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手册-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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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给九哥找的蝈蝈葫芦范!”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紫红色的小方葫芦给几个杨家女儿看,“谁是九哥的贴身丫鬟,快好好收了,这可是北边来的上等货色,平时专供宫里的!我费尽心思,才淘蹬来这么一个……”
五娘子和六娘子都抢着扒开葫芦提看里头的小蝈蝈,“好精致的葫芦范子!”
十二郎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别在外头瞧,先放到炕上温着,这玩意儿金贵,一见风就死。”
几个人就慢慢的往山头踱去,身后倒跟了十多个丫鬟。
五娘子拉着十二郎,跑在最前头,一路呼喝喊叫,把林间装点得分外热闹。
十一郎就向七娘子赔罪,“上回说要讨拓片来送给七世妹,倒是一直没能找到时机。”
虽然拓片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但坊间也没有售卖,十一郎也是要派人去问司徒庙的知客僧讨要。恐怕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到光福的机会吧。
“不要紧,无非是五姐想要那东西,我连卫夫人的字都临不过来,得来也是无用的。”七娘子就客客气气地谢十一郎,“十一世兄多费心了!”
六娘子就举手遮住了一个小小的呵欠,“今年的绿萼倒是开得好。”
七娘子不由得和十一郎相视一笑。
六娘子真好似张宣纸,从头到脚,写满了可爱二字。
十一郎就放柔了声音问六娘子,“六世妹的绣艺想必是更精进了吧?”
六娘子就眉眼弯弯地比划起了黄绣娘新教的乱针法。
七娘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和十一郎说话,她总有种淡淡的不自在。
几个人走了几步,就在半山处的小亭子里坐了,十二郎采了两三根含苞的梅枝,“我们明日就回苏州去了,就得挑没开的采,到了苏州,才能开得久一些。”
五娘子也采了几朵开得正盛的绿萼梅,笑盈盈地给十二郎插了满头,“真是个风度翩翩的簪花少年郎!”
十二郎猛地一甩头,花落了满地,“现在谁还簪花呀!五世姐只会笑我。”
“怎么?”六娘子不免愕然。
当时簪花并不是女人的专利,路边多的是招摇而过的簪花恶少,就连寻常人家的子弟,也有按时令簪花妆点的习惯。
“现在满城没有少年簪花了。”十一郎就笑着代答,“都说全苏州只有银花案首一个人配得上簪花!”
六娘子面上的不解就更浓了,“什么银花案首?十一世兄有话总要藏了一半。”
五娘子却是面色一变,急急地问,“说的可是今岁的秀才案首封公子?”
十一郎望着五娘子的眼神,多少就带了一丝讶然。
七娘子也觉出了不对。
闺阁中的女儿家,当然也不是不能谈论外头的少年。
不过,在别家的男孩子面前表现得这么急切,多少有些失态了。
五娘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咬住唇没有说话。
十一郎哈哈一笑,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正是今年的案首封公子……本来院试案首,也不算什么。”十一郎的话里,自然而然就带上了一分傲,“不过这位封公子实在是生得太好了,据说当日簪了银花、穿了新衣从府学出来,当时便围了上千的人,都说‘簪花者千百,皆不及案首’……此后还有谁愿意簪花?”
六娘子便瞪大了眼,带着惊奇地道,“竟有这样好看的人?岂不是如传说中的那、那、那……”
“正是如宋玉、潘安般俊美了。”十一郎笑着望了六娘子一眼,眼中透出了温存,“人也很聪明!父亲也很看重他的文章,还特地请了张先生来读……恐怕张先生要把他收为入室弟子,也未可知了。”
张唯亭一向很少收徒,仅有的几个弟子却都在朝为官,当年科考的名次也不低。
七娘子不由得也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却强忍着没有追问。
封锦和她之间的联系并不光彩。
就算瞒不过自家人……也没有必要被李家人知道。
五娘子却已经追问,“张先生答应了没有呢?”
七娘子心底就敲响了警铃。
不期然想到了梁妈妈的话。
“老爷也没有问什么,反而还温言抚慰了几句。恰好外头又来了什么新案首拜见老爷,五娘子就回避出来了。”
新科案首,说的不就是封锦吗?
五娘子也有十岁了,这个年纪,就算是在现代,也有些孩子都会认认真真地谈起了“恋爱”,更不要说早熟的古代儿童了。
该不会是对封锦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可话说回来,五娘子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封锦和九哥倒有五分相似,就算再俊俏,那也是看惯了的样子。再说,五娘子也曾与许凤佳同进同出、和权仲白擦身而过,这都还是七娘子知道的几个。
十一郎就算有惊讶,也都没有表现出来。
“张先生素来不会轻易收徒,现在恐怕还在犹豫吧。”他一语带过。
五娘子张开口还要再问,七娘子却是笑着转了话题,“也不知道李伯母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母亲商议。”
她就悄悄地伸手拧了五娘子一把。
六娘子看在眼里,倒是微微一笑,也帮腔问十一郎,“是呀,很少见到李伯母面色那么沉肃呢!”
