皇上又提拔了鲁王,许他回京治病,又叫鲁王把嫡长子带进京中,让皇上享一享天伦之乐。
老爷子身子骨一康健,想的就不是调教继承人,而是要均衡一下局势了……
大老爷和大太太都觉不齿。
皇上就是这一点多疑的毛病,无论如何都改不掉。
许家的回信也随之到了。
却是没有说起亲事,只说起了商队的事。
历来的盛世,都是有开疆辟土,有万国来朝。
皇上是再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开拓西域,高兴之余,却也酝酿了两三年,预备再开远洋航路,下一次西洋,再现前朝永乐年间万国来朝的盛况。
万国来朝,增添的是皇上的功绩。
但这远洋商队里埋藏的,却是惊天的利润了。
大秦上一次成规模地官方远航,已经是百年前的事。
就是百年前的那一次远航,带回来的就有稀罕的宝石、难得的西洋美人儿……
念在平国公父子的功绩,皇上前些日子已是露出让许家训练水师的意思,将来出航时,就由这一支水师保驾护航。
这是有意往平国公府里送银子呢。
虽然到时候出航的时候,掌事的按例肯定是内侍,不会有勋贵的份,但许家又得宠,又沾了差事的边,私底下打点两三艘大船,附官船南下,水师一路打点照应,是免不了的。
南洋海上并不太平,海盗横行,历来商船出海,多的是船翻人亡,血本无归。也因此,高门大户很少涉足海上生意。
但这一次有水师附航,又会特别照应,就大大地降低了风险。
平国公府就是来问一问杨家,有没有意思入一份股的。
大老爷就袖了信来找大太太商议。
倒也没有特意回避儿女们。
管家,讲求的就是言传身教。
对着泼天的富贵相邀,该怎么衡量得失,如何分析里头的涵义,都是当家的主母、主人,应该学的功课。
儿女们年纪也都大了,也该开始学习世情这一门最简单,也最深奥的课程。
“海商这种事,本来就是把全副身家攥在手里走路。海航风险大,船翻人亡,很可能血本无归。”大老爷就徐徐地向大太太分析这一单生意的风险,“海商就是这样,赌性大,能平安回来,少说也是一本十利,有时候百利、千利乃至万利,都不是没有可能。”
大太太听得也很专心。
朝廷多年没有船队下南洋,不论是大太太还是大老爷,都没有做过海上生意。
“本钱又大……别看许家最近才打了大胜仗,捞了不少油水,却未必敢独立吃下这一张单子。毕竟世家大族,什么时候求的都是一个稳字,他们预备和我们秦家、孙家各占二成五的股,到时候流水、给伙计分红除外,纯利多取一分。”
渠道毕竟是许家提供的,只多取一分的利,不算苛刻。
几家人都是血亲、姻亲,关系亲密,也都是太子身边的近人,这一单生意,耗时必定也很久。
就又把几家人密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大太太就低头盘算起来。
半晌才问,“一股是多少银子?”
大老爷神色不变,“二十万两。”
大太太还没怎么样,几个儿女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当时民间海运逐渐兴旺,白银渐渐地贱了下来,但二十万两,依然是一般百姓不敢企及的数字。
许家一规划就是两股半,那就是五十万两的支出……
大太太却还是面不改色。
可见杨家的家底多厚了!
七娘子心中也不禁赞叹杨家的富有。
也难怪二太太是拼了命的想把几个堂哥往大房塞。
两房分产早,大老爷那时候还不是江南总督,分给二房的家事,肯定是没有这么丰厚的。
五娘子和六娘子也是拼了命的互相使眼色,看着九哥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当时天下的权贵虽多,像杨家这样且贵且富的,却没有多少。
几个女儿的陪嫁,却又都有限,将来这敌国的财富,还不是都要留到九哥手上?
九哥倒依旧是淡淡的,好像这天大的富贵,也动不了他的心。
大老爷看在眼里,倒是欣慰起来:大户人家,取的就是子侄们的这份稳重。
大太太沉吟盘算了许久,才喃喃问大老爷,“这一单生意,几年能结算?”
大老爷就笑,“少说也要三年,多则五年,都是说不清的事。”
大太太就又沉思起来。
大老爷趁机考九哥,“你看这单生意,做得做不得?”