十一郎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十二郎。
十二郎正喝着温热的灵芝饮,好像没有听到六娘子的问话。
五娘子被七娘子一拧,一个机灵就清醒了过来,不禁又是感激,又是生气地瞪了七娘子一眼。
此时便伸手去扭十二郎的额角,“你和我装什么大人……”嘻嘻哈哈地,和十二郎追逐着出了亭子。
十一郎就笑着说给六娘子与七娘子听,“京里最近不大太平,又有数十位排的上号的老大人上书,请皇上恩准太子出阁读书……谁知道这当口,皇后娘娘又病了,闹腾了一个来月,皇上发了好大的火,纠了个错处,倒摘了好些官帽子,这里头就有福建布政使王家……”
六娘子和七娘子都吓了一跳。
官场上的事,这些官家小姐没有不关心的。
就算再不懂事,也晓得自己的荣华富贵,就系于这些诡谲的政治风云之中。
福建布政使这样的封疆大吏,一旦卷进了夺嫡的风波里,也是说免就免……
七娘子倒是为三娘子庆幸起来:事到如今,王家的那门亲事没成,倒是她的幸运了。
“王家是站在哪一边呢?”六娘子就问。
十一郎苦笑了起来,“这谁知道,不过,送信的人才到笑冬风,母亲就叫人备了轿子上冲寒馆来了……”
想来,这事与李家和杨家,也有很大的关系。
几个孩子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出神。
五娘子一道与十二郎说笑,一道又进了亭子,“怎么都不说话了?”
娇甜清脆的声音里,漾满了笑意。
七娘子望着五娘子红扑扑的脸蛋,没来由地就想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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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也正和大老爷感叹,“王家那样硬的底子,说倒也就倒了!这还好是没有说到亲事上……”
大老爷面色深沉,歪在云锦抽丝小迎枕上,徐徐地道,“也不过是杀鸡儆猴……只是怎么就轮到王家倒霉了?”
大太太缓缓长出一口气,“不过,根基倒也还在的,没有几年,说不准又起来了。”
“不要说几年,皇长子要是愿意使上劲,恐怕转眼就又起来了。”大老爷喃喃地道,“皇上虽然发落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人物,但始终也没在出阁的事上松口。圣心难测,真是圣心难测……”
大太太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走得越高,看得,就要越远!”她的话里带了一丝决绝,“还是让二弟不要回苏州了!”
尽管许家、秦家都是杨家的亲戚,但说到底,他们也都有自己的立场。
二老爷就不一样了。
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家里的矛盾再大,对外也都还是一家人。
自从大老爷亲笔写信狠狠地申饬了二老爷一顿,二老爷就收敛了很多,渐渐远离了皇长子一派。
现在留在京中探听消息,也不至于为杨家带来什么危险。
大老爷就讶异地望了大太太一眼,“不是说二弟回家过完年,就把二婶带上京去?”
大太太微微一顿,露出了一刹那的不自然。
“家里的事,又哪里比得上外头的凶险。”她很快就拧了眉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大老爷就露出了沉思之色,望向了窗外的梅海。
一片无边香雪,正在苍灰色的云下怒放。
60、作祟
王老爷被摘帽子的事,在朝堂上的确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四姨娘却很快恢复了精神,连三娘子脸上,也重新现出了笑。
王家已然是兵荒马乱,自然没有心思也没有脸面再来杨家提亲,三娘子的亲事,也就又回到了原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是当时真许了王家,以大老爷的一诺千金,自然不会轻易悔婚……嫁到现在的王家,三娘子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大太太却反常地没有被四房的喜悦困扰。
自打消息进了江南,整个腊月并正月,杨家门前就没有断过车马,男客女客轮番上阵,大老爷与大太太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大太太更是犯了咳嗽,请医延药,又闹得不可开交,兼着四娘子每年春天都有些哮喘,今年病势有些沉重,百芳园内人人都有事忙,府里就太平了下来。
一转眼就又进了四月。
大太太到四月底才想起来要请人到余杭去接初娘子回家过端午。
初娘子今年正月生下了李家长孙女,虽然不是男丁,李家人却也十分高兴,洗三、弥月都办得很隆重,一点都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
大太太就很感慨,和大老爷念叨,“还是低嫁舒坦。”
二娘子嫁进定国侯府没有多久,就开始主持中馈,孙家家大业大,杂事也多,许夫人、秦大人与杨家来往的信里,都提到二娘子出嫁没几个月,就瘦了不少。
大老爷也很高兴“初娘子有福气,就看今年秋闱,大姑爷能不能考上举人了。”
考上举人,就有买官的资格,在二姑爷孙立泉面前,也不至于抬起头来。
大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听说大姑爷平时读书很刻苦!等闲连书房都不出。”
几姐妹也商议着留初娘子多住几日。
“眼下是大姐姐和二姐姐,没过多久,恐怕三姐姐和四姐姐也都要出门了!”六娘子倒是小大人样地叹了一口气,“家里的人口也就越来越少啦。”
女儿多的家庭就是这样,人越嫁越少,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九哥。
“也会有新人口的!”七娘子就笑着安慰六娘子,“家里还有这么多姨娘……通房……”
六娘子就看着七娘子笑了笑。
大老爷这几个月,倒是疏远了浣纱坞的人,专在溪客坊歇脚。
把个霜降美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成日里摔盆打碗的,仿佛不闹出一点动静,就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得宠一样。
不过……大太太却没有叫七娘子去问策。
九哥到底还是浮躁了些,虽然是一片好意,但他的举