九哥沉思了片刻,有几分不好意思,“纵使家财万贯,睡不过三尺,食不过二两。世家大族,以安分守己为要,咱们家人口又少,儿子倒觉得,家业再大,守不住,也是枉然……”
大老爷和大太太的眼睛都是一亮。
就连七娘子都对九哥刮目相看。
五娘子、六娘子更是面露讶然。
大老爷就难得地畅笑起来,拍着桌子称赞大太太,“秀菲啊,你倒是把九哥教养得好!”
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九哥这才微微一笑,还略带了些羞涩。
衬着昏暗的烛火,越发显得他面若冠玉、目似晨星……
不知不觉间,九哥也已经长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七娘子就乘着大老爷高兴,娇憨地问大老爷,“爹,咱们虽不参大船队的股份,可能不能也随手买一艘小船,置办些玩物儿过去,是赚是赔都不要紧,图个开心就是了。”
大老爷不免发笑,“买船做生意,这里面是多少事,就因为你女儿家的几句话,全家上下就要跑断腿?”
就连大太太都被七娘子逗乐了,“我们家小七倒是难得犯傻。”
众人就都笑,“是,我们家小七真难得犯傻 。”
七娘子红了脸,不依地跺了跺脚,一扭身,“不过想攒几个私房钱……”
大太太就慈爱地把七娘子揽到怀里,“缺钱使了,就和娘说一声,娘自然给你送来的。”
转头就吩咐立冬,“回头给——”扫了六娘子一眼,“三个姑娘送点钱去!我们杨家的女儿,手里短了钱使怎么行。”
大老爷看着这母女和乐的景象,眼底一片温存。
就笑着问六娘子,“手里的钱还够使吧?”
大太太不由就又扫了六娘子一眼。
六娘子忙笑,“够,我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儿,钱匣子满得都快合不上了,还惦记着和大雪商量,到寒山寺上香的时候,布施一些积积德!”
大老爷满意地点点头,又训诫儿女们,“这钱财来得快,去得也易,唯有乐善好施、积德积福的人家,才能长久兴旺,宅心仁厚四个字,是一定要挂在心头,时时刻刻都不能忘的。今日我们杨家若仗势欺人,明日失势,身边不知会有多少双踩我们的脚……都知道了?”
几个儿女就又起身受教。
吃过晚饭,儿女们各自回房,大太太当着大老爷的面把对牌递给梁妈妈,让她去小库房找药妈妈领钱。
“也不要多给了,一个人送上五十两,明日再叫纤秀坊、宝庆银的人上门,给她们做颜色衣裳、打些时新的首饰。”
也就是说,这五十两只是给女儿们得闲零花,买自个儿中意的胭脂水粉用。
以苏州的物价,五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宽宽裕裕地过上一年,拿来买水粉,也不知几世才能买完。
大老爷笑话大太太,“对女儿们倒是越来越大方。”
大太太从前教女甚严,虽然手上大方,但也难得叫纤秀坊上门裁衣。
倒是这几年,手里越发撒漫,三不五时就叫宝庆银的师父打首饰、纤秀坊的绣娘裁衣裳……又是修小花园,又是讲究日常的吃穿用度……
大太太也叹息,“年轻的时候还好,现在老了老了,看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真是不想委屈了她们,花一样的年纪,没的还要为了一点衣服首饰花心机。”
就说起了李家的事。
“上回去李太太家,十三娘打扮得玉娃娃一样,几个庶女身上却还是那几件颜色衣裳,回头小七告诉我,才晓得去年都穿过了,今年改一改大,再穿。”大太太啧啧连声,“李家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江苏布政使,你看李太太对几个庶女还这么苛刻。我看着都觉得不忍心。”
人就是这样,一安稳下来,就容易老,一老,就容易心软。
大太太也是渐渐地露了老态,快五十岁的人了,鬓边也多了几丝白发。
就要比以前慈祥得多。
大老爷看着大太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儿子多,也有儿子多的不好,李家虽然连年也有些进项,但挡不住儿子都到了娶亲的年纪。李太太也难。”
大太太有些酸味,“只生一个,也没有什么不好,这家财就是再多,十几个儿子一分,也就不显眼了。”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大老爷倒是心中一动。
“这许家的事。”他和大太太商议,“人家盛意拳拳,我们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